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遍商業街,秦遠的腿都軟了,出籠小彩雀般的胡小仙買完兩套運動裝之後,這才意猶未盡地來到五金店,買了一段三十米長的登山繩和一把山寨工兵鏟。 秦遠覺得,買的這麽多東西裡面,只有這些才是有用的,明明五分鍾就能做完的事情,這傻姑娘竟然用了五個小時! 不, 她可不是傻姑娘,秦遠才是傻,與她浪費了這麽多時間。 “好啦,我們走吧,回來再逛,這商業街真的很好玩呢。”胡小仙的大眼睛裡滿是不舍,興致未盡。 天色已然昏暗,熙熙攘攘的商業街亮起繁星般璀璨的七彩霓虹,天地間一片沉寂的昏黃。 “現在去嗎?天已經黑了,晚上黑燈瞎火的,走山路很危險。”秦遠皺著眉頭說道。 胡小仙笑嘻嘻地拍著秦遠肩膀,說道:“就是因為看不見才晚上去啊,大白天的多嚇人,人家可是有恐高症啊!” 秦遠扶額無語,這邏輯也太特麽曲徑通幽了。 “而且等咱們挖出那株藥材,差不多就天亮了,正好可以看日出,旭日東升,山霧繚繞,雲霞蒸騰,萬物勃發,好美好美。” 日出還沒見個鬼影,胡小仙漂亮的小臉蛋上已經全是陶醉。 秦遠扭頭就走。 夜晚的都市依然繁華似錦,可山中卻是一片靜謐,偶有幾聲梟鳴鼠叫,更是為其平添幾分神秘與邃深。 華東大學背靠泰山余脈,山巒層聚,溝壑密布,因為護林造林的緣故,山路也格外難走,羊腸小道夾於蒼松翠柏之間,磕磕絆絆,一直通往看不到的深遠之處。 “土乃龍之肉,石乃龍之骨,草乃龍之毛……” 手電筒在黑暗山林中射出刺眼的亮白光柱,秦遠深一腳淺一腳的行走著,看著遠處峰巒如聚,不時想起辛午以地為師的領悟。 山石是龍脈的骨骼,泥土是龍脈的血肉,草木是龍脈的毛發…… 而《地師真經》中的獨到修行法門,也是依照山川龍脈而為,將人體比做龍脈,蘊藏陰陽五行,練就通天本領。 “你在說些什麽?” 興許是白天玩的太累,也興許是這裡黑乎乎一片不如商業街繁華,小狐狸的興致不怎麽高,反而有些凝重,聽到秦遠嘴裡的碎碎念,忽然問道。 “我們凡人風水的東西,很淺薄,說了你也不感興趣。” 秦遠隨意說道,目光不時在群山之中掃過,沒有多去解釋,也肯定不能多解釋。 胡小仙狂撇嘴,但也沒有多問。 秦遠說的那些是什麽,從何而來,她最清楚不過,只是沒有點破而已,她要把戲一直演下去,直到哪天演不下去為止。 “秦大忽悠啊,你啥時候能看破本姑娘的真身呢?”胡小仙側著臉看向秦遠那堅毅的面龐,目中透著笑意。 “你瞅啥?” 秦遠覺得胡小仙的目光很怪異,胡小仙“噗嗤”笑了出來,秦遠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妮子又在犯什麽傻! 夜晚山間山路難行,但兩人走的並不慢,反而十分快速,一個多小時後,遠處城市只能有天空散逸的燈光殘余。 “還有多久才到啊?”秦遠忍不住問道,這一個小時的路程,起碼有二十多裡山地。 “快啦快啦,馬上就到了。” 胡小仙往嘴裡扔了一枚五香花生,“嘎嘣嘎嘣”嚼碎,花生與香料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調戲味蕾,小姑娘的臉上登時笑眯眯一片。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遠處城市已然全無蹤跡,山林深處,蟲兒唧唧清唱,靜謐和諧。 “還有多遠啊?”秦遠有點無語。 胡小仙正抱著大桶雪碧,“咕咚咕咚”喝著,擦擦秀氣的小嘴巴,忙不迭道:“快啦快啦,就在前面。” 若不是這胡小仙看起來太火天真無邪,清純到一塌糊塗,秦遠一定會認為她是山精鬼魅所化,把自己騙到深山老林之中,吸盡陽氣。 雄山巨壑低伏,山中野獸長嚎,偶爾還有幾聲夜梟鳴叫,讓人不由全身發緊。 胡小仙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帶著秦遠七拐八繞,他經常會在閑暇之余來山中,但卻從未如此深入過,更沒有深夜來此。 若非晴空萬裡,可以找到北鬥星北極星的方位,秦遠被胡小仙這一通亂繞,肯定連方向都辨識不出。 “就在前面啦,你可要準備好哦。” 胡小仙腳步忽然加快,一陣香風從秦遠身邊掠過,徑直向前面跑去,秦遠長松一口氣,若是再走下去,非得穿過這片山林到達泰山另一個方向的山城不可。 不過等到他走到胡小仙跟前,看清楚了她所指的方位,剛剛放進肚子裡的心臟,一下子又跳到了嗓子眼上。 秦遠在不知不覺中,被胡小仙帶著,來到一處懸崖絕壁之畔,那懸崖刀切斧劈,直上直下,壁面光滑,在朦朧夜色之下,根本看不見底。 “這就是你說的二十多米?” 秦遠頓時惱怒起來,這哪裡是二十多米啊,光是目之所及,就不下一百米,隱藏在黑暗之中看不到,更是不知道有多深! 