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65-生意人 在璃月的七星之中,大多數七星都比較懂事。 以他們的地位而言,懂事遠不是個稱讚。 不過這畢竟是一個有神的世界,即使七星地位很高,但在仙人和神明面前,終歸是弱勢的一方。 在這種情況下,懂事就不是什麽問題了。 比如所有人都知道帝君推崇人治,但歷代七星都不會真的因為這件事情就覺得自己很重要,具備什麽無可取代的地位。 他們小心翼翼,在任何和帝君仙人有關的事情上謹慎發言,或者乾脆不發言。 不過這一代的七星不是這樣。 這一代的七星有一個“瘋子”,她曾經做出了“「哼,說句不好聽的,摩拉克斯他真的什麽都懂嗎?」”這樣的發言。 七星的玉衡星,刻晴。 無論出於什麽理由,光是在璃月直稱摩拉克斯的尊名,而非是岩王帝君或者岩王爺這種稱呼,其實都是一種冒犯。 所以薑青在蒙德的時候幾乎都是風神冕下和巴巴托斯大人輪換著用,就是不想在這種地方出問題。 當然,在律法之中,這種冒犯並不算什麽大錯。 但刻晴的地位很高,所以她犯的錯誤就不是小錯了。 不光是這樣的說辭,她也經常發表與帝君不同的意見,並一馬當先地將其付諸實踐。 “客觀來說這種選擇錯的離譜。”薑青侃侃而談,“璃月用了三千七百年的歷史證明了一個道理,岩王爺還沒有錯過。” 人們擅長製造真理,並且遵從自己所製造的真理。 “並不是說違背了帝君的道路就一定是錯的,但有了絕對正確的道路,又何必浪費力氣去開拓新的道路呢?” 老爺子還真沒有錯過。 具體是一點不出錯還是出錯了的決策都被七星扛下了這點不好說,但在璃月人眼中,岩王爺是不會錯的。 那麽刻晴的行動和言語就變得格外的“無事生非”了。 不是說你會錯,但答案就在這裡,你又何必專門另選一條道路呢? 但刻晴其實是對的。 “你覺得玉衡星錯了?”煙緋問詢道。 她看了看坐在薑青身邊的優菈——昨夜她差點把薑青打進意醫館,就算有了專門治療外傷的勞倫斯秘藥,薑青現在也還有點行動艱難。 優菈做的事情,自然她負責承擔責任,負責照顧眼下的薑青。 薑青看了看坐在對面的老爺子,坐在一邊的仙人血裔煙緋,以及還沒有到來的玉衡星,自然很容易做出了選擇。 “對,她錯了。”薑青異常爽快乾脆,“玉衡星的才能出眾,遠非我這樣的普通人能夠企及。” “所以她當然可以在諸多選擇之中,找到一個和帝君迥異,但卻仍舊可以通行的道路。” “但普通人,但商人,他們是沒有這種必要的。” 也不敢。 刻晴敢這麽做敢這麽說無非是老爺子不追究,甚至祂還隱隱讚成。 要不是有摩拉克斯的首肯,她這種作風,早上說出來的話,中午就得被魈掛在群玉閣下面清醒清醒。 在仙眾看來,區區七星不過是被岩王帝君挑選出來輔佐處理政務的人選而已,工具人還反抗主人的安排和選擇? 刻晴有老爺子庇護,她自己又是七星。 換成普通人,這種發言都要被戳脊梁骨的。 更別說璃月一地的商人奉行【信仰型投資】,他們一確認什麽和帝君有關的生意,下意識就是梭哈過去。 偏偏就算是這樣,他們基本上都能夠大賺特賺,很少有失手的時候。 老爺子威望太重了。 祂在璃月之地的威望濃重,以至於其實列位七星兢兢業業工作的成功全部被人們當作了帝君的指引。 事實並不是。 老爺子早就開始安排退休事宜了,眼下祂一年只會在請仙典儀上出現一次。 所謂的指明新的一年的發展方向,不過是宣讀一下七星早就準備好的企劃。 這種企劃他們自己推動,就要面對來自各方的壓力。 但換成摩拉克斯指明了這就是未來的道路,璃月就會上下一心,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如果對了,就是帝君的偉大智慧。 如果錯了,就是在實施過程中,七星或者八門的某個人出現了問題。 總之帝君沒錯。 “刻晴只是看的長遠罷了。” 出於對優菈的尊重,煙緋的說辭並不激烈,只是輕描淡寫地表達了大家的不同見解。 “對,煙緋女士說得對。” 薑青笑眯眯地點頭表示認可。 啊對對對,伱說的都對,我不和你爭。 煙緋難得地放下了法典,頗為認真地看著薑青。 