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五最好不相愛,如此便可不相棄(10) 柯尼卡因為震驚,將眼睛睜的大大的,輕而易舉的將他眼中的熾熱狂烈納入眼底。 他的身上有著他清爽的氣息,那股子熟悉的味道,直往她身體裡鑽,讓她無法抵禦,卻又本能的想逃。只是,她又能逃到哪兒去呢? 她的肩膀被他牢牢的扣住,力氣大的連骨頭都隱隱痛著。唇齒之間,他的氣息毫無拒絕余地的撲來… 一切都太過熟悉。他的氣息,他的懷抱,他的身體,還有,他的親吻。 柯尼卡背抵著牆壁,背脊上傳來的冰涼寒意刺激著她的感官,牆壁上忽明忽暗的彩燈柔柔的亮著,溫和的光線籠罩在彼此的身上,讓她,幾乎就要沉淪。 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甚至微微顫抖的想要張開唇,想要主動回應他的掠奪。 也就在這時,若有若無的channel味道開始從她鼻端下飄過,越來越濃,似乎兩個人之間那小的可憐的距離都充斥著channel的香味。 是剛剛那個女人。他們才剛剛親吻過… 這個認知一出現,她突然猛的搖頭,也不知哪裡來這麽大力氣,伸手一把推開了他。 就是剛才,隔著一個轉角,他的嗓音輕佻,他說:柯尼卡那種女人,我怎麽可能會喜歡她? 這樣想著,她慌亂的站到一邊,連著往後退了好幾步,小心翼翼的與他保持著距離。因為太緊張、著急,身子踉踉蹌蹌的撞著牆壁。 楊初一不免怔了怔。 她站在離他幾步之遙的地方,以手捂唇,臉上的表情…就好像… 他握緊了手,他就那麽令她害怕,甚至反感?她那表情,簡直避他如猛獸毒蛇。 楊初一心頭一冷,她究竟要拒絕他多少次,她才甘心? 她總是這樣,毫無異議的接受她,然後再毫無預兆的將他推開。 柯尼卡微微喘氣,閉了閉眼睛。那股子香味怎麽也散不開,簡直是揮之不去。起初還是淡淡的,漸漸的,簡直濃烈的讓她作惡。 他口裡有別的女人的味道。他說的那些輕佻的話語。 她只是覺得心中的惡心感無法抑製的要往外衝,還有那股子恨意,在腦中盤旋著,她對他的歉疚每日折磨侵蝕著她的全部身心,他怎麽可以這麽對她? “楊先生。” 柯尼卡漸漸的抬起眼眉,微微挑眉,吸了吸鼻子,放下捂住嘴巴的手掌,竭力平靜的開口:“不是吃醋,也不可能吃醋,我出來透氣而已。我的酒量不比你們,喝一點,惡心難受是正常的。這點,楊先生,你比誰都清楚,不是嗎?” 楊初一僅僅沉默了片刻,狹長漂亮的眼睛裡便突然有了真實的笑意。 楊先生…她叫他楊先生… 她自己知道不知道,她喚他楊先生的時候,便是她最生氣的時候。 雖然她的話讓他動怒,可他仍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這個表面上自信、驕傲,將自己層層武裝起來的柯尼卡,才是他熟悉的那個女人,讓他又恨又愛的女人。 只是,下一秒,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便徹底的陰冷起來。因為,柯尼卡不再看他,扭頭朝相反的方向走了幾步。 “膠卷兒。” 他的語調平淡,喚住她。柯尼卡的身子一僵,回過身子,然後停在那裡。 一瞬間,氣氛仿佛凝固了一般。 楊初一慢慢的朝她走來,暖黃的燈光拉長了他的影子,映在地毯上顯得陰暗冰冷。長久的一段靜默之後,就在柯尼卡覺得自己快被那道冷厲的視線射穿的時候,站在她面前的人突然冷笑起來。 楊初一淡淡勾起唇角,語帶譏諷:“你說我是不是活該?” “如果六年前我不自己開車去送筱米上機場,留在房間裡等你醒來,今天,會不會有所改變?” “既然六年前我給你留的字條,你扔掉了,六年後,為什麽還要出現在我面前?” 柯尼卡不解,什麽字條?他有留字條嗎?她看見的只是一張空白的支票。 腦海中似是閃過什麽,支票…支票的背面有字! 龍飛鳳舞的,她瞧都沒瞧,當時隻覺得對方實在是紈絝的很,竟拿支票來寫字玩,什麽癖好! 