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察覺試探
  夜幕降臨。
  縣衙後方的偏院內。
  院中寂靜無聲，不遠處的庭樓附近，一處房間內亮著星星燈火。
  昏黃的油燈照亮著房間。
  屏風之後，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身子高挑，濕漉的秀發，房間內彌漫著淡淡的熱氣。
  女子身上穿著寬松的素色貼身衣物，露出著粉嫩白皙的脖頸，那濕漉漉的秀發還在滴著水氣，水珠落在衣衫上，浸濕一片。
  那貼身衣物緊貼肌膚，隱約透出那如雪般的肌膚。一雙秀美雪白的大長腿，渾圓緊致。
  女子清冷的臉龐上，如鋒芒般尖銳的下巴微揚，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眸。
  她來到桌前坐下，凝望著桌上銅鏡內的自己，拿起旁邊的毛巾輕輕擦拭著秀發。
  就在這時。
  “吱嘎！”
  房間門突然被推開，帶進一陣夜晚的風，伴隨著一道鬼祟的身影悄悄溜了進來。
  “諾姐姐？！”
  一位妙齡少女闖入房間，一雙烏溜溜的眼珠兒打量著房間，很快落在桌前的女子身上。
  隨即，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過來。
  “原來你去沐浴洗澡了呀？”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怪不得剛才喊你沒人應！”
  許諾透過銅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自顧自繼續擦拭頭髮。
  “嘿呀，好香啊！”
  綠衣少女來到了許諾身邊，湊近她脖子深吸了一口，小臉滿是享受的模樣：“諾姐姐你身上越來越香啦！”
  她這流氓般的行為，與她那天真可愛的臉龐格外違和！
  許諾依舊無動於衷，似乎早已習慣了她的行為。在緩緩將頭髮擦拭半乾後，她又輕輕梳理著頭髮。
  等到一切結束後，她緩緩起身朝著屏風後的床榻走去。
  來到床邊，整理了下被褥，這才回頭看了她一眼：“有事？”
  “沒什麽事，就是有點想你了！”
  綠衣少女笑嘻嘻道。
  許諾沒再看她，只是清冷的說了一句：“我困了！”
  “那我今天跟你一起睡吧？”
  綠衣少女眨巴了一下眼睛。
  “不行！”
  許諾冷聲拒絕。
  然而，綠衣少女已經跑到床邊，甩掉鞋跳上了床。隨後，快速鑽進了被褥裡，露出一張精致的小臉蛋，無辜的衝著許諾眨眼，可憐兮兮道：“人家一個人睡覺害怕嘛……諾姐姐你不要趕人家走好不好？”
  許諾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她。
  片刻後，她板著臉漠然道：“就這一次。”
  “好的呢，諾姐姐你最好啦！”
  綠衣少女眯著眼睛笑了起來，當即湊到她面前就想親上一口。
  許諾不動聲色的躲過了她的‘襲擊’，皺了皺眉，坐在床邊，動作輕盈的脫了鞋，轉身上了床。
  剛躺上床，被褥中的綠衣少女便湊了過來，嘻嘻道：“諾姐姐，咱們很久沒有一起睡覺了吧？”
  不等許諾開口，綠衣少女自顧自的說道：“好像是的呢，上次還是跟公主在一起的時候……你太忙啦，我和公主經常見不到你……”
  許諾神色微微動容，清冷的眼眸泛起一絲回憶，仿佛想起了什麽。
  “諾姐姐？”
  “嗯。”
  “我，有點想公主了……”
  綠衣少女聲音有些低落，神色有些惆悵：“也不知道公主現在怎麽樣了，一個人在宮中會不會無聊……”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離開過公主那麽久。
  公主會不會不習慣？
  許諾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輕輕搖頭：“公主很好。”
  綠衣少女抬起腦袋，驚奇看她：“你怎麽知道公主很好？”
  她又很快反應過來什麽：“對哦，奉天司的情報都在你和公主手中，你跟公主肯定有聯系……”
  “唉，公主果然是忘記我了，剩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公主不疼，小諾諾你也不愛我……”