站在懸崖邊緣,勁風吹動,腳底板都在發麻。 他還以為這丫頭傻呢,傻的人是他自己,怎麽就這麽容易聽信了她的鬼話! “這不就是二十多米嗎?你看那株發光的植物,離我們也就二十多米啊。”胡小仙一臉的天真無邪,怯生生說道。 秦遠很想揍她一頓! 那裡有一株灌木,扎根於岩石之上,茶壺蓋大小的葉子,如手掌般分開五指,碧綠如玉。 它的枝莖盤盤曲曲,如蛇似龍,灰黑之色,還有一道白色線條生於其上。 而發光的就是這道白線,瑩白色的光芒非常微弱,也只有在晚上才能看清楚。 “那是什麽藥材?”秦遠問道。 “龍杖草,煎水服下能治心痛。”胡小仙囁喏道,似是被秦遠剛才那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到。 秦遠挑挑眉毛,問道:“你還有心臟病?” 胡小仙使勁點頭。 秦遠看了她好大一會兒,一百個不相信,可卻絲毫找不到她說謊的跡象。 修行之人會有心臟病?那真是匪夷所思上天了,可若沒有,她大半夜的拉自己來這裡做什麽,秦遠不由懷疑起來。 “我不管你找這東西做什麽,但是你要記住之前答應過我的什麽。”秦遠想了一下說道,其實也是無奈之舉,倘若這姑娘真的說謊,就憑這份可以讓奧斯卡最佳女豬腳羞愧到撞牆的演技,隨便編出幾個謊言,一樣可以騙的他暈頭轉向。 與其聽那麽多的謊言,還不如就聽這一個。 “嗯,我向你保證過,絕對不會再去抓那窩小狐狸。”胡小仙一臉天真的鄭重說道。 “那好。” 秦遠又瞅了一眼下方那黑兮兮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一陣蛋疼襲來,媽的,他看到這副場景雙腿也在打哆嗦啊。 “報應啊!” 秦遠不由想起第一次見面就把這姑娘騙走的事情,這不現世報來了! 把繩子拴在一株懸崖畔的松樹上,使勁扯了兩下,確認結實不會脫落之後,秦遠拿著那把山寨工兵鏟,將繩子一端綁在腰上,開始小心翼翼往下行去。 他下滑的十分小心,每走一步都會留意一番,一個是確保落腳點的岩石沒有風化,另一個是防止山中毒蛇之類的,萬一遇上幾條,懸在半空中,那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好在這裡一切正常,岩石也算堅固,也沒有毒蛇之類的存在,秦遠心中稍安。 “小心一點啊。” 上面的胡小仙傳來一聲關心的叮囑,秦遠沒好氣不愛搭理她,胡小仙沒有聽到回音,也不生惱,臉上帶著一抹狡黠,樂呵呵的,不知想著什麽。 山風吹過,一陣腥臊氣味傳來,秦遠登時緊張,左右四顧,沒有見到異常,想來是哪個山中野獸在這附近排下的糞便氣味被風送了過來。 他看不見的是,一百多米的懸崖下面,正有一隻身高三米多,渾身長滿卷曲黑色長毛,面如瓜皮之色的龐然大物, 正弓著背,蹲伏於地上,雙手不住的往嘴裡填塞著什麽,尖利的牙齒發出鐵器摩擦的聲音。 它的身邊散落有一瓶牛欄山二鍋頭,瓶蓋子被打開了,酒水潑灑出來,一包撕開吃了一半的五香花生米,兩根開口的火腿腸,還剩半瓶的雪碧…… 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正在肆意染指山中芬芳空氣。 若是秦遠長有夜視眼或者千裡目,假使他能夠看到,一定會驚詫到心肝膽戰,這些東西不就是他下午的時候,與胡小仙一起買來的嗎? 怎麽會到了這個醜陋的龐然大物手裡? 他小心翼翼的往下滑落,不多時來到了那株龍杖草邊,山寨工兵鏟猛地揮動,一下便斬斷了它的根莖,把它別在腰間。 可就在這時,他的腳下忽然一松,踩著的那塊岩石斷裂,身體失去平衡,驟然掉落下去。 好在他之前將繩子的另外一端綁在了腰上,沒有跌落多深,就被繩子拉扯住了。 “嘩啦啦!” 幾塊碎石擦著石壁滾落, 很快消失在無盡的深淵之中,秦遠那真是滿頭冷汗,換成誰也要嚇個半死。 “阿彌陀佛,鬥戰勝佛保佑!”秦遠不停在胸口畫十字架。 “咦?” 秦遠看到在身前石縫之中,生長著一株小草,小草葉子狹長柔順,與那龍杖草一樣碧綠可人,不過不同的是,它的修長葉子掩印之間,生長著兩枚朱紅色的果子。 那果子晶瑩剔透,嬌豔欲滴,比最美麗的紅寶石還要美上許多! “這是什麽?” 秦遠隨手將其摘下,一股奇妙的香味頓時蔓延開來,秦遠猛地產生一股想要將其一口吞下去的衝動。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正下方一百多米處的那頭醜陋怪物,猛地抬起頭,隔著黑幕般的夜色,遙遙看向秦遠所在位置。 PS:第二章送到,晚上還有第三章,繼續奮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