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8 說不出口的告別 普天同慶的千禧年來了,眾人狂歡倒數慶祝,但對於那茹來說,就是過了一個複習地腦子快要爆炸的尋常夜晚。 大一的必修科目很多,考試的壓力不小,平時工作太多,沒有辦法階段性複習,全靠臨考前的突擊,圖書館的自習室離宿舍最近,那茹找個位置一坐就是一上午或是一下午。 大家都要考試,漫畫社的工作和研究室的工作暫時都停了,恍惚間總覺得那段時常出入研究生樓的日子跟夢境一下。 她就是在夢境裡面跟一個挺拔俊朗,才華橫溢,又溫暖深情的白面書生偷偷地相愛了一段。 再熬一個星期,就能結束考試,放假了。那茹一直很焦急,想找個時間去研究生樓看季易兩眼。 這天晚上,接到爸爸打到宿舍的電話,告訴她學校附近取機票的地址,催促她盡快去取票。 那茹覺得有時間去取票,不如先找時間去見見季易,從聖誕節起就沒見過面了,不確定這夢裡的白面書生是否記得自己,必須要趕緊立即馬上去喚醒一下他的記憶。 考完倒數第二門,那茹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從教學樓衝去了研究生樓,推開研究室的門,很失望,白面書生不在。 問陳師兄才知道,季易最近考試的科目太多,一門接一門,白天沒有時間來研究室,晚上會來這邊複習。 那茹聽後,道了聲謝謝,轉身就跑了,得趕緊去取機票,晚上再來會一會白面書生。 回到宿舍,就丁寧在,拉上她就走,丁寧反抗也沒用。 這個天,一個人走在路上實在太冷了,必須要拖一個人,當然能拖著季易最好,但是白面書生忙著考取功名,沒有時間跟她一起享受風和雪啊! 取機票的航空公司營業部就在學校附近的商場旁邊,那茹和丁寧取了票,又吃了一碗熱乎乎的牛肉面,開開心心地坐公交車回學校。 進了校門,那茹高興壞了,同學們把學校小課室的獨木凳翻倒,放在凍成冰的路面,坐在裡面,讓同伴推一下,就可以滑行很遠。 或者三人一組,左右兩邊的同學拖著中間蹲著的同學滑行,相當歡快。 這是在提前慶祝考試結束,馬上放假嗎? 那茹和丁寧兩人對看了一眼,達成一致。 那茹半蹲著,讓丁寧拖著她的手向前滑行。 丁寧速度不快,那茹也不催,兩人嘻嘻哈哈地很是開心。丁 寧拖不動了,那茹就跑上前,抱著丁寧一頓蹭,丁寧被那茹蹭得笑個不停。 丁寧也讓那茹拖一下她滑行,但是那茹實在拖不動那麽大高個兒,速度太慢,丁寧假裝生氣,用手點了點那茹的腦門。 那茹只能抱著丁寧的手臂,又一頓蹭,丁寧嫌棄地把那茹的頭撥拉開,拖著她繼續往宿舍方向走。 丁寧穿著黑色羽絨服帶著帽子,人又高,看上去就像一對小情侶之間的互動,被剛結束自習,從教學樓出來的雷昊看到了。 雷昊感歎,莫非這就是雷曉悅提起的那茹的乾哥哥?看起來感情很好的樣子。 當天晚上,國際法有一門輔修課的考試,雷昊進教室看到季易,湊了上去就開始八卦, “我那天告訴你,那茹有乾哥哥的時候,其實我著急是不信的。但今天見到,他們竟然感情那麽好,也還不錯,可能就是情侶間的昵稱吧。” 季易猛地抬頭,皺眉,神情很嚴肅地看向雷昊,把雷昊驚了一跳,他不過是想找個認識那茹的人八卦而已,以為季易聽聽就好了,沒有想到季易竟然有反應。 “在哪裡?”季易語氣很不好。 “就在2號教學樓前面的滑道上,兩人嘻嘻哈哈地互相拖著滑行。” 雷昊說完,季易就松了口氣。 依照那茹的個性,不太可能跟任何男生在公共場合那麽開心地互動,她一直都巴不得有件隱身衣,不讓大家注意到她,而且師兄也沒有可能跟那茹有那麽親密的舉動。 季易心裡很煩躁,煩躁了好多天了,但不能表現出來,低頭繼續看書。 雷昊不明白季易為什麽這麽問,但他又沒有反應了,只能作罷,坐到位置上,等著監考老師過來。 