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紅袖招 《雲龍三折》,蜀山劍宗絕學,其形矯若遊龍,可在騰起之勢將竭之時,不借助任何物體,僅憑身形在空中回旋,就能立即拔高。 如是者再,連拔三次,便是高山險峰也能輕松登頂。 它在六品輕功中屬於頂尖梯隊,只是較為難練。 蘇雲升和孫朗探討多日,還是只能粗淺運用,不得要領。 曹謹行一問,二人連忙把不懂的地方指出。 曹謹行逐個解答,個中真意信手拈來,三個問題之後,蘇雲升和孫朗已經佩服的五體投地。 服了! 隻掃幾眼就能把六品靈武融會到這種程度,這是什麽恐怖悟性! 他們的資質其實並不算差,實力在總旗之中也一直處於前列,奈何出身不好,父輩曾牽連到嘉靖初年“大禮儀”事件,算是罪官之後,一直深受排擠。 沒銀子,沒路子,出身又不好,想晉升比登天還難。 這次也是因為劉鎮遠看重曹謹行,想給他找倆根底清白、不涉及亂七八糟勢力的助手,這才從犄角旮旯裡挑出來。 教會他們,曹謹行自己找了條長廊,開始嘗試把《雲龍三折》融入《電光神行步》。 《電光神行步》沒有花裡胡哨,隻注重兩個字:爆發。 正因其純粹,所以單論速度遠超其他輕功,但在武功配合上就差了很多。 一般只能用來逃跑。 盜門高人創此輕功也是方便飛簷走壁,盜寶之後可以快速拉開距離。 直到落到曹謹行手裡。 配合《辛酉刀訣》快速拔刀之術,加上《寒蟾功》的強大爆發力,成了他殺人的一大助力。 在他手裡,這套《電光神行步》已可於萬軍叢中來去自如,殺人砍頭如探囊取物! “《雲龍三折》用的是疊勁之法,三段爆發,這倒是可以用在《電光神行步》裡……” 於是。 但見走廊之內電光閃爍,來來回回,三段增速之後,人影徹底消失,電光也越發暗淡,悄無聲息,如鬼似魅。 快到最後,竟然如瞬間移動一般! “好輕功。” 啪啪啪! 有人輕輕鼓掌。 曹謹行站定,身後無數殘影飄忽回身,他看向走廊盡頭。 那裡走出一個人,穿千戶級飛魚服,長相俊朗,腰佩長劍。 那劍形製華麗,劍意森然! 它一出現,曹謹行忽然感覺腰間【雪魄】輕輕顫動,發出低沉的鳴音,隱隱與那把劍相呼應。 “不用驚訝。” 來人道:“【雪魄】與【凝光】同出一爐,且由同一塊昆侖萬載寒鐵鑄成,一者取其寒,一者取其鋒,算是兄弟劍。” 他大步走近:“沒想到這把劍會落到你手裡,真是有緣啊。我叫沈襄,曹老弟,幸會。” 曹謹行腦中閃過資料。 沈襄,南北鎮撫司十三太保,排行第十二,同時也是蜀山劍宗百年不出的天才,聲名遠播。 因半年前十三戰死西北,空位至今,他也成了當今“十三太保”中最年輕的一個。 副千戶與千戶只差半級,但半級也是差,按理該見禮。 除非碰到特別不順眼的,曹謹行在這方面很無所謂。 “見過沈千戶。” 他抱拳行禮。 “不必。” 沈襄道:“你我同為千戶,又有緣用同一爐的寶劍,就別來這些虛的了。你怎麽會來這兒?” 曹謹行道:“鎮撫使大人派我來看守詔獄。” “哈哈。” 沈襄笑了:“我看他是讓伱來休沐的吧。我就是當前值守詔獄的千戶,他既然沒讓你替我,那就是放你掛個名,方便自由行動而已。” 都是明白人。 曹謹行也不藏著掖著,笑道:“是,這幾天有點私事,隨時可能出去,還請沈千戶通融。” “沒問題。” 沈襄隨意道:“我也是剛忙完任務,過來休息的,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詔獄機關重重,有進無出,暗中還有其他力量守護,本就不用鎖死兩個千戶。