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現在已經年初五了，過年那股熱潮已經慢慢褪去，大家很快也要回到原來的生活節奏了。爺爺也快要回家了，袁蘭有些著急，至今爺爺還不樂意跟她說話呢。 想要從爺爺那邊下手恐怕是行不通了，袁蘭只能另辟蹊徑，去找老爸老媽，還有親戚們。他們聚在一起勸一個人的威力可不小，當時她不想結婚，也是被這樣逼得不行。 所以只要把他們說服了，爺爺那邊十有八九會留下來，畢竟老人嘛，肯定都希望在子女身邊。老家那邊，過年了也可以回去看看，雖然袁蘭知道以後回老家過的年會越來越少，但是爺爺不知道啊。 袁蘭就開始在他們耳邊叨叨，說之前爺爺在老家有多想自己的孩子們，還有老家那些孤寡老人都是怎麽生活的，順便說一下爺爺那怪脾氣有多孤僻。反正有多慘說多慘，可能爺爺在現場也不知道袁蘭說的是他，因為她都是瞎編的。 說得親戚們，突然覺得自己挺不是個東西的，自己的老父親一個人扔在老家不管不顧。如果老父親外向還好，可是他不但不外向，脾氣還怪，孤僻的要命。這樣一個老人放在老家，要是出了什麽事，也人照應，想想就覺得可憐。 最後，袁蘭的目的達到了，親戚們去到爺爺面前七嘴八舌的說著。袁蘭也不瞎湊熱鬧，怕爺爺看見她心煩。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想聽到親戚們絮絮叨叨的聲音，簡直就是惡夢。 爺爺前一兩天不管不顧地想要離開，但是都被他們給拽回去了。袁蘭在旁邊看著他們拉拉扯扯的，突然覺得爺爺有些無助，但是她是為了爺爺好啊。 ‘為了你好’這句話沒想到也會出現在袁蘭的意識裡，她曾經想把說過這句話的人的嘴都給撕了，可是她現在看著爺爺，想的卻是這句話。 她不想爺爺死的那麽淒慘，不想他到老了還孤苦無依。 爺爺在大家的勸說下，留下來了。大家都松了口氣，袁蘭也很高興。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爺爺卻不怎麽高興。 看見爺爺這樣，袁蘭揚起來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心裡突然悶悶的。 在圖書館和陸簡看書的時候，想起爺爺的表情，她還是覺得心裡很悶。明明是一件好事，可是袁蘭卻覺得自己做錯了。 “考一中用得著那麽拚嗎？”陸簡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好不容易放了假，卻要泡在書堆裡。看著書本裡密密麻麻的字，陸簡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那當然了，我們要考的可是B市一中”袁蘭搖了搖頭，想要把那些悶悶的心情甩掉，專心看書。 陸簡聽到袁蘭的話後，突然睡意全無。他看著袁蘭，說“B市？” “嗯，所以要抓緊學習，你基礎得打結實才行”袁蘭看著書，回答說。 “為什麽要考B市？這裡的一中不也挺好的嗎？”陸簡問。 “因為B市一中升B大的機率是最高的”袁蘭說。 “我是不會去B市”陸簡沒什麽語氣，但是話卻十分篤定。 袁蘭抬起頭看向陸簡，她覺得陸簡好像在隱忍什麽。她問“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任何城市都可以，為什麽偏偏是B市？”陸簡看著袁蘭說。 “因為任何城市都沒有B市一中的教育水平高”袁蘭回答。 “就這樣？但是袁蘭，以你現在的成績，就算待在這裡最差的高中讀書，你也是可以考上B大的。你遲早都會去B市的，為什麽是……” “我考不上的！” 陸簡還沒說完，袁蘭突然反應激動地說。安靜的圖書館突然被袁蘭這句話驚了一下，大家紛紛看向他們，圖書館管理員也走過來，讓他們安靜。 陸簡什麽都沒說，收拾東西起身走人了。 袁蘭坐了一會，平複了一下心情，也收拾東西跟了出去。 “陸簡！”跑出馬路上，袁蘭看見陸簡快步離開的背影，喊了一聲。 陸簡聽見了，但是沒停下來。 “陸簡！”袁蘭跑到他身邊，拉住他的手臂，說“你還要逃避多久？！” 陸簡愣住了，他停了下來，看向袁蘭。 “你知道什麽？”陸簡問。 “我什麽都不知道，但是一個城市能讓你那麽抵觸，肯定有你不願意見到或者面對的事情。我不知道是什麽事情會讓你這樣，但是，你答應過我的，你會陪我考同一所高中”袁蘭說。 “我現在反悔了” “什麽？”袁蘭有些愣住。 “我說我反悔了，如果我當時知道你要考的是B市的話，我絕對不會答應的”陸簡斬釘截鐵地說。 “為什麽……”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為什麽一定是B市！”袁蘭還沒說完，陸簡情緒激動地打斷了，他說“因為考上B大的機率高？以你的成績你到哪裡讀都能考上！” “我說了我考不上！我不是什麽天才，我需要好的學習環境，好的教學質量才能變得更好！而且我也不想再待在這裡了！”袁蘭心裡本來也憋著氣，一直悶悶的，現在突然被陸簡這樣一吼，她的氣也上來了。 “我討厭這座城市，討厭這裡的人，我想離開這裡，你明白嗎！” “那你別拉上我！我……” “因為我想和你一起離開！”陸簡還沒說完，袁蘭打斷說。 陸簡沉默了一會，然後說“可是你有想過我嗎？我願不願意離開這裡，願不願意去B市？你問過我嗎！” “我這是為你好！” 袁蘭這句話吼出來後，兩個人都愣住了。 陸簡看了一會袁蘭，什麽都沒說，然後轉身離開了。袁蘭朝陸簡離開的方向走了幾步，伸出手想拉住他，但是她又放下了。袁蘭站在原地，看著陸簡離開的背影。 這是她和陸簡第二次爭吵了，和上一次不同的是，她沒有喝酒。除了火氣上頭以外，她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麽。 從上了年紀開始，她就知道自己變了。可是她沒想到自己變成了她最討厭的樣子，她從來沒想過，這幾個字會從她嘴裡說出來。 她終於知道為什麽看見爺爺的表情，她會覺得煩躁，心裡發悶了。因為她也曾經出現過這種表情啊，上輩子她被親戚們圍繞著，催著相親，催著結婚，催著生孩子。她也是這種表情，無助又抗拒的表情。 她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用了自己也很厭惡的手段。去逼爺爺，逼陸簡。 袁蘭蹲在地上，手抱著膝蓋，臉埋在膝蓋裡。喃喃自語地說了句“我做錯了嗎？” 想改變爺爺的悲慘結局錯了嗎？想讓陸簡離開這裡，離開那些人錯了嗎？袁蘭有點想哭，可能是身體年輕了，淚腺也變得年輕了，她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了。 路邊的風突然變小了，袁蘭覺得好像有人站在她面前。她抬起頭，看見陸簡敞開衣服站在她面前，擋住了風，然後聽見他說。 “別哭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