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各懷鬼胎 廣寧位處遼東咽喉,是鎮守山海關的門戶,也是保衛京城的屏障。 明朝自建朝以來,遼東總兵必駐守重兵於此,它也是明朝在東北最高的軍事機關駐地。 萬馬幫的總舵亦在此處。 曹謹行此次便裝出行,不為鏟除賊人,而是要先打探消息,跟沈襄匯合,再等待後援,一舉殲滅! 【黑鱗金焰蛇】詭譎莫測,暗處蛇屍不知多少,萬一走漏風聲,逼的他們狗急跳牆,必會引發大量不必要的死傷。 因此,不能打草驚蛇。 他脫下飛魚服,換上普通商賈的布衣,再將繡春刀、雪魄劍用布纏好,藏進茶葉堆裡,最後給自己貼一張【生根面】,就成了個普通茶商。 一路疾行。 曹謹行用最快速度連換好幾匹馬,花了一日夜時間趕到廣寧,接著直奔館驛。 然後,就看到了驛站前的無數劍痕和血跡! 此時正是傍晚,夕陽西下。 曹謹行牽著馬,馬上馱著茶葉和刀劍,他一副行商打扮,就站在館驛之前,望著青石街面上縱橫交錯的數十道劃痕。 夕陽余暉將他的身影拉的老長。 “這是前天晚上搞出來的。” 館驛旁邊有個掛著“陳記烙餅”牌子的小店,店掌櫃是個胖胖的中年漢子,正蹲在門邊抽旱煙,看他對劍痕感興趣,隨口說道: “江湖中人高來高去,以前老覺得是說書人胡吹八咧,現在才知道,居然真有人能開山碎石……我家門柱子挨了一劍,都捅穿了!” 掌櫃歎了口氣:“最近不太平,打架的很多,客官要是做買賣的,可得小心著點。” 曹謹行牽著馬走過去,遞了幾文錢:“來兩張餅。” “好嘞!” 掌櫃立馬不唉聲歎氣了,回頭招呼夥計拿餅。 曹謹行狀若無意地掃了眼門柱上的劍痕,是長劍捅進去的,直接貫穿,劍刃寬度與凝光劍一致。 這種威力的劍法…… 館驛門前…… 凝光劍…… 沈襄…… 曹謹行深吸口氣,擺出一張笑臉,說道:“掌櫃的,我是從河北來的行商,初來乍到貴寶地,想賣點茶葉……” “哦!” 不等曹謹行說完,掌櫃的已經明白了:“後天就是十五,開市的日子,馬市就在鎮外三十裡的駱駝溝,一直開到二十,到時會有朵顏那邊的蒙古人過來,只要有他們想要的絲綢茶葉之類,想換什麽都成!馬匹、人參、貂皮……不過,客官你帶的貨有點少啊……你自己來的嗎?” 曹謹行笑道:“小本買賣,進商隊可要花錢啊。” “這倒是……” 掌櫃點點頭,道:“不過你膽子也是真大,居然敢一個人走這麽遠的路。聽我一句勸,還是找商隊一起吧,三十裡不算遠,可最近有不少人都沒在這段路上!會友鏢局知道不?中原十大鏢局之一,半個月前,宏昌錢莊出錢,總鏢頭親自押貨,莫名其妙的,連人帶貨都沒了!邪性的厲害,可得小心啊!” “嗯!我也正有此意。” 曹謹行打蛇隨棍上道:“那不知最近有沒有大商隊過來,有高手護衛的,錢交給他們也放心點。” “有!” 掌櫃抽了口旱煙,道:“上午剛從我這兒過去一隊,江南那邊的口音,不少人呢,看著像有本事的。伱可以掏點錢,跟著他們一起去馬市……那些人在文鶴客棧落腳,順著這條路一直走就到了。” “多謝掌櫃。” 曹謹行拱了拱手,一手拿過餅,另一手加了十幾枚銅錢遞給他,笑道:“這點錢,掌櫃的買點兒煙葉抽。” 掌櫃的連忙往外推:“嗐,就幾句話而已,兄弟這是幹什麽……” “應該的應該的。” 曹謹行給了錢,扯過韁繩,一邊吃著餅,一邊牽著馬往文鶴客棧走。 掌櫃的看著他離開。 身後有小夥計佩服道:“您可真厲害,三言兩語就多賺了好幾文!” “你懂個屁!” 掌櫃的回頭喝道:“這是人家厚道,你小子鑽錢眼去了!沒聽過萍水相逢,拔刀相助嗎?現在也不用你拔刀,多幾句嘴的事,一天天就知道錢錢錢!” 小夥計不由刮目相看:“哇,沒想到您的境界這麽高,那月錢是不是漲點……” “漲什麽漲!沒錢!” “……” …… 文鶴客棧。 曹謹行拴好馬匹進去,發現商隊的人正吃飯,人很多,幾乎佔滿了大堂,曹謹行進門沒引起任何注意。 今晚就在這住了。 上房不符合身份,曹謹行想要間下房,結果掌櫃的說只剩通鋪,沒招,也只能湊合…… 住店的事不順,加入商隊倒是很順利。 此時的他看起來沒武功沒銀子,屬於走路上劫匪都懶得瞅一眼的那種人,商隊頭目沒理由為難他。 ——就算不交錢,直接跟著走也犯不上驅趕,何況還給了錢。 對於沒威脅的普通人,“大俠”們都是很樂於給點便宜的,有利於傳播他們的威名。 曹謹行當然千恩萬謝,也趁機搞清楚了這夥人的來路。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遼東如今是片險地,這時候還敢帶隊過來,自然來頭不小。 出錢出貨的是江南一個姓沈的絲綢商,其人號稱江南首富,這次送了三萬匹絲綢過來貿易。 雇傭的護衛也很有名氣,居然是霹靂堂的人! 江南霹靂堂,以火器和六品高階靈武“混元霹靂手”聞名,實力非凡。 這次來的是霹靂堂三堂主,雷宗良,通幽三層境界,還帶了五個先天高手。 這樣的人,完美符合幕後之人的要求……希望他們這次還會出手,正好尋根溯源,找到沈襄…… 曹謹行暗暗想著。 解決了商隊的問題,曹謹行抱著行李進了大通鋪。 “兄弟看著眼生,打哪來啊?” 剛一進門,就有一個長相普通,很自來熟的青年笑呵呵問了一句,還很貼心地拍了拍旁邊床鋪: “我旁邊還有位置。” 通鋪就是十幾張床位排一起,人和人緊挨著,此時,已經有很多人在床鋪上放了行李佔位。 曹謹行來得晚,沒得選了。 “我從河北來。” 曹謹行慢步走過去,看他一眼,面帶微笑,心中暗道:先天五層! “巧了,我也是。” 那青年也看了他一眼,笑容滿面,心中暗道:生根面具! 碰到同類了…… 兩人心照不宣,相視一笑。 各懷鬼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