  許諾沒有理會她的作妖，從床邊桌前拿起一份情報，低頭看了起來。
  “你在幹嘛呀？”
  “看情報！”
  “你不是困了嗎？”
  “……”
  見許諾沒睡覺，綠衣少女眼下也沒有困意。
  她從床上爬了起來，抱著被子，那雙好看的眸子看了看諾姐姐，又盯著那不遠處油燈，怔怔出神。
  似乎想到什麽，她臉上的笑容逐漸一點一點的消失。
  “諾姐姐？”
  “……”
  “你為什麽不理我？”
  “……”
  “諾姐姐，你說……”
  綠衣少女清秀白皙的小臉兒上透露著迷茫：“你說我是不是很討人厭？”
  正在看情報的許諾突然抬起頭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嗯？”
  “是！”
  許諾點點頭，又低下頭繼續看情報。
  綠衣少女：“……”
  她怔了一下，若有所思起來：“所以，我今天做的很過分嗎？”
  “我也不是想害他，也不會讓他死，我只是……”
  綠衣少女小臉茫然，原本明亮的眼眸似乎失去了光澤，低聲自言自語：“我就想嚇唬他一下，誰知道他會生氣啊……”
  “哼，真小氣……”
  “誰怕他生氣啊？他愛生氣就生去，誰管他呢？！”
  “……”
  綠衣少女輕哼了一聲，但很快臉上的表情又變的茫然，逐漸開始有些懷疑自我。
  “我真的那麽討人厭嗎？”
  似乎想到什麽，綠衣少女忍不住又問：“諾姐姐，那你討厭我嗎？”
  許諾沒有搭理她。
  “諾姐姐你是不是真的討厭我？”
  “……”
  許諾沒有搭理她。
  綠衣少女坐在床上，抱著腿，思緒微微有些混亂。
  她有些委屈，也有些生氣！
  自己今天都跟他道歉了，他怎麽還生氣……
  從小到大，她都沒有受過這種委屈呢！
  ……
  許諾放下了手中的情報，換了個姿勢，眼眸清明。
  她這次離開京城，奉天司倒沒有太大變化。手底下的人依舊會送來情報，京中的一切秩序依舊。她此次來到清水縣，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關注。
  這也方便了她接下來的計劃行動！
  思緒片刻後的許諾稍感有些困乏，正準備熄燈休息時，又瞥了一眼身旁的綠衣少女，見她還在怔怔發著呆，未免有些奇怪。
  “你，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
  綠衣少女小臉茫然著。
  她也說不上來，就感覺心裡有點不舒服，像是有什麽事情懸著。
  很討厭的感覺。
  “算了！”
  她輕輕搖了搖一下腦袋，將混亂思緒從腦海中剔除。
  “對了，今日那些人……”
  綠衣少女似乎想到什麽，問道：“查出他們什麽來歷了嗎？”
  提及此事，許諾神色微微一冷：“龍虎幫！”
  “又是龍虎幫的人？！”
  綠衣少女一怔：“跟停屍房那三人一夥的？”
  “沒錯！”
  許諾清冷道。
  今日那五人帶回了縣衙，除去死掉的一人之外，剩余四人沒能在奉天司神捕的刑訊下堅持多久，便痛快的招了！
  他們不過只是一些江湖中不算太入流的小角色，碰上奉天司只能算他們倒霉！
  綠衣少女若有所思：“龍虎幫的人為何會出現在清水縣？他們有什麽目的？”
  “找人！”
  “找誰？”
  “一個女人！”
  許諾微皺眉：“一個他們也不清楚來歷的女人，武功極高，指使他們的，是他們背後的星月盟！”
  “一個女人？”
  綠衣少女揚眉，“如此說來，殺他們的應該就是這縣衙那目擊證人所提及的那個女人？”
  “多半是的。”
  許諾默聲道，腦海中思緒著這一起命案之間的練習。
  “這算是江湖恩怨了吧？”
  綠衣少女自顧自道：“既是江湖恩怨，沒有涉及平民百姓，此案倒也沒有什麽追查的必要了！”
  江湖恩怨，只要不危及大寧王朝，不影響普通百姓，即便是奉天司也不願意多管。
  不過……
  許諾沉聲道：“縣衙那三具屍體中，另一具屍體與其他二人不是同一人所殺……那人五髒六腑皆被震裂，凶手的武功不低！”
  “莫非還有第三方的勢力插足不成？”
  綠衣少女摸著下巴，“如此來說，倒有點意思了！”
  “一個小小的清水縣，竟會引來這麽多的高手？！”
  許諾目光清冷：“我倒想看看，那女子是什麽來歷，另一個凶手又是什麽人？！”
