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兩個小丫頭有要哭的跡象,陸離還能怎麽說,說被人看見了怪怪的?這不只能顯得他怪異嗎。 所以還是入鄉隨俗得了! 兩個丫鬟得到陸離的許可,連忙興高采烈的上前了一步,幫陸離更衣。 水已經燒好了,灌在木桶裡,兩人還貼心的往其中放了香料和玫瑰花,待陸離進入木桶兩個小丫鬟臉都紅了。 不過她們都規矩的沒有說話,只是將熱水淋在陸離身上,用布在陸離身上擦拭血跡。 另一邊,曲雲溪的閨房中同樣也在進行這一幕。 在輕紗繚繞的幔帳中用花瓣沐浴,到處煙霧彌漫,恍若身臨仙境。 她的肌膚宛若凝脂,修長纖細的手托起一捧熱水慢慢的淋在自己身前,嘴中還哼著歡快的小調,看起來心情十分不錯。 旁邊的丫鬟見自家娘子心情這麽好,也跟著笑了起來。 “娘子,莫非是看中陸公子了?” “長相英俊,潛力無限,背景不俗,而且還做的一首好詩,別說是娘子了,換誰肯定都為之傾心呢。” 曲雲溪用手挽了點水彈向剛才說話的丫鬟,笑道:“你這丫頭就會調笑我。” 笑完她表情有些落寞,“可惜我不過是蒲柳之姿,陸公子又何嘗能看得上我呢。” 丫鬟連忙安慰:“娘子可千萬不要妄自菲薄,以前的娘子多驕傲,那麽文采出眾位高權重的學子,娘子都是一視同仁,可如今怎突得自哀自怨了呢。” “是啊是啊,要說豐姿冶麗才是。” “娘子……娘子不會真的動心了吧?” 這話一出,屋內的幾個丫鬟臉色都變了。 有人連忙說道:“娘子萬萬不可如此,不然司主知道定會責怪於你的。” “陸離雖好,但根基不深不確定性太多了,司主不會讓你委身於他的!” 眾丫鬟一改之前的推崇,開始相勸,曲雲溪臉上的笑容顯得更加落寞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們不用再勸了,像我這樣的人雖然看起來風光無限,但也只能任由擺布不是嗎?” “現在還能在泉香閣當花魁只是我還沒有一個好價格,待我價值足夠了便會被賣出去。”曲雲溪聲音越發低落,她又想起了陸離所做的詩,無奈的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娘子!” “娘子……”幾個丫鬟都有些擔心的喊道。 但曲雲溪只是擺了擺手,說了句:“我累了,你們都下去吧。” …… 待陸離沐浴更衣後,他被丫鬟帶到了曲雲溪的閨房。 房門打開,沁人心脾的香味,竄入鼻中,有一種舒適、放松的感覺讓人不禁放下戒備,全身心的沉醉其中。 而曲姑娘就坐在椅子上,羅裘薄紗半遮胸,眼波流轉帶著絲絲的羞意,說不出的誘人。 陸離也不由多看了兩眼,這和之前點評詩作時的溫文爾雅不同,現在更顯嫵媚動人了。 見陸離目光看過來,她微微將頭低垂了下來。 “都說曲姑娘長得如天仙一般,在我看來天仙都沒曲姑娘漂亮。” “陸公子過譽了。”曲雲溪的臉更紅了。 被別人如此誇她可能沒什麽感覺,但被陸離誇她就忍不住害羞了。 “公子才是神人,您所做的兩首詩都是傳世佳作,而奴家的名字也會伴隨這兩首詩流傳下去的。” 她抬起頭,嫵媚的眸子中滿是真誠,“真不知該如何謝您了。” “不如就讓奴家先給您彈奏一曲聊表謝意?” “咱們還是直接步入正題吧!”陸離走到她身邊,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啊!”曲雲溪愣住了,頭低的更深了,紅暈從脖頸蔓延到耳朵上,整個人像是要燒起來一樣。 “不是,這太快了。” “不對!”曲雲溪猛的抬起頭,眼神堅定的看向他,“陸公子,我不是那樣的人,不過你要是……” “我說什麽了?”陸離也愣了,這曲姑娘到底都腦補什麽東西了,怎麽這麽個反應。 “奧……” 陸離的表情瞬間就精彩起來了,心裡波濤翻湧。 這曲姑娘不怎麽正經啊! 曲雲溪美目瞪大,顯然也意識到她自己都說了什麽,連忙補救道:“談論詩詞,吟詩作對!咱們一邊作詩一邊喝酒助興。” 陸離笑了笑也沒難為她,但談論詩詞?那不是難為自己麽! 能抄可不代表能理解詩中的深意,他說的步入正題是他有事要問曲姑娘。 不過既然提喝酒了,那自然是有酒助興問起問題來才更容易。 