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廊的盡頭是一個非常古典的中世紀教堂,牆壁由青磚砌成。 可以看出,本來外面還抹了一層白漆,但是現在,白漆只剩一些斑點,還殘存在牆上了。 教堂的頂端,是圓形的尖頂,上面立著一些,眼神中充滿智慧的白鴿。 霍伯特做出了請的手勢,帶著林凡與夏薇,走上了布滿裂痕的台階。 走進教堂,第一眼看見的是美麗耀眼的玻璃花窗,然後是四周牆壁上,雕刻著的主神與邪神戰鬥的精美壁畫。 最後才是那位穿著神父長袍,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書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的神態柔和,金色頭髮,碧藍色眼眸,氣質深邃如同汪洋大海。 林凡仔細看了一眼,感覺如果不是氣質差的實在太遠,眼前這個男人,長得和安德烈還有一點相似之處。 想到這裡,他記起安德烈的姓氏似乎也是薩麥爾,心中有些嘀咕,沒這麽巧吧? 他在腦海中,將安德烈那永遠沒個正形的臉,和眼前的中年男子比較了起來。 霍伯特走到了中年男子的身旁,單膝跪地,莊嚴說道:“主人,客人們已經帶來了。” 中年男子對霍伯特輕輕點頭,輕聲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霍伯特站起身,對林凡和夏薇做出禮貌的微笑之後,從側門走出了教堂的大廳。 中年男子走到了林凡和夏薇的身前,輕微笑著:“我是西奧多.薩麥爾,很高興能夠在此見到夏薇小姐和林凡先生。” 語罷,他仔細看向了林凡,似乎饒有興趣。 夏薇認為他是關注血脈傳承這件事,拉過了林凡說道,“打擾市長先生了,林凡就是之前我說過的那個學生。” 西奧多將目光從林凡身上挪開,對夏薇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你們的來意,不過激發血脈傳承,對於他來說,可能並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情。” “這是為什麽?”夏薇對西奧多的話語很是不解,繼續問道:“激發血脈傳承,不是可以傳承到上古強大神祇的力量嗎?” 西奧多神色平淡,看了一眼四周的壁畫,對夏薇歎息道:“激發血脈傳承,確實可以獲得力量。” “但獲得力量的同時,也是在身上施加了枷鎖,得到的力量越強大,枷鎖也就越沉重。” 夏薇聞言,眉頭緊鎖,她沒有想到來到這裡,居然得到的是這樣的言論。 林凡對此倒是若有所悟,詢問道:“是因為附屬神系和血脈長河嗎?” 西奧多驚訝地看了一眼林凡,詫異的說道:“看來你對這些已經有了一些了解了。” “不錯,確實和這些有很大的關系,但並非全是如此。”西奧多又稍稍搖了搖頭,神情略帶苦澀。 “我來簡單的和你們說吧。”西奧多抬起手,在虛空之中,畫出了一條布滿光點的血色長河。 隨後,指著其中的一顆,正在遊動的光點說道:“身為遠古神祇血脈的傳承者,你就和這顆光點一樣,會在自己所屬的血脈長河之中,不斷探索。” “而你探索的越深遠,就會獲得越強大的力量。 ” 西奧多指著的光點,在血色長河的遊動之中,越來越亮,也越來越大。 他繼續開口:“但與此同時,你會對這條血脈長河的主人,力量的源頭,生出強大的信仰。” “你會發現,無論你如何探索,都無法遊離出這條河。” “因為,在你變得強大的同時,這條河流也在擴張,而且有成千上萬和你一樣的光點,在幫助它擴張。” “你,永遠也遊不出這條河,無論你再怎麽強大,也只能繼續著日複一日的探索。” 西奧多用手指畫出的血色長河,在他的牽引之下,不斷拉長,不斷延展。 直到剛才已經變得,極為龐大的光點,再次泯然於長河之中。 做完這些之後,他將帶有星星光點的血色長河,掛在了虛空之中,看著那顆光點,神情有了一絲黯然。 然後,他重新看向了林凡和夏薇,神情清冷的說道:“不論這顆光點,變得再怎麽強大,即使他在其他光點的眼中,已經龐大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但他自己明白,自己不過是血色長河中的,一個光點罷了。” 夏薇聽完這些話,隻覺得如遭雷擊,她原來隻覺得覺醒血脈,意味著的是龐大的力量。 沒想到,其中居然會有這樣的隱秘。 一個神祇,如果只能作為別人的信徒,屬神,甚至是血脈長河中的一個小小光點。 對於很多人來說,這都是無法接受的。 除非生來就是信徒,或是為了力量,而不顧一切的人。 其他人,又有誰願意失去精神的自由,而主動戴上那道枷鎖呢? 她有些失神,如果是這樣,那林凡還應該走覺醒遠古血脈傳承這條路嗎? 夏薇轉過頭,看向了正在思索的林凡,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凡注意到了夏薇的異狀,自然地抓過了她的手,輕輕揉捏了一下,微笑著示意自己並沒有什麽問題。 然後轉過頭,對正笑著看向他們二人的西奧多朗聲道:“我覺得你說的很正確,但你還有一點沒有說。” 西奧多聽到林凡的話語,有些訝異,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問道:“哦?你覺得我還有什麽話沒有說?” “光點在血色長河之中,不僅可以無止境的去探索力量,還可以選擇上岸,而你,卻忽視了這個選擇。” 林凡正色道,他覺得,西奧多剛才的一番話,與其在講一件隱秘,不如說是在講故事,講那個光點的故事。 其中的無奈,與其說是不得已,更像是一個人錯誤的選擇。 至於故事的主角,即便不是他本人,也應該與他有著極為密切的關系。 西奧多聽到林凡的這番話之後,剛才的深沉全部消失不見,極為暢快的大笑起來:“好!你能在走上這條路之前,就明白這個道理,不錯!” “我當年要是有你一半聰明,我也不至於每天都要來這破教堂裝孫子!” “不過!”西奧多語氣一轉,雙眼微眯,看向林凡說道:“這話說起來很簡單,做起來,卻並不容易。” “你真的能在獲得力量的途中放棄,選擇一條,有可能歸於平庸的路?” 林凡給了他一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我走什麽路都不會平庸的,別嚇我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西奧多必然和安德烈是親戚,而且一定是相當相當親那種! 現在這神態,簡直一模一樣! 夏薇有些失神的看著眼前突然熟絡的二人。 有些不太能理解,林凡和這位世外高人一般的副市長大人,怎麽隻說了幾句話,就這麽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