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好幾天，我終於主動伸手摸他，美其名曰“檢查身體”。
　　“好啊，你摸摸我胖沒有。”林睿說，“肯定是胖了。”
　　我光探進他衣服裡，摸不出什麽來，他從來都沒有贅肉。於是我把林睿從沙發上撈起來，托著胳肢窩抱到腿上，掂量幾下，覺得是沒有去法國那時候硌人了。
　　“長了點肉，正合適，好摸。”我把腦袋靠在他肩上，就像充電器合上了插銷，頓時心情舒爽。
　　林睿在我懷裡扭了兩下：“張凡，空調。”他嫌熱。
　　明明他離遙控板更近，非要我來開。
　　“明天我要染頭，得下幾部電影啊……你明天不準請假，劉哥肯定不跟我全程，你不來我太無聊了。”他說。
　　“你又染頭？什麽顏色啊？”我摸摸他的頭髮，現在是深栗色，軟軟的，“染多久？”
　　“怎麽也得一上午，如果染淺色……白色？得漂個七八遍吧，疼的要死。”他也摸自己的頭髮，剛好和我的手碰在一起，我捉住他的手腕就不肯放了。“你染過頭嗎？”他問我。
　　我說隻染過黃色，林睿扭過頭看我，似乎在想象我黃頭髮的樣子。我掏出手機要給他找照片，他又不看了。
　　“明天染個金色。”他補充一句，“我想看。”
　　“哦。”林睿想看我染一個就好了。
　　他很滿意我聽話的樣子，摸摸我腦袋：“乖貓貓，那今晚跟我睡一張床吧。”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好久沒跟睿睿子睡了！（好久指的是三天）whatever，總之我又可以快樂地做愛——
　　個鬼。
　　他居然真的只是和我睡覺，連薄被都分兩床蓋。
　　林睿，你好狠的心！我盯著他的後腦杓咬牙切齒，我連套都準備好了，白高興一場！
　　我還準備在心裡再罵他十句，林睿轉過來了，拍拍床墊： “張凡，你還不睡啊！”
　　我說我睡不著，黑暗中，我看到他眼睛彎起來，似乎在笑。我拉住他的手，他沒拒絕，於是我更進一步，擠到了他的枕頭上。
　　“陪我聊聊，”我最近學會了賣慘，把語速放慢，“今天回家了，難過。”
　　他居然真的吃這一套，由著我捏他的手指頭，很關切地問：“怎麽啦？”
　　我悲切地訴苦，說我媽如何如何嫌棄我，覺得我不爭氣，我自己又如何如何沒拚勁兒。我越說越多，他也沒攔我，我突然想到幾年前，我和琪琪躺在匈牙利某家酒店的床上，也是這個情形。
　　我對琪琪誇誇其談我的未來規劃，她縮在我懷裡，崇拜地看著我，說：“張凡，你好厲害啊！你這麽優秀，會不會哪天不要我跟別人跑了？”
　　我說絕對不會，她甜甜地笑了：“那你得永遠愛我，因為我是壞女人，你不跑我可能會跑，到時候你得把我追回來哦！”
　　這是調情的話，她還說：“親愛的，你平凡一點就好了，我不喜歡太過出挑的人，那樣我把控不住。”
　　畢竟叫張凡嘛，平凡的姓，平凡的名，再平凡不過了。
　　又過了一會兒，我才發現我把林睿摟得太緊，他覺得疼了。
　　“對不起，”我松手，“我剛才說到哪兒了？”
　　“你剛剛在對我發誓你要瘦回去。”林睿說。
　　“對對對，”我趕緊接上，“皇上，千萬別因為臣妾年老色衰，就臨幸別的妃子！”
　　他被逗笑了，床在震，過了幾秒他轉頭盯住我的眼睛說：“我只和你睡過。”
　　“啊？”這句話太突然，我愣了下。
　　“我家教很嚴，真按他們那套是結婚後才能做愛的。”林睿冷哼一聲，又斜眼看我，“做愛這麽舒服，我後悔死了那麽聽話，不然我能多睡很多人。”
　　“什麽，我以為你很熟練……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吞了下口水，“因為第一次你就，很，很性感，我也是第一次和男人做……這麽看我們配合還挺好的。”媽的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麽！
　　“是我天賦好，我學什麽東西都很快的。”他居然一副很驕傲的樣子，“除了文化課。”
　　“太厲害了，不愧是top！”我只能這麽誇，所以第一次你是裝的是吧！咱們兩個愣頭青互相糊弄啊！
　　“我一點兒不像我爸我媽，隻繼承了不會做飯這一點。我們一家就吃學校食堂。”這是林睿第一次在我面前提他家裡。
　　“所以你爸媽都是老師嗎？”我很驚訝，這真是驚天大料。
　　他點頭，然後問我：“你爸媽呢？”
　　我說我家裡是女主外男主內，我媽搞房地產的，我爸在酒廠上班，很會做飯。“上次給你帶的那個紅燒肉，就是我爸教我的。”
　　他點點頭說好吃，“你小時候肯定很幸福，家裡飯這麽好吃。”
　　“食堂也不難吃吧？難吃嗎？”我問他。
　　他說：“不難吃，但是是大鍋飯。”
　　我沒理解他說話的因果關系，“那你去我家吃嗎？我家鍋小點。”不知道我這麽接對不對，我確實很想帶他見一見我家長，盡管我們還不是戀愛關系。
　　“你挑時間吧，不是有我日程表嗎？”他這樣回答。
　　“真去嗎？”我一下激動起來，“你想吃什麽？就這周吧，我給你做可樂雞翅，炸茄盒……那我弟我妹能一起吃嗎？你怕不怕人多？”
　　林睿推我：“去你枕頭那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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