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累了…… 精神高度緊張了一晚上,誰也不想打了,誰也打不動了。 於是,一個奇妙的現象發生了,本該相互搏殺的兩支隊伍,就像約定俗成般的躺在一條壕溝的兩邊,呼呼大睡。 直到日頭高升,兩軍被炙熱的太陽曬醒了。 頂著夏日的太陽、聞著撲鼻的血腥味、聽著滿天的蒼蠅嗡嗡聲,以及不絕於耳的烏鴉蒼鷺的叫聲。 又餓又渴又累。 這些種種,再次刺激著他們的神經。 “不打了,這個兵老子不當了,老子要回家……” 伴隨著一個人的怒吼聲,越來越多的人扯掉了身上的皮甲,丟掉了身上的長槍長矛,跨步而走,頭也不回。 成宜的兵,都是老兵了,在西涼的土地上打死打生了多年,或許早就厭倦了這種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 昨晚的一戰,徹底的壓垮了他們。 人越走越多,沒有人阻擋。 成宜長大了嘴巴,最終什麽也沒說。 就連牛高帶來的,也有不少人走了,他也沒說什麽! 到了最後,原本兩軍一萬多人,除了滿地的屍首外,活著的人不足三千人。 牛高的人,比成宜的人,還多了不少。 成宜歎了一口氣,心灰意冷的道:“我敗了,想怎麽處置,悉聽尊便。” 隨即他又對著他的兵道:“你們都走吧,別當兵了,以後好好地和家人一起享受天倫之樂。” 成宜的兵又開始走了,最後只剩下了百余人,一起成為了牛高的俘虜。 雖然牛高的兵也陣亡了一千余人,也算是以少勝多,大勝。 胡赤兒即使挨了一刀,此時躺在地上,雙眼閃閃發光,立下如此戰功,一個將軍稱號,一郡太守,那是穩了。 胡赤兒不知道被誰捅了一刀,好在他經驗豐富,忍耐力十足,硬生生地用隨身藥包死死的按著傷口,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最終撿回了一條性命。 只剩下一半的人,已經無力再戰,牛高和胡赤兒一商議,認為剿滅成宜萬余人馬,已經是奇功一件,足以交差領賞了。 休息了一晚,押著以成宜為首的百余人,向漢陽城而去。 ———— 三天過去了。 “閻行,你這個窩囊廢,銀樣鑞槍頭,沒點鳥用,這可不是我說的,這是麗春院的頭牌春花說的,在涼州地面上,誰人不知?” “馬超,俗話說得好,你就是一個四肢發達不長腦子的傻小子,被韓遂當槍使了都不知道,你還不回去救你老子,他就被要韓遂給宰了。” 張繡還很有精神頭,還能對著閻行破口大罵,還能對著馬超這個愣頭青苦口婆心的勸說。 之所以還沒渴死餓死,是因為下了一場雨,還有馬岱偷偷送來的吃食。 這讓張繡感慨,馬家還是有一個明事理的人,這又讓他希望大增,這回說不定還能活。 張繡喝了一口水,坐在大石頭上,對著坡下又開口了:“馬超,你這傻小子這麽賣力的聽閻行的話,可是怕了閻行? 也是,閻行西涼第一,我張繡西涼第二,你馬超也只能勉強排個老三。 你這個老三對上第一的閻行,的確需要乖乖的納頭就拜。” 馬超暴跳如雷,持槍朝張繡喝道:“張繡,你有種下山來跟小爺單挑,小爺要是三槍戳不死你,小爺跟你姓!” “哈哈,馬超,老子可沒你這般弱智的兒子。你不是牛麽,有本事上山來,看老子一槍戳不死你個混帳小子。” “大哥,冷靜,冷靜……” 馬岱一把抱住馬超,連拖帶拉的將他給拖回營帳裡。 閻行生的面白,這在西涼很罕見,長得也不錯,氣宇軒昂的,否則也不會被韓遂召為女婿。 要知道韓遂的女兒雖然長相不怎地,她在六年前面向整個西涼擇婿的時候,可是十分挑剔的。 張繡當時奉命也去湊了個熱鬧,結果第一輪就被刷掉了。 在女人方面,唯一一次完敗給了閻行。 閻行手持長戟站在那裡,聽了一會張繡中氣十足的罵聲,回到了帳中。 “將軍,事情已經查明,是馬岱在半夜時分,給張繡送的吃食。” 得到確認,閻行的臉上閃過了怒容,說道:“既然想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毛孩,你悄悄地去通知黃魚,繞道過去堵住馬超,待我一聲令下,圍殺馬超。” “將軍,那張繡?” “張繡殘兵敗將,只會逞口舌之利,他要是敢下山,我正好一並收拾了,要是不敢下山,收拾了馬超餓他兩天,再來收拾他!” “將軍英明!” 馬超被馬岱拉回帳篷,恨恨不已的道:“二弟,你拉著我作甚,咱們就應該一鼓作氣殺上去,一槍戳死張繡這王八蛋,這嘴太欠了。” “大哥,我總覺得情況不對。” “二弟,這有什麽不對啊,你啊,就是喜歡疑神疑鬼。” “大哥,你想啊,對付一個張繡,有大哥出馬就行了,韓遂還至於出動閻行嗎?” 馬超只是性子急躁心高氣傲,經過馬岱這麽一說,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說道:“閻行可是韓遂女婿,一直都是為韓遂鎮守大本營的,的確沒道理率領輕騎來對付一個區區張繡。”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馬超一愣:“二弟,你的意思是閻行對付的其實是咱們?想多了,說韓遂對付阿爹還可能,閻行對付我作甚?” “大哥,有這個可能,你可是咱們馬家的下一代繼承人。小心無大錯,咱們還是得謹慎一些,畢竟韓遂和閻行的人品,在西涼可是很臭的。” 馬超手握長槍,冷笑道:“去年比武輸給閻行,只是因為我年幼力氣和經驗不夠,現在我已經十六歲今非昔比,閻行再敢向我扯牙,非一槍戳死他不可。 等明天咱們的補給來了,吃飽喝足就攻打張繡,滅了張繡咱們就回平襄。” 唉,馬岱暗歎:大哥十二歲就跟隨伯父上陣,向來沒有什麽敗績,養成這樣心高氣傲目中無人的性子,他可勸不動。 想來只有等大哥哪天吃虧了,這性子才會改過來吧! 馬超倨傲,隻比他小幾個月的馬岱沒辦法,隻好獨自打起十二分精神來警惕閻行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