那茹回到宿舍後,拿起最後一個科目的課本和資料,往研究室跑去。 推開研究室的門,那茹禮貌地打招呼,“師兄們,好久不見。” 她走到電腦桌前,放下手上的課本,卸了包,從包裡拿出五顏六色,形狀各異的一袋棉花糖,走到師兄們的桌子旁邊, “師兄,吃棉花糖。” 豐師兄起身,扶了扶眼睛,俯身在兩張桌子中間的袋子裡挑糖,一邊挑一邊問, “棉花糖有那麽多顏色和形狀啊?” “天上的白雲,不也那麽多顏色和形狀嘛,棉花糖廠家的研發人員只需要抬頭看天,就能開發出很多款啊!” 那茹邊說邊想象這工作真是太美好了。 陳師兄聽了直笑,“師妹,最近改看童話了嗎?” “童話裡沒有掛科重修這種情節,所以我最近很勤奮。” 平時好好學習,現在也不會那麽被動,可後悔有什麽用呢? 豐師兄終於挑出一顆,喂到嘴裡,甜味頓時蔓延開,真美好,於是繼續伸手挑,一點兒不客氣, “師妹,研究室最近很陰沉,慘淡,你怎麽那麽久都不過來看看師兄們。你手機為什麽也關機了?” 那茹指了指一顆草莓味的,示意豐師兄嘗嘗, “我手機被停機了。我被警告,如果掛科,會被退學,回去重新參加高考。” 豐師兄很同情地看著那茹,低聲說:“你小叔那麽狠?” 那茹面無表情地點頭,“這也不算什麽,畢竟他沒有要求每科都考90以上。” 豐師兄的手伸出來,又縮回去,伸出來,又縮回去,猶豫了半天,還是拿起了那顆草莓,放到嘴裡, “你什麽時候回去?” 那茹看著好笑,抬頭招呼李師兄也過來吃,“後天中午。” 草莓的果然好吃,豐師兄迅速又找了一顆草莓味兒的,喂到嘴裡, “那麽早就考完拉,季易要到下周才能考完。” “他本來科目就更多,我們系輕松很多的。” 白面書生那麽辛苦,那麽累,那麽可憐,真是心疼,又幫不上他,況且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季易知道你回去的時間嗎?” 季易聽到這消息,估計要心碎了,兩人挺般配的,奈何中間有條銀河。 “應該不知道。” 好像季易問過,也忘記當時有沒有告訴他具體時間了。 豐師兄轉而同情季易,看來師妹是來告別的, “你就這樣拋棄他,拋棄我們,自己回去啦?” 那茹心裡也難受,學業不能耽擱,家裡對抗不了,能怎麽辦? “我總不能讓我爹親自過來擒我吧!” 豐師兄把棉花糖袋子提到中間桌子,不想吃了,再甜也沒用,研究室的資料錄入看來還得他上,但怎麽都沒有季易可憐, “哎,一學期,你們也沒有幾個時候在一起。” 聽到這話,那茹心裡一陣難受,悶悶地說:“師兄,我去複習了。” 9:30左右,季易才推門而入,那茹抬頭對著他就是甜甜一笑,“季易,你終於回來啦!” 跟第一次在研究室見到那茹一樣,同樣一句話,似乎時隔多年。 兩人的目光膠著了一小會兒,真的是太久沒見了。 “咳咳…”豐師兄看著這畫面,趕緊咳了兩聲, “師弟啊,師妹後天中午就要回家了,你即將回歸單身,但其實跟你現在這日子也沒多大差別。” “師兄們雖然不理解你的相思之苦,還是特批你坐到師妹的對面去……” 話音未落,季易已經把那茹帶出了研究室,速度之快,行動之流暢,不愧是院男足的大前鋒啊,唯有扔在豐師兄桌面上的書能證明季易剛回過研究室。 那茹被季易帶到了研究生樓西門,他們之前去過幾次的隱蔽一角,一把把她裹進自己的羽絨服裡,緊緊抱住,“後天怎麽走?” “爸爸預約了車,得帶著行李去考試。” 那茹埋進季易的懷裡,還是熟悉的味道,魂牽夢繞的味道,好想把季易的外套穿走,帶著季易的味道走。 後天早上和下午都有必修課考試,想送她去機場都不行,心裡很難受。 那麽多天不見,就這幾十分鍾,又要分開,分開那麽長時間,生氣又無能為力。 “今天跟誰在2號樓前滑冰?” 