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悅道:“你變了好多。” “你變漂亮了。” 高悅依舊穿著洋裝,打扮得特立獨行。 “你沒有去任楚哥哥的工作室嗎?” “什麽工作室?” “哥哥安排的呀。” 紀秋心中刺痛,高夜總是那麽溫柔嗎?即使處理“麻煩”,也要推薦自己未婚妻的工作室。只是,他不知道,這樣只會讓他更難受。 也許阿夜心裡還有一些猶豫,那天他抓著自己的手說“不想分開”。不過服役之後,就會和他說清楚了吧。 “阿夜結婚的時候,請發給我一張請柬吧。” “啊?!” 高悅滿臉疑惑,她剛要說什麽,紀秋已經拿著咖啡出去了。 下班後的廣場放著簡大人為Omega爭取權益的宣傳片,顏真大著肚子來找他。 “你怎麽跑這了。” “我還能出來就不錯了,陪我去買菜吧好不好?” 紀秋隻好陪著他,顏真因為懷孕有些浮腫,脖子上長了妊娠斑,他一向愛美,用圍巾遮著。 “你工作怎麽樣?” “還好啊,只是還在做助理。” “不容易啊,秋,你真的很棒。” 紀秋道:“家裡怎麽樣?” “還是那樣咯,不過還好,我還有這個。” 他摸摸肚子,肚子裡是他重新燃起的希望。當一個人對生活無所謂的時候,總要有一樣東西撐著他。所以,他不抵觸懷孕,反而迫切想要自己懷孕。 走了一個孩子,還會有下一個孩子。 而且懷孕,他的丈夫們就會回來,享用他因受孕而變得豐盈性感的身體。 顏真拿起一根豆角聞了聞,很清香的味道。他放進購物車裡,仔細地挑選青菜,買肉、買魚。他對紀秋說煲湯的做法,要他沒事也在家做一下。 紀秋扶著他笨重的身體,他又要生了。在來年春天,顏真生下他第三個孩子,自那之後,他便再也沒有出過門。 他的Alpha把他關在屋子裡,不停地受孕、不停地生孩子。紀秋抽時間過去探望,發現他胖了很多,穿著一件舊睡袍,頭髮像枯草一般生長,散落在腰上。他變得認不出了,孩子死了一個,生下來的那個被他抱在懷裡。每天的活動范圍便是那張床,很少下樓。他的Alpha們回家,把紀秋趕下去。紀秋聽著樓上的動靜,顏真偶爾叫兩聲,大部分時間都沒有聲音。孩子還在哭著。 那是個無間地獄。 紀秋在樓下等著,初夏的天氣,他的汗從脖子一直流到後背,冰涼涼的。Alpha們做完,相繼離開,紀秋奔到樓上,看到赤裸的顏真橫屍床上,用指甲在牆上留下一道刻痕。而那整面牆,床頭一帶的位置,密密麻麻都是指甲留下的劃痕。 紀秋撲上去抱住他:“我們走吧,我帶你走!” 他的熱淚落在顏真臉上,顏真望著窗子外面的光,有些害怕。 “不,拉上窗簾。秋,你拉上窗簾……” 紀秋不由分說,開始收拾行李。他要趁著Alpha們沒回來前,把顏真帶走。 顏真躲到被子裡蜷縮起來,孩子在床上哭著。紀秋把他往下拖,他也不動,緊緊抓著床的欄杆。 “走啊!你想被他們殺死嗎!” 顏真顫抖地小聲嗚咽,但他就是不走。那些Alpha輪流標記他,他走不了了。他已經適應了這樣的生活,他自己都不想下床了。 “嗚,秋,別拉我……我好痛……” 他肚子好痛,心好痛,全身好痛,紀秋抱著他,坐在這地獄裡,哭幹了眼淚。 那天,是他第一次主動給高夜打電話。 高夜正好負了傷,躺在醫院裡。他的飛機被轟炸了,及時跳傘,落地的過程又中槍,在醫院昏迷了兩天,手裡緊緊抓著通訊器。 此刻,他全身不能動,一動血就要嗆出來。 紀秋急促的呼吸響在耳畔,極力壓抑著哭腔,問:“阿夜,你好嗎?” 高夜想笑,但扯動著肌肉又讓他整張臉木著。 “嗯……” 他輕輕應了一聲。 已經過去了30秒。 “你那邊看得到星星嗎?” “看……得到……” 紀秋笑了:“我向星星許個願,你現在變到我身邊來好不好?” 高夜無聲地彎起嘴角。 紀秋眼淚一顆顆落下來,今天系統又傳給他一份檔案,並且明標了最後期限。如果他再不接受分配,Omega收容中心就要強行把他帶走。他將輪流最低級的Omega,被買賣交易。 他想起顏真床上那麻木的表情,心裡痛極了:“阿夜,我愛你。” 你不愛我,我也愛你。 紀秋極力忍著自己的哭腔,怕高夜聽出來。高夜也對自己的事閉口不言,忍著痛楚:“傻瓜……” 三分鍾過去了。 “我找到了一份工作,是造飛機的,師父還誇我呢。” 高夜緩緩地道:“好棒,我……很快就……回家了……” “盧比也很好,你不用擔心。” “乖。” 最後幾秒鍾。 “阿夜,晚安了,做個夢我就能見到你了是嗎。” “對,睡吧……晚安……” 紀秋掛斷電話哭了。 阿夜,你什麽時候回來? 我快撐不住了…… 顏真身邊的孩子再次被帶走,他又懷孕了。紀秋在商場碰到他,他左顧右盼,似乎在找什麽。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