對方明明認可了她的說法,但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自己更加有辯駁的興趣了。 優菈一腳踢了過去,踢在了薑青的腳踝上。 這一腳並不重,薑青還能夠撐出滿臉無辜。 煙緋深吸一口氣。 她對刻晴所表現出來的態度不置可否,畢竟她也算是仙眾派系的一員。 但煙緋畢竟不是那些跟著摩拉克斯南征北戰的仙人,她當然不會因為刻晴的某些話就覺得這個人有點問題。 煙緋相當認同刻晴的工作態度和工作精神,一度覺得如果這家夥和自己競爭就業,搞不好自己這個仙家出身的還乾不過刻晴。 刻晴太卷了,和另外一個基本不放假的月海亭秘書甘雨合成又甘又刻。 這個世界沒有這種調侃,但能夠和甘雨這種卷王相提並論,可見刻晴也不是個一般人。 煙緋十分推崇這一點,所以她對刻晴的印象很好。 而眼下,她的面前站著一個和她的看法不太一樣的人。 因為優菈她只是簡單表態,沒打算爭執下去。 萬萬沒想到,薑青比她退的還快。 “哪裡有問題?” 紫色貓貓耳頭髮的少女推門而入,腳步飛快。 “帝君已經守護了璃月千年,但下一個千年,十個千年,一百個千年,也會是如此嗎?” 這是她當年的第二句的發言,遠比第一句更加惡劣。 就好像每一個···大多數皇帝都知道,萬歲就是騙著自己玩的。 沒有人能夠萬歲,長命百歲的都不多見。 但也從來沒有什麽人會試圖在皇帝面前說,你快要老死了。 他自己承認自己快要老死了沒問題,但你說出來,就有問題了。 “七神的神位都會更迭,從這方面來說,帝君大人並不可能是例外。”薑青雙手一攤,“否則當年就不會是塵世七執政,而應該是提瓦特屬於璃月。” 七執政的體系,至少也要建立在大家能夠共同對話的前提。 其他的神明會死,會更迭。 璃月的岩之神也不會是例外。 “但您這麽說也許有些不合適。”薑青的言語並不激烈,“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很多,不是嗎。” 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很多,不是只有你一個聰明人,但只有你一個人說出來了。 刻晴並不生氣。 她這種人脾性在就事論事這件事情上沒有問題,不會解決不了問題就考慮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如果是凝光當面,薑青半句話都欠奉,只會負責點頭。 “他們不說是因為他們覺得,已經三千七百年了,就算帝君可能故去,但為什麽不能是第三千九百年,第四千年···怎麽就剛好是我們這一代了。” “真要說擔憂,在第一次七神之位更迭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有這種擔心了。” 只是那也太早了。 當時的人們看到了第一例,也有過擔心岩王爺會不會也死了。 誰知道那之後老爺子硬生生堅持到了今天。 以至於大家現在雖然知道老爺子的死亡無可避免,但感情上他們已經很難生出擔憂了。 擔憂的時間太久了,久久不見問題,問題就好像真的沒有了一樣。 刻晴很認真地說道,“你覺得這種說法有道理嗎?” “玉衡星大人,我當然也是個凡人。”薑青雙手一攤,“我不知道帝君還能夠庇護璃月人幾個千年,我只知道第一個有這種擔憂的人,直到他死了之後很久,帝君仍舊高居神座。” 凡人擔憂神明什麽時候會隕落,什麽時候新神登基。 而璃月第一個看到這個未來的人,已經死在了歷史之中。 “時間太久了,久到我們雖然知道這已經成為了必然的事實,但我們仍舊心懷期待,並且願意相信它絕不會發生在我們這一個千年。” “您又何必非要打碎它呢。” 刻晴挑了挑眉梢,卻保持了緘默。 她和人家聊預期可見的未來,並且要求為此做出準備。 他和你談人心談期待談可能,就是不談現實。 這就沒必要繼續糾纏下去了。 “說說交易吧。”她坐在了桌前,語氣平靜,絲毫不受影響。 生意是生意,理念是理念。 理念不同也不會影響談生意。 薑青將手中的密約遞了出去。 “居然真的有這種東西······假的。”她做出了判斷。 薑青笑而不語。 東西真假都無所謂,反正它必須是假的。 七星永遠不可能承認它是真的,除非老爺子親自站出來承認。 “真假嘛···誰都知道岩王爺是契約之神,誰會玩弄偽造的契約呢。”薑青說道,“這是在冒犯岩之神啊,誰能夠做出這種作為呢。” 巴巴托斯。 刻晴內心有一個答案。 這是個很簡單的推論。 在一千年前,那個年代的至冬還沒有崛起,七神和七國之間相安無事。 這件事情隻涉及到了兩個國家,她篤定岩之神沒有動手腳,那就只能是風之神了。 但她不能說。 作為七星,無論是公開場合還是私下裡,她都要盡量避免對其他國家的神的任何發言。 就好像稻妻突兀的鎖國一樣,璃月的不少生意人都因此賠了個底掉,間中還有薑青這樣的倒霉蛋。 薑青或許是其中比較倒霉的,但他絕不是虧損最多的。 就算是這樣,也沒有人會對雷電將軍的選擇指指點點。 大多數人的仇恨都集中在了幕府身上,而不是真正做出決定的雷電將軍。 在這個有神明的世界,學會尊重神明和理解自己的無能為力很重要。 她是玉衡星,更加要對此負責。 巴巴托斯當然有這個可能,但她沒有證據。 即使有證據,她也不可能在薑青面前說。 畢竟這個人獲得了騎士團代理團長的看重,他的立場也許是璃月,也有可能是蒙德。 鍾離喝了一口茶,面色古井無波,全然不受任何影響。 “它不可能是真的。”刻晴必須爭執一下,“倘若它是真的,當初帝君完全可以派出仙眾或者七星介入蒙德當時的亂局。” “而按照這份契約,眼下的蒙德就該是璃月的附庸了。” “對璃月利益最大的選擇沒有發生,就證明這份契約是假的。” 薑青點頭表示認可,“您說的對。” 煙緋看了一眼刻晴,發現這個人滿臉的認真都僵住了。 她很認真地想要辯駁,想要證明契約是假的。 而這份契約如今的主人,就這麽承認了。 “你想要什麽。”刻晴板著臉,語氣稍稍有些冷淡。 “璃月的七星是聞名遐邇的七位大商人。”優菈站了出來,“您掌控著一個大商會。” 這不是詢問,只是簡述。 “你想和我做生意?”刻晴指了指密約,“用這個東西做敲門磚。” 那還好。 生意一般是和則兩利,就算單方面被對方賺了一點,就當是買下這份契約的支出好了。 “我可以答應你。”刻晴說道。 和凝光不同,刻晴出身顯貴。 她的生意其實就是家族的生意——當然以刻晴如今的地位,她已經不必去管束這些事務了,家族自然會好好打理。 如果是用摩拉就能夠解決的問題,那倒是一點問題也沒有了。 “在談生意之前,我想知道您覺得這份密約究竟價值幾何。”優菈並不著急。 她當然也懂得談判。 勞倫斯好歹是大貴族,沒落是沒落了,但該學的東西她一點都沒有落下。 “如果這裡只有你我,這份密約的價值有限。”刻晴並不遮掩,“但這座城市裡還有愚人眾。” “愚人眾不光是商業上的競爭對手,同時也對璃月虎視眈眈。” 拍賣。 沒有競爭,價格就提高不上去。 一份東西可以找兩個有興趣的人議價,這樣才能夠溢價,得到超出預期的報償。 刻晴深知愚人眾的那位執行官【公子】,也就是達達利亞對於這種事情的熱衷。 有關達達利亞荒誕無稽的事情七星早有耳聞。 為了得到有用的情報,這位可是能夠花十二萬八千摩拉購置一雙筷子的奇人。 當然也可以覺得這個人有點愚鈍和蠢笨,但不如這樣理解,他對摩拉沒有什麽認知,並且願意為了自己的目的,付出遠超代價的籌碼。 如果讓達達利亞知道了這種東西,背靠北國銀行的他恐怕願意開出一個天價。 “我很感激你率先考慮了我,而不是愚人眾的報價。” 刻晴微微欠身,“這樣,你開一個價格就是了。” 誰都知道這東西賣給愚人眾能夠賺的更多。 對方優先考慮了自己,不管是出於對璃月的熱誠,還是單純的示好,這個面子自己都要接著。 總不能說,因為對方優先考慮璃月,自己就蹬鼻子上臉,還要求對方繼續退讓吧? 友善應該得到更多的回報,而不是得寸進尺的壓迫。 “我並不需要您的合作。”薑青接過了話題,聲音從容不迫,“從我返回璃月已經一天了,我相信七星已經把能夠調查的全部調查出來了。” “如果是商業合作,我身邊的這位優菈小姐完全可以請煙緋做擔保。” “您應該相信的,哪怕我們什麽都拿不出來,煙緋小姐也不會拒絕。” 