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那是一幅頭盔,李展覺得那更應該像是騎士的頭顱。 注意力集中之下,一段信息又一次突兀地浮現在腦海之中。 【機關雕像——騎士】 「點燃騎士口中的火種,可以啟動地下城的照明機關。」 這段信息頓時讓李展眼前一亮。 沒有任何猶豫,李展將手中火盆高舉,湊近那顆表情猙獰的骷髏頭顱。 嘭! 火光乍現,骷髏的口中頓時燃起一團烈焰! 那烈焰迅速蔓延,先是從骷髏的眼眶中狂湧而出,繼而將整個骷髏完全覆蓋。 “好家夥!惡靈騎士啊這是!”,李展想到了自己曾經看過的某部電影,不由得驚歎出聲。 更讓他驚訝的還在後面,只見那騎士雕像手中,原本劍尖朝下的長劍突然緩緩抬起。 見此情形,李展本能地一個後跳,與雕像拉開了一段距離。 雕像手中的長劍,抬至劍尖指向李展的位置時突然停住。 與此同時,周圍的黑暗中,一團團明亮的火光驟然亮起! 黑暗瞬間就被驅散。 出現在李展面前的,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巨大地下空間。 抬頭望去,上方的岩壁上星輝璀璨,那是無數珍奇礦石正在反射下方的火光。 李展對面騎士雕像兩旁,各有一條由石磚鋪就的道路筆直向前,左右兩側,一尊尊整齊列隊的騎士雕像莊嚴佇立,嚴陣以待。 而在道路的盡頭,是一座堪稱恢宏的宮殿,即便經過漫長歲月,外牆上的純金裝飾,依舊散發著讓人心生貪念的光芒…… “牆上鑲金!這隨便摳下來幾塊,就夠還債了!甚至還可以雇傭人手,尋找父母的下落!” 李展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這樣一個古怪的想法。 他當即意識到,這種想法,應該源自托馬斯殘存記憶的影響。 現在的自己,腦中不僅有李展的記憶,還有一大堆屬於托馬斯·溫徹斯特的記憶。 這些記憶難以避免地影響著自己的思維,讓自己在做出某些判斷時,會更加貼近托馬斯,而非李展。 現在的自己,主要目的應該是如何才能穿越回去,而非還清債務,和尋找托馬斯的雙親。 只不過這種念頭剛一生出,李展便感覺自己心中莫名其妙湧現出強烈的罪惡感,似乎放棄對托馬斯父母下落的追尋,是一種不可饒恕的背叛。 “如果沒法穿越回去,我會作為托馬斯·溫徹斯特暫時生活在這個世界,並盡全力尋找他父母的下落。” 李展在心中為自己立下一個Flag,這也是為了安撫心中的罪惡感。 完成了內心中激烈的鬥爭之後,李展的目光,再一次投向前方那座宮殿。 猶豫片刻,李展將火盆放在一旁,習慣性地選擇走向雕像右側的那條道路。 硬底皮靴踩在石磚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李展的目光,不時打量兩側那些騎士雕像。 與“路口”的那尊雕像不同,這道路兩側的騎士雕像身高大概都在一米八左右,各個手握長劍,身披重甲,頭戴重盔。 仔細觀察之下,李展發現這些騎士並非是岩石雕琢,至少他們身外的盔甲,以及手中的長劍,全部都是貨真價實的金屬質地。 李展的眉頭緩緩皺起,一個想法突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這些騎士該不會突然活過來吧!” 這個想法一出,李展突然覺得兩側那些騎士十分陰森;那頭盔之下,似乎正有一雙雙猩紅的眼睛在死死地盯著自己。 “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李展脊背生寒,口中胡亂嘀咕著,加快腳步,從快走到小跑,再到狂奔…… 片刻之後,他終於狼狽地“逃”出了那條道路。 面前,便是宮殿的大門。 身在宮殿之下,其雄偉被無限放大。 李展隻覺得自己是如此渺小,仿佛置身巨人之都的小矮人。 宮殿的門扉緊閉,其上,一左一右,用黃金鑄就有兩顆磨盤大小的雄獅頭顱浮雕。 “好家夥,不愧是魔王啊……” 李展伸出手撫摸了一下右側的獅子頭,強忍住內心想要將其鑿下來帶走的衝動。 他嘗試著用力推了一下石門,不出意外的紋絲未動。 這兩扇石門何止萬斤,別說一個自己,哪怕就是再來十個,結果都是一樣的。 正為如何打開石門而一籌莫展之際,李展的余光突然注意到,在石門右側的角落,有著一個不太顯眼的矮小石墩。 李展邁步走上前去,本想坐上去歇息一下,慢慢思考如何開門; 可當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石墩上時,腦海中卻又一次突兀地浮現出一串信息。 【勇者之劍基座】 「作用:將勇者之劍插入其中,順時針轉動三圈,再逆時針轉動半圈,可以開啟宮殿大門。」 李展愣了一下,旋即心中驚喜交加。 “好家夥!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剛發出這一聲讚歎,李展突然又皺起了眉頭。 “鑰匙孔”是找到了,可是那作為“鑰匙”的什麽勇者之劍要去哪裡尋找? 等等……劍? 自己的身上,不是就插著一把劍嗎? 一路走來,李展幾乎都要忘了,自己身上一直都插著一把劍。 這並不能怪自己太木訥,只是這把劍實在是太沒有存在感了,自己剛才那麽劇烈地奔跑,居然也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或疼痛。 低頭看去,劍身上的血跡已經徹底乾涸,呈現褐色。 有了之前拔掉腦袋上箭矢的經驗,李展知道,只要自己體內那種力量還沒有散盡,即便將劍拔出,自己應該也不會因此死亡。 李展只是稍作思考,便側身展開雙臂,快步衝向面前的石門。 噹! 一聲金屬與岩石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空間中響起。 碰撞帶來的反作用力,將那柄長劍從李展的身體中彈出,隨即掉落在地面上,發出一連串鐺啷啷的聲響。 不出意外,那種低血糖一般的感覺再一次襲來; 隨後,便是胸前與背後傷口處傳來的一陣陣麻癢感。 李展低下頭,雙手拉開棉服,讓傷口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那裡的血肉,正在不斷蠕動,糾纏,向著一處聚合,仿佛擁有獨立的意識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