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時候,影院內的燈光就全部關閉了。 蘇沁調整了下心態,看了眼坐在一邊已經開始吃著爆米花的姚雲,然後籲了口氣,她隱約覺得今天答應和姚雲出來看電影是個錯誤的決定。 電影《戀愛日記》是當下炒得火熱的愛情劇,因此來觀影的相當多的都是年輕人及情侶。隨著片頭的播出,四周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跟著屏幕猛地一亮,出現的是一個城市的俯拍。表明這是這個故事發生的城市。 鏡頭從一座座高樓中間掠過,轉向下面的道路、車輛。 僅僅是這麽個簡單的畫面,已經惹得蘇沁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一股熟悉感撲面而來。 是的,雖然和她那個世界的畫面、觀感還有差距,但是她真切的感覺到了,這和她原來生活的世界,相當的接近。 電影裡的女主角出現在畫面中,說著話。可蘇沁已經無心去細看劇情了。 她的心亂成麻團,猶如坐過山車似的,一上一下。強烈的情緒起伏,使她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扶手,挺直了背,腳趾也緊緊地曲起。 她很想奪門而出,但是又眷戀電影中那類似自己世界的畫面,她瞪大眼睛,非常失態地盯著電影屏幕,實際上腦子裡面已經一片空白。 冷汗已經爬滿她的額頭和後背。 察覺到異常的姚雲轉過身來,吃驚地推了下蘇沁,小聲說著:“沁沁,怎麽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啊!”蘇沁回過神來,叫的聲音有點大聲,引起周圍幾個人的回頭。她緩緩地松下繃直的身體,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沒事,繼續看電影。” 姚雲疑惑著將爆米花塞到蘇沁手中,順手抓了下蘇沁的手,覺得滿是汗水,她擔憂著說:“沁沁,要不……” 蘇沁搖了搖頭,指了指電影,姚雲便不說話了。 電影的劇情繼續著,隨著男女主感情的起伏變化,引得觀影的人時不時地發出或者微笑,或者歎息的聲音。 平靜下來的蘇沁,則是雙眼放空著看著屏幕,心裡迅速地分析著。 首先她想的是她會不會是從電影中出來的,但很快就否決了。她有自小生活的完整的記憶,況且除了出身好之外,生活更是穩如止水,不像電影中的人物,自己生平沒有什麽太大的起伏變化。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她確實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同時她的世界相對更為的高級,現在這個世界的現實是無法比擬的,隻有電影中,才能或多或少地還原。 這段時間,她嘗試著去接觸、去習慣這個陌生的世界,她以為自己早晚能完全忘記過去,重新接受現在的身份和生活,但今晚的這次觀影,徹底打開了她隱匿在心中的感情。 她依舊是對自己以前的世界無比地懷念,無比地執著。終究渴望著能夠回去。 想到這裡,她的眼中泛起一層薄薄的霧氣。 但沒有任何預示地來到這個世界,同樣意味著,很可能不存在回去的可行性。 一切已經被注定。 “呵!”想到這裡,她不禁失聲的笑了出來。 “沁沁,你今晚好奇怪。”姚雲湊了過來:“到底怎麽了?” 梳理了自己的心情後,蘇沁覺得好多了,她不是畏難的性格,於是她衝姚雲一笑:“沒什麽,想了些事情,看電影有點感觸。” “好吧,拍得還不錯吧?這是曾慶曾導的作品,擅長拍愛情。” “嗯,是很不錯。”實際上蘇沁一點也沒看,順著姚雲的話接了:“專心看。” 這時電影已經過半了,暫時放下的蘇沁,也認真地看著電影。 《戀愛日記》是曾慶的作品,他擅長從不同角度挖掘不同的愛情故事,表達不同的愛情觀,使用的演員都是當紅小生小花,年輕人及情侶及其願意為他掏一張票。 隨著劇情的進行,當迎來略帶缺憾的結局、結尾音樂響起時,影院內隱約響起了女生們的抽泣聲。 蘇沁看了姚雲一眼,發現她的雙眼也紅了。 “難道不感人嗎?”姚雲用紙巾擦拭著眼角問。 “演的而已,又不是真的。”蘇沁淡淡起身,在烏壓壓的影院裡呆了快一個半小時,加上經過劇烈心理變化,她想出去吸吸新鮮空氣。 “你這樣,以後真的談不到戀愛的。”姚雲歎了口氣,小聲嘟囔著:“天天一副高冷的樣子,看誰受得了你!” 但是蘇沁沒有搭理她而是快步向外面走去,姚雲想了想也跟了上去:“沁沁,等我。” 出了影院,五月的海市晚上偶爾還是有偏冷的時候, 一股新鮮的冷空氣吸入腑中,蘇沁不由精神一震,她活動著略略發麻的四肢,等著姚雲。 “去吃點宵夜?”姚雲摟住蘇沁:“我請客。” 蘇沁搖了搖頭說:“我晚上不吃的,你吃吧。” 姚雲有些泄氣,緩緩她也搖了搖頭:“那算了,走,逛會兒回去?” 蘇沁本來想拒絕,但是不知為何今晚她心裡有些落空,點了點頭答應了。 兩人在廣場信步而行,姚雲依舊和蘇沁分享著觀影的體會:“最後還好他們沒有錯過,總算是在一起了,不然這個電影,就是個悲劇了。” “愛情片嗎,不都是曲曲折折,最後都在一起的嗎?” “沁沁不愛看電影吧?”見蘇沁點了點頭姚雲繼續說:“多著呢,悲劇結局的電影,看的得稀裡嘩啦地掉眼淚。” 蘇沁看了下姚雲,大歡喜結局她哭,大悲劇結局也哭,看來這姚雲大大咧咧的外表下,內心還是蠻脆弱的,想著她不禁抿了抿唇。 “演的,認真了就不好了。” “誰說的?演得好演得活了,觀眾就記住了,這個角色就活了。” “什麽?”蘇沁有些恍惚。 “王麗華大影后知道嗎?上世紀九十年代風靡大陸的,演了個女帝,從此大家一說這個,馬上想到的就是王大影后。”她頓了頓:“把角色演活了,就像真的有這麽個人,活在哪裡似的。” 一句話說的蘇沁啞口無言,同時她覺得,她的心裡似乎有什麽東西‘哢嚓’一聲裂開了,一股股的情愫往外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