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顏剛笑兩聲，想起這是公眾場合，趕緊用手捂著嘴，眼中流出滿心的笑。
  隨著她壓抑的笑，雙肩抖動，胸前也跟著起伏。
  莫新就那麽微笑著看著她笑，等她笑夠了，才說：“有那麽好笑？”
  趙紅顏剛收住笑容，隨著他開口，又噗嗤一聲笑出來。
  “笑吧笑吧，笑個夠。”
  不論是上午還是剛才，莫新看見趙紅顏，她一直都是一臉清冷的模樣，還是第一次看見她笑，笑得這麽開心。
  趙紅顏趴在桌上又笑了一會，才喘著大氣開口說：“你好傻。”
  莫新一挑眉，凝視著趙紅顏。
  趙紅顏輕輕的微笑：“咖啡本來就苦，你沒喝過咖啡？”
  莫新搖搖頭：“第一次喝。”
  趙紅顏一愣，難道這家夥經濟困難，可經濟困難也不至於沒喝過咖啡啊？再說了，一袋速溶咖啡兩塊錢他還買不起嗎？而且他也不像經濟困難的樣子。
  “咖啡本來就苦。”趙紅顏輕聲說，懷裡的貓早跑了，她一隻手撐在桌上，手臂放在耳邊，擋住自己大半張臉，一隻手緩慢攪動著奶茶。
  “那為什麽還這麽多人喜歡喝。”莫新想起電視裡，那些人動不動就是‘一杯咖啡’。
  趙紅顏見這家夥這麽沒常識，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你可以理解為，咖啡的口感是苦的，但是喝下後會有一種醇厚的香味，就是先苦後甜，懂了吧？”
  先苦後甜？
  莫新又端起杯子嘗了一小口，咽下肚，果然舌根出傳來濃濃的香味。
  他歎了口氣：“唉，原來是這樣。”
  趙紅顏微笑道：“老實說，你是不是從火星來的？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莫新道：“是啊，我火星來的。”
  趙紅顏翻了個白眼：“難怪你這麽討人厭？說吧，你想問我什麽？”
  “關於演戲方面的。”
  “演戲方面的？你想演戲？”趙紅顏奇怪的看著他，“那你為什麽不報表演系而選擇編導？”這家夥長得帥，又有演技，不去演戲是真的可惜了。
  “選擇編導是有原因的。現在不能告訴你。”莫新道，“不過可能你不知道一件事。”
  “什麽是事？你是火星人？我知道啊。”
  莫新無語。
  “我呢，經過校長的批準，院系隨我挑。”
  趙紅顏一挑眉：“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只要我願意，我可以在表演系上課，也可以在編導系上課，甚至中文，外語，聲樂，美術這些院系，我都可以去。”
  趙紅顏大感意外，驚訝的看著他，她可從來沒有聽說過誰有這種特權。這家夥難道是校長的私生子？她並不認為莫新說的上課只是旁聽。
  莫新道：“是不是很奇怪？”
  趙紅顏點頭，忍不住問：“難道你是校長的私生子？”
  莫新無語的看著她，她笑笑：“開個玩笑。”
  “所以想問問你關於演戲的事。”
  趙紅顏喝了口冰涼涼的奶茶，大熱天的喝這個，果然很舒服啊。她愜意的靠在柔軟的椅子上，看著莫新：“你想演戲？”
  莫新撓撓頭，有些不確定的回答：“不算。只是想多了解一點這方面的。比起演戲，我現在更想學編劇和導演的知識。”
  趙紅顏有些摸不準莫新的意思了：“既然你想學編劇和導演，又找我問表演的事，我怎麽感覺你東拉西扯的說胡話呢？”
  “那麽重新理一下話題。我現在想學編劇和導演的知識，演戲是暫時不考慮的。但是因為今天偶然遇見你，和你對戲讓我很難受。”
  “和我對戲讓你很難受？”趙紅顏臉色很不好看，有生氣的征兆。
  莫新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道：“不對，不是和你對戲讓我不舒服。是對戲的狀態讓我很不舒服。我感覺自己太沉浸其中了。”
  趙紅顏的臉色這才好看許多。
  她想了想，回答說：“那是因為你入戲太深。其實這也是一件好事，說明你天生是個演戲的料，很多人演了幾十年戲，也達不到你的程度，你還只是初學，第一次和我對戲就能有那種狀態。”
  “你的意思是我很適合去演戲？”
  趙紅顏點點頭：“是的。你有帥氣的臉，又能很快進入拍戲的氛圍，可以說是天生吃這碗飯。你不信可以去表演系問問那些老師，看看有誰第一次對戲就能演出上午那種效果？說實話，我都震撼住了，差點以為我真的跟你分手了。”說完話，她感覺臉發燙，趕緊又喝了一口冰爽的奶茶。
  莫新沉思。
  趙紅顏看了他帥氣的臉一會兒，接著說：“如果你想嘗試真正的去拍戲，我可以幫你找個劇組，讓你體驗一下。”
  “這件事先不急。我還是今年的新生，今年的課都還沒有正式開始，就跑去拍戲，太不誤正業了。雖然我沒有想過拿文憑，但這是我的第一次學校生活，我想體驗一下。”
  趙紅顏一愣：“第一次學校生活……什麽意思？”
  莫新一僵，好像說錯話了……他連忙道：“沒什麽。”
  趙紅顏寒著臉，吐出一個字：“說！”
  莫新嚇了一跳，見她不像看玩笑的樣子，歎了口氣，輕聲道：“我沒上過學。至少我記憶裡沒上過學。”
  連莫新也說不出原因，他還是選擇對趙紅顏說出自己的故事，不過有所隱瞞。這些事連莫墨默都不曾說過。
  趙紅顏挑眉看著他：“沒上過學？那你怎麽考上藝大的？還是說你真是哪個領導的私生子？”
  莫新搖搖頭，道：“我沒有以前的記憶，身份。就連戶口也是五個月前才新辦理的。”
  趙紅顏心中震驚，說不出話來。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雖然我沒有記憶，可是課本上的知識點我都會，後來幫我辦理戶口的民警張叔讓我參加高考，拿一張大學文憑，以後出來好找工作，學籍的事由政府出面幫我搞定。所以我就參加了高考，然後考上了大學。”
  趙紅顏眼中神色複雜難明。
  她苦澀的開口：“你還真是……”她猶豫了一會兒，才說出，“辛苦”，兩個字。
  莫新苦笑道：“說實話，這些事我並不想告訴別人。”因為說出去讓別人知道了，莫新就感覺自己低人一定，二十歲的年紀，只有五個月的記憶。
  “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趙紅顏點點頭，感覺難以置信。原來沒喝過咖啡是有原因的啊。可能他沒失憶之前喝過，但是忘記了，有了記憶以後沒有喝過，所以才不知道咖啡是苦的。
  莫新並沒有說出自己以前是流浪漢的事，在這個高貴的女孩面前，他想保留一點尊嚴。
  也沒有說出莫墨默的故事，因為他知道自己這時候說別的女孩子的事情，她肯定會不高興。
  所以說了一半，留了一半。
  趙紅顏感覺奶茶不甜了，心裡酸酸的，眼睛也澀澀的。
  她看著莫新，柔聲說道：“咖啡是苦的，你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