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大招風。 這世界上並非都是靠腦子活著的人。總有一些蠢蛋混雜其中,為數不少,你不相信,也只是因為你沒遇到而已。 街腳轉過衝出一名有些猥瑣的男人,衣服邋裡邋遢。 一路跑,一路從身上掉著零碎,慌張之下也顧不得撿拾,最後連鞋子都跑丟了一隻。 街的中段,有一家西西肉鋪,屠夫正扎著油膩看不出原色的圍裙,揮舞著鋼刀,骨渣飛濺。 剛才慌張的男子衝了進來,也不管剁肉的屠夫,徑直從後堂一個暗道徑直上了二樓。 別看樓下是泛著肉騷的屠戶,樓上卻別有洞天。 太師椅,四方桌,牆上掛著山水,背後懸著牌匾,四個大字金光閃爍: 大愚若智 王田總大咧咧坐在椅子上,一身綢緞綾羅,腰間寶玉金絲,肥頭大耳,闊口圓腮,好一副風流倜儻。 看著自己狗頭軍師屁滾尿流的跑了進來。 “大……大……王…………大” 剛才跑得太急,臉憋的通紅,呼哧呼哧喘氣,半個屁也放不出來。 王田總半眯著眼睛瞟了一眼,也不著急,五根橢圓的手指探手在桌上拿起五彩癩蛤蟆茶碗,裝模作樣的在嘴邊吹吹,說道: “莫慌!莫慌!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 還是修煉的淺” 也許是王田總的氣定神閑感染了狗頭軍師。拍拍自己排骨一樣的胸膛,氣息終於慢慢平穩了下來,兩隻鼠眼一轉,還沒說話,臉上就撤出一副諂媚掉渣的笑容: “大王好氣魄,哪裡是小人我比得了的。實在是事情緊急,衝撞了大王,實在該打!” 知道王田總好這一口兒,說完還作勢在臉上拍打了兩下。 “免了,免了,老是弄這些油頭滑腦的東西,說吧怎麽了。” 王田總嘴上說著免了,但是臉上卻還是抑製不住享受的表情。總算吹完了茶杯裡不存在的熱氣,湊到臉上的裂縫,卟滋卟滋的喝著。 本來按照狗頭軍師的本事,不怒拍半小時馬屁是決計不會說正事的。 不過這次非比尋常,以他那可以忽略不計的腦仁也知道,事情出了岔子,現在可不是拍馬屁的時候。 “好叫爺知道!計劃開始進行的不錯,誰知道那什麽大眼珠船長使了什麽妖法,竟然把那個癟三救了回來。” “噗!” 王田總一口水噴了狗頭軍師沒頭沒臉,整個人連帶著椅子蹦了起來! “好水!好水!” 不愧是狗頭軍師,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說完還伸出舌頭砸麽砸麽,好像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水你馬了頭啊!” 王田總不顧卡住屁股的椅子,大手掄圓了就是一巴掌。 狗頭軍師原地轉了兩圈,眼冒金星的捂住臉頰,上面一個圓形的巴掌印通紅。 “不是說死定了嗎?這下全完了!哇~” 王田總虎目一瞪,身上的衣袖無風自動,威風凜凜的癱坐在地上,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狗頭軍師再傻也知道面前的草包本性,要不是因為他叔叔,誰願意和他混在一起。 “大王別急,活是活了,但是眼不能見,口不能言,就是再使個邪術,讓他看得見說得出,這些事都是吩咐手下做的,不是也沒看著爺您不是?” 但終究是衣食父母,湊過去小聲安慰。 “真的?!” 哭聲戛然而止,王田總淚眼朦朧看著面前的狗頭軍師,語氣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何況您叔叔馬上就回來了?邪法再厲害還能敵得過咱叔叔不成?到時候您一出來承認,我們萬彈齊發,保準把他們打成肉糜,效果不是更好嘛?” 狗頭撇撇嘴,在他耳邊又出了一副良策。 “嘿嘿嘿~” 王田總傻樂出聲。 其實事情很簡單,王田總是嘯風的侄子,人稱威風凜凜王田總。 王田總一直盼望著接自己叔叔的班。 理由並非是野心或是欲望什麽的。而是單純的一副孝順之心。 從他的角度來看,其他人都是一副酒囊飯袋,舍我其誰,偌大的基業交給旁人,只會毀於一旦。 可惜島上的人都嚇了眼,沒人願意追隨自己。 只有半路撿來的狗頭軍師慧眼識珠,忠心耿耿。 自從聽說海上來了一夥厲害的海賊,王田總就一直心裡不舒服。 “我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 心裡長草一樣不斷怒吼。 王田總一直想乾一番大事業給自己叔叔和那些瞎眼的東西看看。 正好喝酒的時候瞟到了囂張的剃刀,兩人接著酒勁一謀劃。 說乾就乾! 嘯風的侄子自然不缺金錢,大把金元撒下去,加上叔叔的名字多少也能指派一些人手。 剃刀這個倒霉蛋自然就變成後來的模樣。 本來打算扔到喬伊面前,給他一個下馬威的。 按照王田總自己的想象,喬伊看到剃刀的慘狀,還不大驚失色,兩股戰戰,屁滾尿流。因為自己的目標太大,不好移動,還專門派了最得力的狗頭軍師一旁窺伺。 好把喬伊的醜態完整的傳達回來! 誰知道這狗日的竟然把人救回來了! 導演! 他搶戲! 太欺負人了! 狗頭軍師好一陣安撫,王田總總算安定了下來。 兩人一合計。 這兒終究不是久留之地。那個什麽大眼珠的船長那麽邪乎,誰知道能不能找來,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吧。 兩人整理一番零碎,鍋碗瓢盆,大包小包,招呼幾個隨從,從小樓裡戰略性撤退。 …… 喬伊給剃刀改造的時候,剃刀身上的魔眼紋身就把當時的狀況傳遞了一份。 只不過因為王田總沒有出面,目前還不知道主謀是誰!目的何在? 不過港口就這麽大點,加上又都是海盜也弄不了什麽精細計劃,順藤摸瓜,總能揪出來。 之所以現在還不動手,一是剃刀救回來,受傷和死亡完全是兩個概念。二是海圖還沒到手,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不過該給的壓力還是要給的!真當我是泥捏的? 是時候見見老瞎眼了! 打開門,蹲著的剃刀不受力滾了進來,喬伊瞪了訕笑的剃刀一眼。 一腳又把他踹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