忍不住不問,就算知道不是其他男生,也很想問,所有這些事情都於他無關。 她在沒有他的世界裡面開開心心的,應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丁寧。誰告訴你的?” 當時如果季易在,該多好玩,哎!這該死的地下情!哎,幸好是地下情,不然小叔找人幫忙一打聽就知道了。 “雷昊。以為那是你的乾哥哥。” 季易一點兒也不想說這些莫名其妙的事兒,但他真不知道該如何跟那茹告別,只是想到那兩個字,都覺得殘忍,血淋淋的。 “男女都分不清,雷昊這眼神,跟他妹妹一樣瞎!” 那茹忍著離別的惆悵,配合地回答。 “那茹,回家之後能跟我保持聯系嗎?” 季易明知故問,不過是不甘心,整整一個月,不能聯系,會怎麽樣?她會怎麽樣?他自己呢? 那茹被停機的時候,就思考過這個問題,是為了讓她專心考試?還是不讓她跟季易聯系?那茹也沒想明白。 看那茹的反應,更加挫敗,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的號碼,你還記得嗎?找到機會,就給我打電話,好嗎?” “嗯,我會看著辦的,但……”那茹抬起頭,眼神裡都是不確定。 “那茹……” 季易知道那茹要說什麽,讓他不要抱期望。但他不想放手,沒法兒放手。 他從未想過能遇上一個女孩子,喜歡她的一切,挑剔也喜歡,懶也喜歡,貪心也喜歡,最喜歡還是她的甜。 季易想到這裡,直接吻了上去,道不盡的都是思念。還沒有分別,就湧上來的思念;人還在眼前,就泛濫的思念。 那茹配合地回應,季易毫不客氣地攻城略地,牢牢侵佔那茹的心。 當晚,被吻得心肝發顫,雙腿發軟的那茹,晃晃悠悠卡著關門的時間,回了宿舍。 睡覺之前還在想,季易只要跟她在一起,就變壞了,好好地告別,一個字沒說,吃著甜就忘了一切。 那茹帶著行李箱去教室參加最後一門的考試,考完就乖乖的同室友們道別,去校門口找爸爸約的車。 上了車就開始後悔,沒有提前問問季易在哪個教室考試,跑過去看一眼也好啊,但時間又來不及,越想越委屈,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司機師傅在行進過程中,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就看到滿臉都是眼淚的那茹,有點兒緊張,“同學,你怎麽了?東西掉啦?” “嗯,弄丟了個人。” “啥?” “師傅,你好好看前方開車,我沒事兒。” 那茹深呼吸試圖把傷心鎖進抽屜裡。 到了機場,那茹不過是看到了一副X市宣傳畫,一張市中心的照片,裡面有J酒店而已,蹲下,把頭埋到膝蓋裡就開始哭,有好心的阿姨經過,關心地問, “姑娘,你怎麽了?那裡不舒服嗎?” 那茹醒醒神,趕緊用袖子擦乾眼淚,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一點兒, “阿姨,沒事兒,就是走累了,蹲下歇一會兒。”然後利落地起身去辦理登機牌。 中午,季易被雷昊他們拉著一起在食堂吃飯。 平時他話也不多,不過大家聊天,他都禮貌地應酬著。 今天,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面,不知道在想什麽,飯也沒有吃兩口,就放了筷子,很煩躁很難受的樣子。 雷昊看著不對,“季易,你怎麽了?” 季易沒有回答,皺著眉頭,看著遠處,心裡很不放心,不知道為什麽,翻江倒海地難受。 雷昊見問不出來什麽,覺得可能是考試壓力有點兒大,大家繼續聊天吃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