刻晴微微點頭。 這是救命之恩。 以煙緋的性子,他們確實可以要的更多。 “就是說,你想要的更多,或者更難。”她並不緊張,只是雙手交疊,神色平靜。 “我相信你既然坐在了這裡,就應該明白你手中的密約究竟有多少價值。” 刻晴還挺相信薑青的。 因為從情報來說,這位應該是個聰明人。 都坐下了談生意了,肯定是有所求,並且知道對方能夠給的出來。 不然一開始就沒必要坐下,直接就換一個更加合適的談判對象了。 “我想請您給您手下的商會成員增添一份保障。”薑青和盤托出,“那些對你足夠忠誠的員工,當他們死後,將由往生堂會負責處理他們的身後事。” 刻晴的面色有點繃不住了。 這委實不像個正常的籌碼。 一般人交易應該是權財美色,這···你是在給往生堂推銷生意嗎? 胡桃出了多少摩拉雇傭的你啊,這麽認真。 “可以。”刻晴長出一口氣,“我答應了。” “不管你和胡堂主有什麽交易,這筆生意我都可以應下。” 奇葩的事情往往有一個並不奇葩的理由。 與其說眼前這個人是個神經病,刻晴更加相信,他有不得不這麽做的理由。 和往生堂有關,無非就是胡桃了。 胡桃究竟開了一個什麽樣的價格,才能讓薑青做出如此荒謬的選擇呢? 鍾離低頭抿茶。 這兩個人的奇思妙想碰到一起,簡直是···難以理解。 昨天他聽到的時候就險些沒能繃得住,眼下聽到薑青更是直接把這件事情擺放在了台面上······ 不過這是可行的。 就好像薑青說的一樣。 反正錢都已經花了。 你是用來交易,還是用另外一種方式,把它花在自己人身上···沒理由不選後者啊。 往生堂的服務可並不廉價。 胡桃可以不看重摩拉,但葬儀需要的器具、該走的儀式和流程,這些摩拉她總要收回本的。 眼下能夠“白賺”這筆生意,就算不好聽,可又何嘗不是實打實的利益呢? 刻晴不是個純粹的生意人,但她仍舊會權衡利弊。 她當然要接受的。 當然,能夠說服刻晴的,還是往生堂的名譽。 胡桃從不在這方面開玩笑。 他們敢開出這樣的價格,刻晴就敢接下。 “這件事情我可以授權下去,讓他們和胡堂主談。” 下定了決心的刻晴雷厲風行,“我相信胡堂主能夠應付這件事情。” 一個能夠把生意推銷到冒險家協會的奇才,和有意向的人談生意,想必是很輕松的。 冒險家協會可是一點合作的欲望都沒有,即使這樣,胡桃還是能夠纏著對方。 眼下自己有了合作的心思,她沒理由不答應。 “合作愉快。”薑青伸出手,“不過沒必要交給別人來辦了。” 他的微笑十分真誠,“在下是往生堂胡堂主的真傳兼入門大弟子,未來有機會繼承往生堂的傳人。” “當然,未來是未來,不過眼下的話,我還是有資格接下這筆生意。” 刻晴大受震撼。 煙緋理解不能。 “這就是···你和胡桃的交易?”刻晴眼睛微眯,“難怪。” 一筆生意有三個人,東西是薑青的,付帳的是刻晴,最後收益的卻是胡桃。 這麽一算薑青是虧得。 他虧本生意還這麽認真——原來是胡桃開出了一個他拒絕不了的價格。 薑青將早就準備好的文件遞了過去。 刻晴打量了一眼,確定這個價格十分公道之後,時限也能夠接受,便乾脆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來我會安排人,以商會的名義,給他們購置一份從業保障。” “帳務走商會的流程。” “請往生堂那邊盡快安排人來對接生意···順帶,生死是無法保證的東西。” 她話語一頓,“我不希望到時候需要往生堂提供服務的時候,你們騰不出人手。” “當然,”薑青滿口應下,“玉衡星大人有需要也可以購買一份服務,以您的身份,我保證往生堂會拿出最高規格的服務。” “不了。” 刻晴打量著薑青,最後微微歎了一口氣。 “薑先生,有沒有人說過,你其實是一個很好的商人?” 【您的奇思妙想達成了一筆常人難以理解的合作,這筆生意為所有參與者帶來了回報,您是個不錯的商人】 【您的專長Lv1貿易→Lv2貿易】 【您的名聲開始傳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