‘要死了嗎?’撩人的火舌吞吐著,輕撫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疲憊的身軀,忠誠的傳來刺辣的麻疼感。飛濺的碎石、鐵片死死的扎入皮膚,扭曲的左手手骨,艱難的挪動著。一陣陣劇烈的疼痛,讓自己情不自禁的悶哼出生。 一塊炸飛的鐵片,呼嘯著劃過耳際,帶走了半片耳朵,鮮血染紅了半邊的脖頸。 靜靜的站著,用著唯一完好的左眼,靜靜的看著扶著女子飛馳奔逃的少年。 ‘總算完成了,剩下的就看你們的了。路,我已經鋪好了。’ 把最後的片段記下,轉身,走到被炸毀了一半門的房間裡。 站在房間裡,看著懸掛滿室的照片,從左向右看去,幾張照片是最初的幾個孩子在一起撲騰,再到幾個孩子在一起歡笑,然後是一起歡呼,最後,只剩下一架空空的相框。 看著相框,從懷裡摸出張缺了一塊的泛黃老照片,這是前幾天在以前的房間裡找到的,還記得這是當時分離前聚在一起照的,三個人在前面蹲著,另一個少了看不清臉部的少年,隻能依稀的看到他似乎在咧著嘴在笑。少年的手張得很開,彎著腰,按著前面幾個孩子的頭。 把相片小心的放進相框裡,大小剛剛好。 “轟!” 室外爆炸不斷,震耳的巨響越來越近,看來是時候結束了。拖著疲憊的身體慢慢的坐在桌前的搖椅上,那是一張很老很老的椅子,老到搖動時總會發出“吱、吱”的嘈雜聲。 閉著眼,慢慢的搖著。記得每次在這個時候總會想起弟弟妹妹的聲音,‘哥哥,你又偷懶了。’‘啊,是我要睡的。’‘……’。 “哥” ‘?’‘幻聽嗎?呵,看來真的是快死了。好想再聽一次,真的好想再聽一次啊。’ “哥!” 猛的站起來,用力過猛,使得本就不堪的身體再度受創,身體傳來陣陣的巨痛。 強忍著巨痛,轉過身子看著站在門前的幾個人。 看著幾人,臉上是嘲諷的表情:“呵,你們來這做什麽,想完成最後一擊嗎?” “…”一陣沉默,中間的短發男子看著面前渾身破爛的哥哥,不忍的開口“為什麽要這麽做?” “轟隆!”爆炸聲越來越近了。 “為什麽?這不是一清二楚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隻有強者、惡人才能生存,既然如此,我所做的都是應該做的,你…” “夠了!!”短發男子咆哮著吼道“你還要騙我們到什麽時候?啊?!” “!?” “你以為你做的這些事情,我們不知道嗎?你以為你掩藏得很好嗎?啊?!”短發男子聲嘶力竭的吼著,身旁的妹妹早已哭紅了雙眼,其他幾個也是雙眼通紅的緊緊的攥著拳頭。 “啪”一個圓圓的機械球砸在了男子的腳下。 緩緩的彎腰撿起,看著手中閃爍著微光的電子球“對…不起,父親,他..們…破.懷了..我的身體,打開…了密庫,知..道了你的..事,我.真沒..用,對..不起。” “沒事,帕克,不用道歉,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撫摸著電子球,男子輕聲的安慰著。 “你現在還有什麽好說的?啊?!你以為我們還是小孩子嗎?早在八年前,我們就不是了,從那時起,從那時被你拋下時,我們就已經長大了。”瘋狂的嘶吼著,發泄著心中的不滿、憤怒 “好意思說八年前,八年了,還沒見長進。”短發男子的聲音很沉穩,聽不見一點波動。 幾人看著男子,沉默了許久。瘋狂怒吼的短發男子仍是止不住的顫抖著身體,那是一種憤怒到極致的表現。 “你一直在誤導我們,讓我們走你定下的那條偉大的路。讓我們當英雄!讓我們成功!你呢?你卻在糟蹋著自己!?”聽著憤怒的話語,男子默默地看著手上的機器球。 “你辦壞人,讓我們當好人,想讓我們借著你成為英雄。我呸,你做夢,我們才不會上當,才不會一次次的被你騙。不會、嗚、不會嗚…”短發男子灰漆的臉上落下豆大淚水,哪怕再怎麽得成熟、裝大人,當再一次面對時,仍是止不住的變回當年的小孩。 “轟砰!”室外的樓梯塌陷了下去,在這三十三層的高樓沒有第二條離開的路。 “啊,是麽?”耳邊已經可以很清晰的聽到爆炸的巨響在門口響起。 看著面前的弟弟妹妹,心裡感到欣慰‘都長大了,不過,還差一點,至少,要把你們送出去。’ “是啊,我一直在騙著你們,所以”深深的看著弟弟妹妹們“這是最後一次了。” “!”