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陽光已經透到洞內,兩人依舊不敢亂動,誰知道怪物是不是在上方等著他們呢。 豔陽的炙烤,地表溫度急劇上升。 正午時分兩個腦袋才從洞口悄悄探出。 四下安靜,只有遠方的風滾草,還在自顧自的滾動。 如今面臨的問題很多,懸崖上的洞口不上不下,如何回到地面是非常大的問題。 原本的洞穴破壞程度不得而知,是否還有局部的燃燒也不知道,但之前那個洞穴一定存在著大量的一氧化碳等氣體。 如今兩人身上的裝備,就只有背在克拉克背後的複合弓和弓箭,和陽溪的背包。 陽溪的背包裡,除了一些簡單的電子設備,收音機,定位器,手表等等,其他都是她的一些私人物品,以及搜集的資料。 克拉克看上原本的洞口位置,還有一些煙再往外面冒。 現在過去非常冒險。 同時他也知道自己十年的心血毀於一旦。 有那麽一瞬間,他把這些責任推到邊上這個姑娘身上,是不是當初的我當時沒有救她,等她在這曠野當初自生自滅,就不會發生這些事。 不過很快他就淡然,今天發生的這些事,他早就預想過,只是過程有所不一樣罷了。 他早就不把得失看的太重,他的做事風格也早就不是曾經那個幼稚的自己。 克拉克微微閉上雙眼,回憶著曾經,若能早一些成熟,自己的家庭可能會更美滿吧。 十五年前他是一所高校的體育老師,他的溫柔與幽默,贏得了一大批學生的愛戴。 也吸引著另一個女人,和他一起工作比他小兩歲的科學老師。那女人算得上貌美如花,同事眼中的她既努力上進又開朗活潑。 兩人相遇之後,一見鍾情墜入愛河,他的幽默高情商讓這個女人對他愛的無法自拔。 婚禮也如期而至,之後女人為他生下了一兒一女。 他在很多方面都是個好男人,但同時他也是一個自尊心極度要強的男人,他從不承認自己的大男子主義,但他的行為卻時常暴露這一點。 平日裡兩人恩恩愛愛,但是出現矛盾,克拉克總喜歡將自己放在道德的製高點,他希望對方試圖去理解自己的意圖,並且按照他的意圖去解決這件事。 開始的時候女人會百般的順從他,聽從他的意見,任由男人的發牢騷。 可人與人交流之間,最愚蠢的便是不直接,女人一直處在交流的弱勢方,面對男人永遠不服輸的樣子,她也會悲傷的流淚。 在一次聚會上,男人覺得孩子應該恭恭敬敬的去給每一個長輩打招呼,顯得他教子有方,所以他又用出了父親的威嚴。 孩子們很不情願,但是也無可奈何。 女人的育兒觀和男人大不一樣,他認為孩子擁有決定自己事情的權利,她製止著男人。 但一開口,兩人便鬧的不可開交,過程中克拉克慢慢也理解到了孩子也應該擁有決定權,但在公眾場合,他不願意放下自己的面子,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 兩人吵吵鬧鬧,他想按照用以往的激將法激一激女人讓她服軟,“算了回家吧,這裡也不開心。” 可哪料這一次。 女人拉著孩子頭也不回徑直離去。而克拉克留了下來繼續參加著她的晚宴。 車上孩子們在哭,有人一邊安撫,一邊開車,還帶著憤怒的情緒,完全沒有注意迎面駛來的車輛。 克拉克再次見到三人的時候,是在那冰冷的停屍房裡,他跪在那裡痛哭。 在旁人眼裡這是天災人禍,在他的心裡,卻是過不去的一道坎。 他卸任了工作,變賣了所有的家產,走入了山林。 想接受孤獨的懲罰,然後默默的在曠野當中是死去。 曾經的自己是一個幽默的,待人和善的,樂於助人的人,也是一個自大的,愛要面子的,喜歡逞強的不願意服輸的人。 在山野裡,他除了打獵就是看書,在不斷的學習過程當中,他的心靈也得到了沉澱,不再是當初那個不稱職的愛人,不稱職的父親。 可當他真正成熟的一刻,卻什麽都沒有了。 他來到山林是為了贖罪,然後孤獨死去,如今,他是為了救贖孤獨的活下去。 …… 從無限的回憶當中跳脫到現實,他能從邊上的這個姑娘的眼裡看到自責。 “今天我們暫且休息吧,等隔壁的濃煙散了再過去。” “看看能不能找些還完好的東西,我們整理整理出發吧!”克拉克透過洞口看向遠方的天空,十多年了,他終於要再向前跨一步了。 “那些你珍惜的東西可能已經……”陽溪話還沒有說完,克拉克便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姑娘,我所珍惜的永遠不是那些物品,她們在這裡永遠不會消失。”他用手指著自己的胸膛。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在這個狹窄的洞穴待了兩天,已經沒有任何煙塵,克拉克小心翼翼的拆開堵在洞口的乾草衣物,氣味依舊刺鼻。 他示意陽溪呆在原地,他轉過身去滋了一泡水在衣服上捂住口鼻,俯下身子向那邊鑽去。 那邊的洞穴已經面目全非,全是焦黑,幾乎所有的器械都報廢了,不過克拉克也是有準備的人,有一些箱子是防火的。 把厚重的木炭推開,下面的箱子雖然傷痕累累,不過依舊完整。 打開! 裡面存放著足夠兩人一個星期的口糧,以及一整套野外求道具,刀斧,繩索,打火石等等,還有一個急救包。 加上現在已有的弓箭裝備也還算不錯。 在自己存放水的水缸邊,幾個鐵桶也比較完整。 洞口用於升降的繩索已經不見。 向原路返回地面基本不可能,他回到陽溪所在的山洞,加上陽溪自己的背包,兩人現在身上的物資也足夠生存。 那麽如今的問題,就是這不上不下的洞穴到底怎麽上或者怎麽下? 向下比較安全,因為有繩索的原因,可以直接速降,但向上不論采用什麽方法,危險系數都很高。 但兩人也在不斷的思考如何向上攀登,因為陽溪的摩托可能還能使用。 克拉克計劃著能否使用斧頭鎬子,把它們作為登山鎬使用向上攀登,可試了試,差一點掉下去。 看來只有從下出發。 利用山洞內的突出岩石,就可以製作速降繩,倒也沒有費什麽力氣,兩人便就降到了谷底。 克拉克看著住了十多年的洞穴,此刻竟然笑了出來,一種莫名的豁達。 兩人各自背著碩大的行囊,沿著這山谷前進,好在這裡遮光不會太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