唐筱米說,是初一一路闖著紅燈,才趕得及送我去機場。 如今,所有的一切被串聯起來,雖然腦子裡仍是模模糊糊的,卻是對這一切有了大概的認知。 “圈子裡都說,泉林的柯經理如何聰明能乾,我卻覺得,你怎麽這麽蠢?就連保護自己都不會。” 他幾次見著她應酬的時候,被人惡意灌酒,她還來者不拒,連婉言推掉都不會。不管她如何做出淡漠冷清的模樣來,在他眼裡,她比任何人都需要被保護和愛護。 柯尼卡聽出他的話外音來,鼻尖一酸。他每每幫她,卻還不肯承認。因為剛剛的混亂,一縷發絲從她額前散下來,或許還沾著淚水,又或是汗水。貼在臉頰邊,看上去有些許凌亂。 楊初一不禁伸出手,替她輕輕挑開,在耳後攏好,手指流連了好一會兒,才再度緩緩放下。 柯尼卡垂眸,看著地毯上的陰影。她與楊初一的影子,有一小部分靜靜地重疊在一起。 “你說喜歡我,好,我心動了。你說不要走,於是,我便不走。” “你說分手吧,你說,放你走。如你所願,讓你走,讓你跟別人在一起,我也不想要一個三心兩意的女人待在我身邊。” “可是,你卻三番兩次要來招惹我。暈倒、住院、扭傷…” “膠卷兒,你要我拿你怎麽辦?” 楊初一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仿佛有某種一直緊繃著的情緒突然間崩塌斷裂。一瞬間,兩人的氣氛完全扭曲了。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說的緩慢而狠厲:“你知不知道,我很恨你?” “如果你這輩子再也不出現在我面前,索性再不來招惹我,那麽,也就算了。可是現在,你忽冷忽熱,忽遠忽近,捉摸不定,讓我怎麽也放不下你。你該不會天真的以為推開我以後,一句普通朋友,然後,我們之間到這裡,就這樣輕易的結束了吧?” 他的眼神冰冷,她站在他面前,連心都微微的顫起來,然後綿綿密密的開始帶著點兒疼,像是一個墨點滴在宣紙上,慢慢浸染開來,暈染四周,一圈一圈,一點一點的將她吞噬。 柯尼卡也曾想永遠消失在他面前,只要不再傷害他。從此同一個城市,兩個世界。可是,就這麽翻來覆去的,到最後,卻總是要麻煩到他。 她不知道為什麽,他這樣說的時候,她的心口不可遏製的劃過一陣細微的疼痛。 依稀記得住院那段時間,有人親吻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充滿憐惜和柔情。那人在她耳邊低語著,也說著這樣的話,他說:你知不知道,我很恨你。 她一直混混沌沌,以為那只是一個冗長而虛幻的夢境。原來,竟都是真的麽。 柯尼卡是提前離開夜店包間的,已經很晚,店內仍不時有客人進出。穿著雪白襯衫的侍應生端著托盤,腳步穩健而迅速的在客人之間來回穿梭。經過她的身旁,總會停下,有禮的側身避讓。 她的臉上應該是花花的,有著黏糊糊的感覺。眼睛都似腫了一圈,看東西帶著點模糊。侍應生側身避讓她的時候,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繼而禮貌問她,小姐,需要幫助嗎。 她搖頭。 通往大門的廊上鋪著綿實的地毯,柯尼卡邁著快步迅速的穿過泛著點點幽光的狹長長廊,早有門童替她拉開大門,一步跨出去,冷冽的空氣直灌口鼻。 腳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階上,也許是因為酒勁上湧,也許是剛剛與楊初一的對話讓她太過震驚。此刻,仍有著頭重腳輕的感覺,走了兩步,便覺得腳下生硬生硬的。 深秋的夜晚是極涼的,她環著手臂。 楊初一站在門口,真的很冷。他看著柯尼卡的背影,步子邁的有點亂,她拒絕了門童給她叫的車,朝著站台的方向去了。這個傻女人,天冷也不知道該多穿些衣服。再說,這個點兒哪裡還能有公車?這會兒還想著要省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