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新花了半小時看完陳笑帶出來的幾本書：數學，物理，英語。 初中是有化學的，但是並不重要，都是初三那一年才開始接觸一點，只要牢記那幾句口訣：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鈉鎂鋁矽磷，硫氯氬鉀鈣，一般來說應付中考是沒問題的，而且化學，歷史，政治這三門學科並不參加中考，各個校區會聯合會考，再折合成中考分數，一般一百分的化學題，滿分折合也才二十分，等到了高中這三門學科才變得重要起來。 而且現在初三才剛開學，化學才開始講課，她也沒有懂或不懂一說。只要開學的前一個月上課聽講，以後的化學課，就基本能聽懂了。 所以作為初三的學生，陳笑只需要考好語數外和物理就行了。 語文只要用點心，基本都會做。至少莫新參加高考的語文題，哪怕他沒有上過學，也是得了一百二十多分，如果他不控分，免得引起注意的話，語文拿個一百三也是輕而易舉的。 所以陳笑偏科也只是數學物理英語，如果按中考四門學科來看，她的偏科就有點厲害了，除了語文成績看得過去，簡稱學渣。 莫新花了半小時看書，遇到她有問題，就給她講解，講解完還不懂，就一步一步拆開來講，詢問她哪裡不懂，雖然過程磕磕跘跘，但總還是做完了周末作業。 陳笑做完作業後，就低埋著蘑菇頭，悶在那裡，不說話。 莫新想了想，笑著問道：“你是叫陳笑對吧，我可以叫你笑笑嗎？我叫莫新，你可以叫我莫新哥，也大不了你幾歲。” 陳笑悶悶的點頭。 “我先問問你哈，你自己做題，像今天的作業量，你多少時間能做完？” 陳笑不說話，豎起食指，她在表達一個小時做完嗎？ 剛才有莫新在旁邊，她遇到不懂的問莫新也花了一個小時，而自己做也是一個小時…… “呃，遇到不懂的題也做嗎？” 陳笑搖搖頭，悄悄看了眼莫新，莫新注意到她的目光有些躲閃。 “別擔心，你有什麽問題告訴我就好了。我沒有你的初中課本，所以剛才在看你的書，我也在學習，別害怕，有問題你就問我，我們一起學。” 這是莫新在網上搜索的怎樣做一個好的家庭老師。遇到學生笨，不要責罵，要跟他們做朋友，降低他們的戒備心。 從她的偏科來看，陳笑確實屬於笨學生了，四門中考科目，有三門不會。可是莫新隱隱覺得有些別扭，又說不上來。 陳笑聽了莫新的話，搖了搖頭。 莫新想了想，拿起她的作業本，翻看起她以前的作業情況，以便弄清楚她到底哪裡不會。 可是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了莫新一跳。 “你……！” 莫新剛要說話，陳笑突然一把搶過作業本，抱在懷裡，不讓莫新看了。 看到她的舉動，莫新摸了摸她的蘑菇頭，她哪裡是笨哦，看起來的偏科分明是她裝的。 陳笑畏畏縮縮的看著莫新，小聲的開口：“別告訴我媽媽好嗎？” 莫新轉身看了眼李佳音緊閉的臥室門，見她沒有出來的動靜，又轉頭看著陳笑，小聲問道：“能告訴我為什麽這麽做嗎？” 莫新看了陳笑以前的作業才發現，上面打叉的錯題，全是很簡單的知識點，就像剛才的三元二次方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了，反而有難度的指數題，她一個沒錯。畢竟笨學生沒有理由簡單的做錯，很難的卻全做對了，也就是說她是故意裝作偏科。 陳笑低著頭沉默，莫新等了兩分鍾見她還沒有開口的意思，便道：“要是你不告訴我原因的話，我只有告訴你媽媽了。” 一聽這話，陳笑抬起頭，有些生氣的看著他：“為什麽，我媽媽給你錢讓你教我，你老老實實的教就行了，管我會不會，我不會的會問你。這樣你也輕松，我也輕松。” 莫新盯著她微微嬰兒肥的臉頰看了一會兒，笑道：“說實話，你的提議很不錯，如果今天換成別的老師在這兒，說不定就同意了，就坐在一邊看你做作業，遇到你假裝不懂的題，講一遍你就懂了，你做了一個小時作業，總共問了我兩個問題，這錢掙得也太舒服了。” 陳笑鼓著臉：“那你為什麽不同意。我可以額外給你加錢。” 莫新搖了搖頭：“這不是錢的問題。對了，以前有幾個家教老師發現你的事了？” 陳笑生氣的說：“只有你一個。” 莫新無奈道：“你裝得也太像了。能告訴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嗎？別用錢賄賂我，講真的，我並不差做家教的這幾百塊錢。我隻想知道原因。” 陳笑見他怎麽也不松口，非要知道自己這麽做的原因，又沉默的低下頭。 莫新歎了口氣：“唉。你這麽聰明，幹嘛非要做這種傻事？” 陳笑發出哽咽的聲音：“你不懂！你不懂！”她抬起頭，臉上已經全是淚花。 莫新有點傻眼，有點著急，好好的怎麽就哭起來了呢，現在客廳只有他們兩個人，要是李佳音這時候出門看見了這一幕，還不認為是自己把她女兒弄哭了？為什麽弄哭她，難道對她做了什麽？ 莫新可不想被誤會，連忙找了紙巾遞給她，讓她擦擦眼淚，可陳笑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掉個不停。 莫新連連歎氣，隻得威脅道：“你再哭我只有把你媽媽喊出來了。你再這樣哭下去，等會她忙完了出來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陳笑果然不哭了，只是不停的抽噎。 慢慢的，抽噎聲也停止了。莫新等她擦乾眼淚，平靜下來，才道：“這樣吧，我們做個約定。只要你告訴我你這麽做的原因，我就不告訴你媽媽，也不告訴任何人。” 陳笑哽咽的看著他：“你為什麽老想知道原因。”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做家教。你是我的學生，我想對你負責。”莫新很鄭重其事的開口。 陳笑盯了他一會兒，埋下頭，緩緩說道：“因為我想讓媽媽多關心一下我。” 莫新一愣，看著她的蘑菇頭，沒有開口。 陳笑繼續說道：“我沒有爸爸，從小就跟媽媽在一起，小時候開始，她就一直忙，一直忙，沒空給我做飯，沒空帶我上學，沒空給我參加家長會，每天起床睡覺，整個屋子都只有我孤零零的一個人……” 隨著她的講述，莫新懂了，原來是孤獨的少女渴望引起母親的注意，才裝成笨小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