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悲痛的聲音在他的耳邊旋轉。 厲蕭祁隔著ICU的玻璃,雙目痛苦的直視著。 幾個月前,厲爸爸口口聲聲說不相信蕭靈柒會開車撞他,但是實際上還是心裡明白真相。 “爸,我懂你的意思了。”厲蕭祁陪著厲爸爸到深夜,直到護士表示他沒事了,厲蕭祁才離開。 整座城市還沒有沉睡,大街小巷都充斥著霓虹燈的浪漫,春風吹著湖邊的楊柳,鵝卵石路旁的竹葉被吹的沙沙作響。 厲蕭祁無助的在這熱鬧的街道上遊蕩。 厲爸爸因為知道蕭靈柒回來而氣到住院,就算他再怎麽相信她,可被舉到眼前的證據和受害人的氣憤,他還拿什麽來去信任她。 他們之前的幸福生活如同過往雲煙,風一吹就散了。 蕭靈柒剛安撫好半夜鬧騰的寶寶,從嬰兒房裡出來來到客廳,電視機旁放置著一個水母缸。 蕭靈柒走近,溫柔的光線從底下照射,缸裡面都是可愛的水母,五個月過去,裡面也多了其他顏色的小水母。 還有客廳桌子上的小烏龜,蕭靈柒不禁想到B城的小兔子,它又專門的小房間和自己的小屋子。 無論是水母還是小烏龜,它們被控制在這四四方方的缸中,她也轉頭看向玄幻處的門,她也被控制在這座房子裡。只有小兔子,和那恣意盎然的海風,才是自由。 蕭靈柒心裡沉思,她回頭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掛鍾。 突然,門被人推開,走近一位醉醺醺的男人。 厲蕭祁喝的酩酊大醉,一搖一擺的走近。她忍住心裡的不快,擦過他的肩膀準備回房,一不留心就被厲蕭祁拉住胳膊,被他堵在牆邊。 鼻尖充斥著酒精的刺鼻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消毒水的氣味。不過蕭靈柒急著推開他,下意識的忽視了。 “你離我遠點,你衝到我了。”蕭靈柒用力去推他的胸膛,且不說她身體虛弱,最重要的是男女力氣上的差距讓她一點推不動。 厲蕭祁低頭看著胸前似若無骨的小手,還沒來得及將手拿住,蕭妍琪哭著和他說的話驟然出現在他的耳邊。 “祁哥哥,如果靈柒姐姐沒有回來,厲叔叔就不會這樣。” 被酒精壓下的怒火順著身體極速上升,他壓製著蕭靈柒的身體,眼神裡也沒有剛回來時的痛苦,而是滿滿的痛苦與悲憤。 “蕭靈柒,承認有這麽難嗎?” 蕭靈柒本來都打算好放棄早點休息幫厲蕭祁收拾的打算,眼下他的變化也讓她一頭霧水。 “我父母對你那麽好,我奶奶那麽照顧你,你就用這樣的當時來報答他們嗎?”厲蕭祁多麽想聽一句真相,他想知道她為什麽要開車撞厲爸爸,想知道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為什麽要逃離,為什麽要去和司徒“浪跡天涯”? 但是蕭靈柒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她沒有開車撞厲爸爸,她還忘記了過去發生的一切。 記憶?她的記憶? 無數張厲蕭祁的臉在她的腦海裡浮現。 “蕭靈柒,琪兒回來了,我們離婚吧。” “蕭靈柒,是你拔了我媽媽的氧氣,害得我爸爸入獄,讓我大哥至今屍骨不明……” “你一夜未歸就是和他在一起嘛?你們之間是什麽關系?” “堂堂厲夫人,青天化日之下和別的男人撕扯,你就這麽著急嗎?” 一聲清脆的聲音在她的耳邊想起。 無數的記憶在她的腦海裡翻騰,她看到厲蕭祁一邊將她捧在手心裡,一邊咄咄逼人說她不配厲家人的疼愛,與其他男人有首尾。 厲蕭祁驟然看到蕭靈柒痛苦的模樣,心下緊張,還沒來得及安撫,就看見她突然抬起頭。 眼裡的痛苦之色迷糊,她好像在劇烈糾結一番事情。 突然,剛在還在他胸前無力的小手在他的臉邊拂過,厲蕭祁被這一巴掌打的臉歪。 “厲蕭祁,你口口聲聲說我做錯事情,那你呢,你又給我作為丈夫最基本的信任嗎?我不知道你從哪裡得到的證據,或是聽了誰的一面之詞,可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你再問多少遍都是這個答案。” 蕭靈柒氣的眼眶中淚水翻滾,那一副隱忍掙扎的神色被他看在眼裡。 “你都不相信我,你只知道聽別人的,我說什麽你都不相信,既然如此我們離婚就是了,我一個人帶著孩子也能生存。”蕭靈柒氣急,猛地將人推的一個踉蹌。 厲蕭祁往後退了幾步,眼裡一片失神,緊接著,憤怒再一次湧上心頭。 不論他說什麽,蕭靈柒都不說實話,這樣只能休怪他無情了。 厲蕭祁一把抓住蕭靈柒的胳膊,發了瘋似的上了樓。 無論蕭靈柒怎麽掙扎,可是都無法掙脫。 “你放開我,厲蕭祁,你是不是瘋了?”蕭靈柒體質虛弱,被人硬生生的拉著,實在沒有逃脫的能力。 