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剛送走毒五,轉身剛回到鋪面,還未來得及上樓,就聽到有人從樓上下來的聲音。 “李兄,表哥,怎麽這麽早就走了,不多坐坐?”風雪見他們辭行,覺得怠慢了客人,心中愧疚。 “不忙,雪兒,咱們後會有期!”李昱說道。他急著回宮找天山雪蓮。自從剛聽說風雪是個女兒身,他連提起她的名字都充滿著柔情,什麽“風弟”,以後你就是朕的雪兒!什麽“後會有期”,朕要日後天天見到你!李昱溫柔堅定的看著風雪,心裡默默的想著。 風雪聽李兄換了稱呼,心中一跳,覺得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她不知道今天和毒五的對話都已經被樓上的二人聽得仔仔細細。 “雪兒,也別忙得太久,早點回府歇息。”李昂也柔聲說著。 對於李昂的溫柔,風雪是越來越習慣,在她心裡,李昂是個值得信賴,可以依托終身的人。 “嗯,放心吧。”風雪柔聲道。 夜色漸濃,宮闈深深。 “王順,傳張太醫,並且把這些年來各地進貢的名錄呈上來。”李昱一路上策馬揚鞭,神采奕奕,和一早出去時的忐忑心情全然不同。他一回宮,還來不及換衣服,就叫來貼身太監囑咐著。 “是,老奴現在就去傳張太醫……皇上,您身體……?”王順是宮裡的老人,早在先皇李銳在位時,他就是宮裡的總管太監,後來李銳駕崩,李昱見他忠心,依然把他留在了身邊。 “朕沒事。”李昱微笑著說道。今天出宮,他偶然得知的事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他都無法分辨是好是壞,是喜是憂。他一想到風雪的一顰一笑,心中的喜悅不經意間滿溢了出來,可是一想到她的極陰之身,卻又陷入了深深的擔憂…… “皇上,這是近五年的進貢名錄。”不一會兒,王順就端著帶有進貢名錄的托盤進來了。 “嗯。”李昱接過名單,仔細翻看著。今日出宮看到風雪的彩雲歸處,對他觸動很大。那間店鋪看上去並不大,但是商品確實琳琅滿目,新鮮奇特的東西比比皆是。憑風雪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完成的。李昂在回來的路上和他解釋了,這是風雪的一個朋友幫的忙。什麽樣的朋友會為了成全她想去做的事,如此盡力,而且還有如此實力?風雪出塵脫俗,傾慕她的人必定不會在少數。一想到這裡,他心頭一酸,“這麽長時間,我又為她做過些什麽?”他看著林林種種的進貢名錄,心想無論如何也要挑出些好的送給她! “皇上,張太醫到”一太監稟報。 “快宣!”李昱把思緒從進貢名錄中拔出來,他很想知道極陰之人有何說法,天山雪蓮是否真的有用。 不一會兒,一個精瘦精瘦的老者,醫官打扮,精神抖擻地進了大殿,他便是張太醫。張太醫是宮裡的禦醫之首,一般什麽疑難雜症都能藥到病除。 “張太醫,今日朕宣你過來,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聽說過極陰之人?”李昱待他行完大禮,強壓住心中的忐忑不安,雲淡風輕地問道。 “極陰之人?……”張太醫撚著胡須,沉思著,道“《荀子.禮記》說:‘天地和而萬物生,陰陽接而變化起。’,天為陽,地為陰;動為陽,靜為陰,升屬陽,降屬陰,熱為陽,冷為陰,而沒有冷同樣就無所謂熱。所以可以說,陽依存於陰,陰依存於陽,此為陰陽互根。”他抬起頭,看到皇上冷峻的面容,突然心中一抖,接著說道“極陰之人若為男性,可能會心思毒辣,陰險詭詐……” “若是女子呢?”李昱緩緩問道。 “若是女子……嗯……”張太醫有沉吟起來。 “若是女子會怎樣?”李昱往前探了探身子,又問了一次。 “啟稟陛下,若是女子,此女定是生得花容月貌,可惜……”張太醫停了下來。 “可惜什麽,快說!”李昱急得站了起來,他要知道到底怎麽回事。 “啟稟陛下,日為陽,夜為陰,若一女子是極陰之人,寒暑交替,夜半之時,會體溫大變,寒時會感嚴寒,暑時會感酷暑,夜夜如此,可惜花容月貌,卻命不久矣……”說完跪了下來。 “什麽?!命……不……久……矣……?”李昱一陣頭暈目眩,坐到了龍椅上,突然想到毒五好似也說過有性命之憂的話。於是他提了一口氣問道“你可聽說過天山雪蓮?可治此症?” “天上雪蓮?”張太醫又撚著胡須沉吟起來“天山雪蓮乃是珍貴草藥,性陰,有強筋舒絡,延年益壽之功效,若引以為藥,治療極陰之症……嗯……” “會怎樣?”李昱聽得兩個耳朵都快豎起來了。 突見張太醫眼神一閃,道“這是以毒攻毒之法,容微臣再回去查查書籍,或許可行!但真要實施起來,雪蓮吃多少見效,吃多少傷身,微臣需親自診脈,方可斷定!”他在朝中多年,亦可斷定此極陰之人定時皇上看中之人,心下不敢怠慢。 “好,從即日起,所用的天上雪蓮全部不可外流,有多少顆明日告訴朕。過兩日朕就帶那極陰之人過來,你親自來診脈,務必找到良策救她!”李昱道。 “是,微臣告退……”張太醫一拜,往門口退去。 “慢!”張太醫剛想退下,就聽李昱道“你可知道何為極陽之人?” “啟稟皇上,皇上如日中天,光澤萬物,應是極陽之人!……”張太醫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但是當他抬頭看了一眼李昱那殷切的眼神,突然意識到什麽,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馬上彌補道“只是……”張太醫躊躇著道“只是若貿然與極陰之人陰陽交合,小則以陽補陰,有損陽氣,大則危害龍體,乃至性命……”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今日的話,就不要與他人說起了……”李昱淡淡的說。 “是,微臣告退……”張太醫慌忙退出店外,雖是隆冬時節,他卻一臉的汗。 李昱自從聽說風雪有極陰之症危及性命,心中著急。他看著張太醫推出的背影,暗下決心道“我要救她, 得盡快帶她入宮!”。突然他又想到風雪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若是下次見到她,可會嚇著她?一想到風雪驚訝的表情,他又後悔沒有一早告訴她真相。 這時候,太監王順送茶來了,看著皇上手拿進貢名錄,眉頭緊鎖,於是他戰戰兢兢地把茶杯放到了李昱的案幾上。 李昱看了一眼冒著熱氣的香茗,悠悠地說道“王順,你說說,若有人一開始不知道朕的身份,和朕稱兄道弟,後來突然知道了實情,你說那人會如何?” “皇上,老奴想呀,能讓皇上看中的人,定是了不得的,知不知道您的身份都會效忠皇上的,只是若是突然知道,難免會嚇上一跳。”王順彎著腰回答道,心裡琢磨皇上說的是誰。 “會嚇一跳?她莫不會又像上一次一樣,從此逃跑了吧?”李昱一想到這一點,他又陷入無盡的失落。 王順見說完話,皇上沒有反應,心下嘀咕,馬上補了一句“皇上對臣子一向寬厚,若是那人知道了,也定會報效皇上的……” “報效……”李昱搖了搖頭,自嘲地一笑,他端起茶杯,一股茶香襲來,他突然想起了在彩雲歸處上樓時,風雪倒在他懷裡的情景,他抱著她,而她則依偎在自己的胸前,嬌喘如蘭……“她身子還沒好利索,絕不能讓她受到半分驚嚇,雪兒,朕要救你,朕要你平安無事,別人能為你做的,朕一定都能做到,而且能做得更好!今生今世,你再永無借口逃離我!”李昱暗暗發誓道……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