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潘悅說完就拿著手機跑到陽台那兒去打電話了,袁蘭攔都攔不住。在潘悅的一番嚶嚶嚶攻勢下,渣男學長最終還是答應了潘悅的請求。 鄺陽知道這件事之後,也很開心,他還在苦惱該怎麽快速地把這群弱雞的技術提升上去的時候,就接到了潘悅這如同及時雨一般的消息,他連忙把這個消息發到了他們打籃球的小群裡。 反正大家都很開心,只是袁蘭不知道那個渣男學長開心不開心了,現在肯定在發愁怎麽跟另一個女朋友周旋了。腳踏兩條船這件事,有時候真的痛並快樂著。 上晚自習的時候,陸簡也來了。就像他說的那樣,學習很難,過程很累。但是一想到將來有一天他會超越袁蘭,他又不覺得累了。 袁蘭看著陸簡,她現在才明白。當時陸簡不去秋遊,放棄周末的娛樂時間,陪著她在圖書館學習,減少了喝酒、打架、睡覺的時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的願望。 他說“我陸簡說一不二,既然你向我許願了,那我就一定會實現的” 袁蘭當時隻覺得感動,感歎陸簡長大了。可是她卻沒發現,這個少年是用了多大的決心說出這句話的。 以前袁蘭偶爾會覺得很累,要給袁耀文輔導,要給陸簡輔導,要改變身邊人將來的命運。這些事情壓在心裡,無人可以傾訴,無人可以理解。結果卻發現,這個叫陸簡的少年,是第一個發現她的壓力和疲憊的人。 不需要任何的言語,他就這樣一聲不吭的,變得越來越優秀。 他說:他的目標是超越她,然後換他給她出卷子,換他給她輔導。 她現在每松一口氣,都是因為陸簡在給她頂著。他把她身上的壓力,一點一點地往自己身上扛。 陸簡不會為了讓別人答應他某件事情而賣慘,所以他沒告訴袁蘭那天是他生日。他也不會把過程拿出來炫耀,所以他沒告訴袁蘭他在練字。 簡大爺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從來不賣慘,但是卻希望有人心疼他。從來不會拿過程炫耀,但是他會拿結果出來求表揚。 在袁蘭看來,他是一個孩子,但是他卻比她見過的很多人都要像個大人。 陸簡那麽好,所以她得離他遠遠的,遠到將來某一天他們相遇了。互相打個招呼,說著‘下次請你吃飯’這樣的客套話,然後轉身離開,回到各自的生活去。 袁蘭活了八十多年,她的自卑也跟了她八十多年。袁蘭覺得婚姻的不合,生活的不幸福,永遠都不會是一個人的錯。 有人說,幸福的人,無論生活在什麽樣的環境下,都會讓自己變得幸福。而不幸福的人,無論去到哪裡都不會幸福,因為她不懂怎麽樣才能讓自己和別人變得幸福。 袁蘭覺得,她就是這樣的人。有時候她會想,或許她的丈夫和其他人結婚,他的家庭可能會更美滿幸福。那個會讓自己幸福的人,可能會比她做的更好,沒有爭吵,沒有矛盾。 這種想法時不時會出現在袁蘭的腦海裡,然後她才意識到,原來她骨子裡的那份自卑依舊存在。 只是她把這份自卑,埋在了很深很深的心底裡。 她以為只要離開了初中那個地方,自己就會得到解脫。她以為只要跟著大眾隨波逐流,自己就跟其他人一樣。她以為隨著年齡的增長,自己就會變得自信起來。可是她沒有,因為自卑這兩個字,已經刻在了她的骨子裡。 無論是去到哪裡,無論她年齡有多大,她依舊是那個站在講台上被人嘲笑的小醜,依舊是那個別人口中的‘癩蛤蟆’。 這樣自卑又不幸福的她,怎麽可以去摻和陸簡的未來。這個像光一樣的少年,他的未來一定是發光發亮的,所以袁蘭不該出現在陸簡的未來裡。 她應該離任何人都遠遠的,白蘇華也好,陸簡也罷,她都不應該出現在他們的未來裡。 就像她最初的人生目標那樣:一棟別墅,一億存款,一條狗,然後……一個人。 天氣開始變得越來越冷了,B市最低溫度可以到零下十幾度,袁蘭還挺期待的,因為聽說會下雪。她之前在的那個城市,八十多年來從來沒下過雪。之前也計劃過去下雪的地方玩,但是後來總是被其他事情耽擱了。 年紀越來越大之後,開始變懶了,一到冬天哪裡都不想去,隻想在被窩待著。老了之後,最怕冬天了,哪裡還敢往下雪的地方鑽。 現在來到B市,不出意外的話,她過段時間就能看見雪了。是從天上落下的那種雪,不是電視裡或者人工造的,想想還有些激動。 但是現在袁蘭最迫切想要解決的問題是,她上個星期忘記回家帶衣服了。她身上最保暖的就是兩件校服外套,還有冬裝校褲。 盡管是這樣,她還是每天都冷得發抖,寫字都不利索了。 一天早讀,袁蘭一邊背誦文言文,一邊冷得抱緊自己。在一群已經穿上羽絨服的同學裡,穿著單薄的袁蘭簡直是鶴立雞群。 總是會有人來問“袁蘭,你不冷嗎?” 袁蘭真的想說‘眼睛不需要的話可以捐給別人,我看起來像是不冷的樣子嗎?’ 但是那麽得罪人的話當然不能說,她隻回了句“學習使人忘記寒冷” 這個回答就很有學霸的風格,還被尹傑發那個二逼一度模仿。後來冷得有些受不了才停止這種傻逼行為,穿上衣服後,還默默地給袁蘭豎起了拇指。 袁蘭閉上眼睛,嘴裡念念叨叨地背著又長又拗口的文言文。 突然一坨暖烘烘的東西蓋在她頭上,袁蘭被嚇了一跳,睜開眼睛,發現蓋住自己的竟然是一件很暖和的羽絨服。 陸簡手裡提著東西,坐在了袁蘭身旁。然後穿上掛在手臂的黑色羽絨服,他把手裡提著的紙袋子遞給了袁蘭,順便把路上買的熱豆漿放在袁蘭桌面上。 袁蘭腦袋上頂著一件白色羽絨服,看著陸簡,有些沒反應過來。 “不是冷嗎?穿好”陸簡把手裡的紙袋子放在了桌位中間。 “袋子裡是什麽?”袁蘭大概猜出來是什麽了,但是卻嘴巴不受控制地問了出來。 “另一件羽絨服,你可以換著穿”陸簡簡單明了地說。 “我?買給我的?兩件?”袁蘭有些驚訝,B市的物價高,衣服也不便宜。至少袁蘭覺得不便宜,一件羽絨服的價格大概是她一個月的生活費,而且還是最普遍的那種價格。 而陸簡手裡提著的那件羽絨服,袋子上的logo,一看就不便宜。這也非常符合陸簡的敗家行為,不管是需不需要,貴就完事了。而且最要命的是,他本人從來不覺得貴。 “嗯,合身嗎?”陸簡上下打量了一眼,覺得還挺合身的,沒白費他在銷售員面前比劃了半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