幾人愣住了,想動彈時,卻發現動不了,哪怕是一根指頭。 “照顧好自己。另外,真想一直一直的聽你們叫我一聲哥哥啊!”因為幾人的掙扎使得大腦頭痛欲裂,殘破的身軀已經壓抑不住喉嚨裡湧上的鮮血,男子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血人一樣。 ‘早已不能像以前那樣輕松的製住他們了,看來,真的是長大了。’欣慰的看著幾人,能夠明顯的看得出自己的弟弟妹妹都已經有所成長。 “精神律動!”伴隨著房間的塌陷,響起最後的喝聲。幾個人保持著無法動彈的姿勢,死死的看著陷入火焰中的男人,最後,唯有那個離開時最後的微笑。就像是當年,看著自己幾人的樣子,一直掛著微笑的少年。 幾天后,幾個人再次回到已經炸成廢墟的房子。在廢墟中,從一堆燒的漆黑的石塊下面,找到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孩子站著抱住身前幾個小不點般的孩子。相片上,站著的那個男孩,臉部很花,就像是被擦拭了許多次,無法看清他的臉。幾個被抱著的孩子,笑得很開心的,想必他也很開心吧。 “到最後,你還是在欺騙我們。”沉默的壓抑。 短發男子看著手上的照片,眼神中是深深的堅定“哼,你以為你可以就這樣逃掉?你的債還沒有還清啊!” 漆黑的空間,時不時閃爍過繽紛的流光。空間裂開的一條條縫隙,讓人望而生畏。一道銀白的流光劃過,劃過時,一條條的縫隙把流過的部分絞裂吞噬,最後,流光撞入了一個縫隙中,消失了。 …… 木葉醫院,在這個戰亂的年代,依然有著小小的幸福。一個成年男子正在手術室門外焦急的等待著。 “加油夫人,用點力,再用點力” “快了,快了,再用點力” “醫生,產婦不行了,她的血壓出現反常。” “停止吧,夫人。要不然會死的。” “那我孩子了?” “…很抱歉夫人,我隻能在母子之中保一個” “不行!我一定要生下來。求你,保住我的孩子,求你了!保住我的孩子!” 一陣忙碌緊張的喧嘩,不久… “哇!” “生了生了!是兩個!”門裡傳來了驚喜的聲音。 男子早已在聽見醫生的話時就已經愣住,呆呆的站在門外,臉上是驚愕的表情。此時聽見“生了”的聲音,直接就撞開了房門,跑到躺在床上的少婦前,嘴裡喊著“水奈,你怎麽樣,沒事吧?水奈,回答我啊,水奈!”男子不斷的喊著,一直的、不停地。可是床上的女子仍是毫無反應,隻有在得知自己的孩子平安時,留下的微笑。 聲音漸漸弱下來, 直至安靜的沉默。男子輕輕的撫著女子的頭髮,擦拭著女子臉上的汗水。 一旁的醫生抱著兩個孩子,都是男孩,不過…醫生看了看右手上抱著的小孩,想起剛剛報告的數據,不由為男子感到悲哀。 再看向男子,看著男子在輕柔的擦拭著他妻子額頭的汗水。微微歎息一聲,抱著兩個小孩走到男子的身旁,道:“波風先生,請節哀。人已死去,請保重身體,畢竟你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 叫了好幾遍,男子才像是反應了過來,轉過頭。醫生被男子的樣子嚇到了。 男子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眼睛就像是死水一樣,就這樣看著兩個孩子,默默的接過,放在了女子的兩手邊,沒有再說話,依然是靜靜的看著女子。 醫生見到男子的樣子,也不知說什麽好,隻能讓其他人先出去,讓男子好好的靜一靜。 病房裡只剩下男子一個。男子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妻子,嘴裡喃喃自語:“水奈,你醒醒啊。你看看,這是我們的孩子啊。你不是說過嗎?如果生了孩子,你要給他們穿上你自己親手做的第一件衣服的。可是,你現在為什麽又要睡過去了?你醒醒啊,水奈。你醒醒啊,水奈嗚、嗚嗚啊嗚~”男子埋頭在妻子的枕邊,低咽的哭泣聲逐漸的越來越大。 如果這時候有人在看著兩個小孩,會發現,其中一個小孩突然睜開了眼睛,眼裡似乎閃過一道藍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