不過,這裡畢竟關著很多窮凶極惡之徒,還是有幾件事要注意,正好,我帶你逛逛。” “好。” 曹謹行從善如流。 …… 就在曹謹行跟著沈襄熟悉詔獄的時候,陸昆侖偷偷跟在老周身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這老小子的《千變神功》很是不凡,不仔細盯著,一眨眼他就換張臉。 這次他特別小心。 靠著夜光粉成功尾隨出鬼市之後,老周似乎放松下來。 即便到了白天,夜光粉失去作用,他也能遠遠綴在其身後,不被發現。 從凌晨散市到當天下午,陸昆侖盯了他好幾個時辰,他就坐在遠郊一條十字路口旁的小茶攤裡喝茶。 那茶攤平平無奇,唯一的優點可能就是地方偏遠。 無論掌櫃的,還是堂倌兒夥頭兒,全都不會武功,就連過往行人也以本地農人居多。 “應該是等人……” 陸昆侖暗想:“選這種地方碰頭,倒也煞費苦心……” 他有預感,來的人八成就是那個釀桃花酒的。這酒最貴,最有賺頭,老周先取它情有可原。 但事實出乎他的預料。 老周一直等到太陽落山,中途還閉目養神休息了一陣,還是沒有人來。 陸昆侖本來以為這是老周發現他,故意耍他,讓他在樹上白蹲大半天,但看老周臉上越來越濃的擔憂神色,他感覺到不對。 終於,一匹快馬趕到。 從馬上下來一個跑腿的,眼睛掃過茶攤眾人,遞給老周一封信。 老周接過信,撕開信封,取出信一看,臉色大變,當即施展輕功衝了出去! 他速度飛快,連陸昆侖都沒反應過來,人就沒了。 “草!蹲麻了!” 陸昆侖剛要起身跟上,大腿肌肉抽筋,差點從樹上掉下去,只能眼睜睜看著老周消失在山野之中。 看方向,似乎是去了城裡。 原地只剩跑腿的一臉茫然。 他只是送信的,信中寫了什麽,他可不知道,也不乾他的事。 他翻身上馬要走。 “等等!” 遠遠的一聲喊。 跑腿的抬頭一看,就見有個乞丐正從百米遠外的一棵大樹上一點點往下爬,落地之後,走路還一瘸一拐的。 “先別走,打聽點兒事!” 陸昆侖這身行頭受人輕賤,怕那跑腿的不當回事,他邊走邊掏出一錢銀子扔了過去。 那跑腿的果然勒住韁繩,下了馬,等他過去。 “剛才,什麽情況?” 陸昆侖連點穴道,用真氣平複腿部筋脈,慢慢恢復如常。 跑腿的道:“昨天有人給了我一封信,說如果今天過了申時,他還沒去拿,就讓我把信送到十字坡,給茶攤裡靠牆角位置坐著的老丈。” “那人什麽模樣?” “呃……” 跑腿的有點為難,倒不是不能說,而是在考慮怎麽說,畢竟算是主顧,背後議論也就罷了,還不說好話,實在有點不當人。 陸昆侖又遞上一錢銀子。 “非常醜!” 跑腿的道:“那人五短身材,還很富態,挺著肚子,臉上有麻子,又不修邊幅,聞著……嗯……就好像臭水溝裡的老鼠。” 先不說造型,光那股味道就讓他一見難忘。 “不過他倒是很有錢。” 跑腿的臉上露出羨慕的表情:“那人把信交給我之後,轉頭就進了紅袖招,摟著兩個姑娘上樓,一看就是老主顧,真是豔福不淺。” 陸昆侖:“紅袖招?” 跑腿的:“你不是本地人啊,紅袖招可是京城最好的青樓之一,裡面的姑娘色藝雙全,尤其頭牌蘇妙雲,彈得一手好琴,聽的人都說是仙樂!” “呵呵。” 陸昆侖心中冷笑,一個妓女能談個狗屁的仙樂,一群沒見識的凡夫俗子! 看來問題就出在這個紅袖招……那人或許有預感自己會出事,才留信給老周,就是不知道留的是什麽,得小心一點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