  “你呀，成天想的都是這些東西……”
  綠衣少女搖搖頭：“每天想的不是奉天司就是練功，跟公主一樣學什麽各門派的武功，真的無聊……”
  就在這時，綠衣少女突然想到了什麽，怔了一下。
  “怎麽了？”
  許諾見她突然發愣。
  綠衣少女若有所思道：“有點奇怪！”
  許諾：“？”
  “今天，我看到他用了一套劍法……”
  綠衣少女仔細的思索回憶著什麽，“有點眼熟！”
  “誰？”
  “沈臨！”
  許諾默然不語，她對那人並不感興趣。
  不過提及劍法，許諾沉默片刻，還是看了她一眼：“他用了什麽劍法？”
  “我也不知道，不過，有點眼熟……”
  綠衣少女突然想起來，今天那家夥的身法和使出來的劍法都有些眼熟。
  之前她便覺得奇怪，不過因為沈臨突然翻臉被打斷了思緒，眼下突然想起來，愈發覺得不對勁。
  那家夥武功不高，劍法看似普通，但卻又不太一般。
  很怪異！
  說著，綠衣少女便將今天所看到沈臨使出的劍法大概描述告訴了許諾：“諾姐姐，你見過嗎？”
  聽著她的描述，許諾皺眉，陷入沉思之中。
  半響後，許諾仿佛想起什麽，臉上猛然閃過一絲震驚之色：“你確定，他使出的是這套劍法？！”
  “應該是吧……”
  綠衣少女不太確定：“我也不知道怎麽形容！”
  “你等等！”
  許諾突然從床上起身，一躍而下。
  “你去哪？”
  許諾沒說話，抓起桌前的劍，站在房間內，先閉上了眼睛，隨即緩緩睜開，一絲凌厲的精光從她眼中一閃而過。
  許諾緩緩出劍，施展出了一套劍法！
  若是沈臨在場，定能發現，這套劍法竟跟柳絮所教他的那套劍法不說一模一樣，卻也至少有五六分神似。
  一套劍法施展完，許諾看向床榻上的綠衣少女：“是嗎？”
  “沒錯，就是這套劍法……”
  綠衣少女下意識開口，很快怔神了片刻，仿佛想起了什麽，臉色微微一變。
  “是她？？”
  “是她！”
  許諾眼眸中有驚色一閃而過，她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女人！
  “可是……”
  短暫震驚之余，綠衣少女又面露疑色：“不對啊，她的這套劍法天下獨有，從未聽說傳過外人……他怎麽可能會？”
  許諾默然，也覺得不可思議。
  那女人自創的這套劍法，她曾見過一次，也不過只能臨摹幾分罷了。
  “你確定，你看清楚了嗎？”
  “……不是很確定。”
  綠衣少女輕歎了口氣：“我今天沒太注意，只是感覺有點眼熟，不能完全確定是她……要不明天去試探試探他？”
  許諾沉默，將劍歸鞘，重新躺回了床上。
  “睡覺！”
  隨著她輕輕揮手，油燈熄滅，房間內陷入了黑暗。
  綠衣少女眨眨眼，也跟著躺下，鑽進了一個被窩。
  但是……
  她翻來覆去幾圈，還是沒睡著。
  “諾姐姐，你睡著了嗎？我睡不著！”
  “……”
  “咱們說說話好不好？”
  “……”
  “再不多說說話，萬一你嫁人了我們可就沒機會說啦！”
  “我不嫁人！”
  黑暗中，傳來許諾清冷的聲音：“要嫁，你嫁！”
  “嘿嘿，人家可嫁不了哦！”
  綠衣少女眼眸靈動著，嘴角微揚：“我是公主的貼身婢女，以後是要跟著公主的，才不會嫁人。倒是你……”
  “你以後遲早要嫁人的，等這次回去我就跟公主說，讓公主給你找門親事……”
  “你閉嘴！”
  ……
  清晨。
  天剛蒙蒙亮！
  陳江河神清氣爽的出現在縣衙外，穿戴整齊，容光煥發。
  臉上洋溢著燦爛的微笑！
  今天，是個好日子！
  今天是他正式接手沈臨差事，為奉天司神捕引路的第一天！
  為此，陳江河昨晚幾乎沒怎麽睡覺，思考準備了一宿！
  想著等下見到奉天司的神捕該如何招待，如何跟他們打好關系，又如何博得他們的好感，展現出自己才能來。
  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陳江河順著縣衙後院的街道，來到招待貴賓的偏院。
  站在院子外，陳江河神情愈發激動！
  他整理著衣衫，練習著微笑，希望等下能給那奉天司的神捕們一個好印象。
  就在他激動不安著時，緊閉的大院，緩緩開了。
  陳江河激動的心情澎湃著抬頭看去……飛黃騰達，就在當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