厲蕭祁的腳步沒有遲疑,就算被人錘了好幾拳也面不改色。 “砰—” 蕭靈柒被推進她一開始住的房間,緊接著門被反鎖。 隨著他關門的舉動,房間裡唯一的亮光都消失,蕭靈柒猛地敲門,聲音裡帶著哭腔:“厲蕭祁,你做什麽?你快放我出去。”我怕…… “你自己好好冷靜,想清楚了我自然會放你出來。”厲蕭祁在屋外大聲說道。 隨後腳步聲漸漸遠去,蕭靈柒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她順著門慢慢下滑,無神的坐在地攤上,她靠在門板上,黑暗在無限蔓延,它們好像在觸碰蕭靈柒的身體,她害怕的縮在牆角。 “厲蕭祁,我討厭你。” 蕭靈柒小聲哽咽。 厲蕭祁站在門外,他聽不見蕭靈柒說的話,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居然會一時衝動將人鎖在房子裡。 等了足足十分鍾,屋裡依舊沒有光源傳出,厲蕭祁漸漸以為人睡下,便失了神的在門邊坐下。他在等,只要蕭靈柒承認錯誤,他立馬開門。 “靈柒,承認錯誤就好了。承認就好了。”厲蕭祁眼神空洞,無意識的說道。 他從未想過要將人囚禁,等她承認錯誤他便第一時間放人出來。 一直等到早上,厲蕭祁都沒有聽到答案,無奈之下只能將人交給手下人,讓他們看住蕭靈柒,躡手躡腳去看了寶寶,才回公司。 蕭靈柒一夜未睡,窗外的日光漸漸破曉,她不死心的再次轉動門把手,依舊是被鎖住的情況。 她悲痛欲絕的坐在床上,門邊牆上立了一塊等人高的鏡子,她下意識磚頭看去。 鏡子裡的女人像是夜裡追命的惡鬼,頭髮亂七八糟,雙目通紅,滿臉淚痕。 想起幾個月前,她和厲蕭祁如同神仙眷侶,還收到全城人的祝福。 他們去海洋館看大白鯨,還有家裡樓下的水母缸,小烏龜,甚至是主臥室裡的草莓蛋糕掛件,還有掛在衣櫥裡的婚紗與秀禾服。 他們曾經那麽恩愛,雖然只有短短一個月,但是…… 到了今日,她不禁開始懷疑當初的選擇是不是真的。過去的自己或許是受夠了厲蕭祁的懷疑,才會選擇封鎖記憶忘記過去。 而自己,卻因為厲蕭祁的花言巧語奮不顧身的和他回了家,說到底這一切都是自己作的。 想到這裡,蕭靈柒氣的渾身發抖。都是自己的錯,害得她和兩個寶寶自投羅網。 還有,是誰做的局陷害她,誣陷她是開車撞厲爸爸的凶手,讓她被逼無奈跟著司徒離開,又或許就是他讓厲爸爸重傷住院。 可是這一切是誰做的?那個人一定絕對熟悉自己,她甚至可以變成她的樣子。 究竟是監控的問題還是有人故意裝成她? 蕭靈柒忍住不去看鏡子裡的自己,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是誰步步為營。 “記憶,我為什麽會覺得監控裡的畫面熟悉,那個裝成自己的人是誰?我肯定知道,只要我恢復記憶,所有的事情都會迎刃而解。”蕭靈柒念念有詞。 “恢復記憶,怎麽才能恢復記憶?”蕭靈柒心裡著急。 從B城回來以後,她一直接觸不到通訊工具,沒有手機電話甚至電腦。她也不知道司徒如今如何,他會不會還在找自己? 蕭靈柒來回走動,頭疼欲裂。 時間越長,她想到的細節更加多。從厲蕭祁提供的證據來看,厲爸爸被撞那天,正是她聯系司徒幫助她恢復記憶時。 既然如此,厲爸爸被人撞時,她正在司徒家接受治療,如此看來,一定是一個特別熟悉她運動軌跡的人,謀劃的大局。 那個人算好了她出門短時間裡回不來,甚至都知道她出門的目的是什麽。 對方知道她聯系司徒了解恢復記憶的事情,甚至是知道司徒會運用催眠導致她會幾個小時的沉睡,只要她一直不出現,那麽對方就不會失敗。 就連厲蕭祁都不知道的事情,還有誰會了如指掌? 是誰,能夠聽到她的電話內容?或者是竊取了她的電話內容? 蕭靈柒陷入了深思。 此刻的蕭妍琪正在謀劃更大的計劃,所以才會這般忌諱蕭靈柒的回來。 “這是你要的厲氏股票。”洛奇將東西拿到她的面前。 “股票?都是我的嗎?”蕭妍琪喜出望外,接到股票愛不釋手。 那張酷似蕭靈柒的臉未施粉黛,平白添了幾層唯美感。 “對,都是你的。”洛奇將她的喜悅看在眼裡,心裡也不禁甜蜜。 “師兄,現在蕭靈柒已經回來了,但是我得到最新消息,她因為惹怒了厲蕭祁,現在已經被囚禁,當務之急我們得再接再厲,多購入一些股票,這樣等厲蕭祁回過神來,我們才不至於被動。” 蕭妍琪苦口婆心的為她的宏圖大業做打算,卻沒看見洛奇眼底的擔憂之色。 大師姐被囚禁了?秦老知道嗎? “洛奇,你怎麽了?”蕭妍琪說道正頭上,見面前人失了神,臉瞬間垮了下來,滿臉的不高興。 “我沒事,你繼續說。”大師姐很重要,可是面前的女孩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