陸離點頭道:“那咱們先喝一些,也以免因為生疏而放不開。” 曲雲溪輕嗯了一聲,然後便雙手拿起酒壺給兩人都倒上了酒。 杯觥交錯, 陸離覺得身上暖洋洋的,而曲雲溪的臉也越發紅了。 陸離覺得差不多到時機了,便在又喝完一杯酒後問道:“不知曲姑娘是否知道教坊司?” 這是他之前從余飛口中問出來消息,余飛說好像曾經聽過他爹嘟囔過那個司主跟教坊司的人好過,但最終也不了了之了。 世人都知道大魏有九司,但很少能清楚的知道是哪九司。 欽天司掌管情報統禦全局,伐妖司對妖,軍政司對蠻,巡檢司對人 考功司掌管官員考核升遷,內務司專屬於皇室,刑法司掌管刑法,財政司管理各地的收支與報銷,教坊司掌管勾欄之地,建設司管理建築、後勤、水利、製造等。 這其中教坊司是最不為人熟知的,沒人覺得勾欄之地也能成為九司之一,但它的確是其中之一,培養女子人才,修行天賦出眾的單獨培養用來做任務,天賦一般且容貌也一般的則在各地作為情報人員,而容貌出眾天賦也出眾的便會培養琴棋書畫用來拉攏人才,作為維護各大勢力的橋梁。 可以說教坊司的姑娘,基本從入司便能得知自己的一生是如何度過。 他早該想到的,像李媚那樣知書達理,懂得人情的人說不是教坊司培養出來的,他都不信。 曲雲溪聞言,本來微紅的臉瞬間就白了一下,情緒也變得更低落了。 “公子猜出來了,奴家確實是教坊司的人,奴家的一生都屬於教坊司,想要脫離只有嫁人,而且所嫁之人的權勢還不能低,不然還得由教坊司掌控。” 可能是喝了酒,曲雲溪的話也比她想象中的多,本來沒打算說的話也借酒勁一股腦的都說出來了。 “不能給你贖身嗎?”陸離皺眉問道。 曲雲溪搖了搖頭,委屈道:“贖不了身的,教坊司在我身上投入那麽多怎麽可能輕易就放我走,像奴家這樣的最終歸宿都在司主之子身上,來爭當下一任的司主夫人呢。” 她伸出手指在陸離眼前晃了晃,“縱然奴家傾心於你,也無法掙脫身上的枷鎖。”曲雲溪歎了口氣,醉醺醺的說道:“公子,陪奴家再來一杯。” “霍!還是個酒鬼,喝完酒了說話是真大膽啊!”陸離心驚的想道。 不過心中對曲雲溪未免又多了幾分可憐,似乎不如教坊司對這些女子才是好事,起碼自由。 但當初誰又不是身不由己呢? 難道怪曲雲溪生了一副好樣貌? 陸離有些惋惜,猶豫再三還是問道:“那你知道李媚嗎?” “四十年前在南城風靡一時的花魁,她的事你聽說過嗎?” 曲雲溪扶住腦袋仔細想了想。 然後小聲說道:“這事奴家還真知道,我可以和公子說,公子不能告訴其他人呢。” 陸離眼睛一亮,莊重的點了點頭。 他現在總有一種騙小姑娘的感覺,不過之前答應了李媚,到現在還沒實質性的進展他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 能知道當年的事自然是最好的了。 曲雲溪開口說道:“這宗案卷我在教坊司有看見過,當時好奇之下翻動了一些,但很快就被人製止了。” “李媚在四十年前特別有名,但如今知道這事的卻很少,我雖知道也不敢多談,明白是被人封鎖消息了。” “嗯,確實是,知道這件事的應該除了四十年前就位高權重的人之外也就當事人身後所在的勢力會有記載。”陸離點頭道,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奴家看卷宗,李媚是和一個叫方永言的讀書人相好在一起,後來方永言身份越來越高,李媚也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但後來方永言做了一件錯事卷宗上沒有細說,但似乎是觸怒了皇帝,差點被砍頭。” “後來方永言做出了什麽承諾,這才保下命來,李媚雖然已經離開他身邊,但還是被牽連了,就連教坊司也無法出面保住她。” “再之後的事奴家就沒看到了,不過李媚起碼風光過,也真心愛過恨過,在她男人最風光的時候,她也曾脫離教坊司的控制。” 曲雲溪目光有些放空,臉上的表情有些羨慕。 這種情感陸離好像能夠理解,只要能自由的去愛去恨,哪怕是死了她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