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嬌趕到上林苑,聽聞兒子女兒失蹤不見,一路而來的疲勞擔心,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劉徹將抱上塌,坐在阿嬌身邊,目光深幽難側,薄唇閔成一道線,身上隱隱透著懍氣,隨侍在旁邊的楊得意低聲問道:“陛下,用不用傳禦醫。” 劉徹細長的眼睛眯了眯,低聲問道:“皇后怎麽會來上林苑?” 楊得意心中一緊,這是皇上在疑心皇后?忙打消了這個念頭,同樣壓低聲音:“陛下,奴婢聽說是皇后娘娘心慌意亂,怕旭皇子曦公主出事,才趕到上林苑。” “母子連心。”劉徹伸手擦掉了阿嬌眼角不自主流出來的淚珠,深邃的眸光閃過一絲的觸動,阿嬌對劉曦劉旭的關愛,毫無保留的關愛,這種強烈的情感讓長於未央宮習慣爭權奪利,母子親情淡薄的劉徹很困惑。 “嬌嬌,朕不會讓旭兒曦兒出事,不會讓你傷心,朕保證,他們會平安歸來的。” 劉徹的諾言,並沒有讓阿嬌睜開眼睛,她不停的自責,沒有保護好兒子和女兒,是懼怕劉徹多疑?還是對劉徹心底那分難以壓製的信任?明明知道劉徹是薄情多疑心狠之人,為何···為何將女兒兒子沒有任何防備的交到他手上?劉徹是帝王,為了權利掌控欲望,可以犧牲一切,這不是早就明白了嗎? 阿嬌悔恨的眼淚滾落,緩緩睜開淚眼迷蒙的眼眸,嘴唇微顫沙啞的喚道:“皇上,皇上。” 劉徹鮮少見阿嬌如此脆弱,仿佛再壓上一顆稻草,就會將她壓垮,劉徹將阿嬌摟在懷中,低聲說道:“朕派了羽林軍,他們沒事的。” 不管這一刻的劉徹是不是可信的,阿嬌只能信他會找到劉旭和劉曦,他們還不是棄子,劉旭劉曦是阿嬌親自教導出來的,面對困境的時候,他們應該不會束手待斃,要相信孩子們。 阿嬌將臉埋入劉徹懷中,嬌軀輕顫,淚水打濕了劉徹玄色的衣衫,抓緊劉徹的手,嗚咽道:“旭兒,曦兒太小了,是我···是我沒有照顧好他們,不該讓曦兒騎馬···不該的,如果曦兒不來上林苑,是不是···是不是就不會出事了?” 阿嬌突然仰著頭,哭紅的眼睛凝視著劉徹,似在向他征求答案,劉徹目光一凝,拍著阿嬌的後背,低低的說道:“曦兒是這最疼愛的女兒,怎能不會騎馬?朕還要親自教她。” 阿嬌心中難以控制的湧出一絲淒然,這個時候,劉徹還是不願同自己說實話,劉旭,劉曦失蹤,真是因為驚馬意外嗎?青梅竹馬長大,對他雖然無法付出全部的感情,但是可以說是盡心盡力,最後一句話實話都不曾得到?阿嬌突然覺得很悲涼,同時更多的是釋然,盡顯手段,各憑本事吧。 阿嬌垂下眼簾,輕聲自問:“皇上,那是意外嗎?” 隨後仰頭看著劉徹,淚眼深處,隱藏著兩粗火焰,阿嬌再次問道:“劉徹,你說這是意外嗎?” 許久未見阿嬌如此大膽,劉徹怔了怔,恍惚回到了兒時,那時的阿嬌雖然對自己也很好,卻是整個未央宮中最驕傲的存在,劉徹晃神間不自覺的問道:“你這是在同朕說話?” 阿嬌坐直身子,她不能一退再退,看著劉徹說道:“我也是長在未央宮的,皇上,後*宮夫人美人的手段,我不是不清楚,我可以不在意後位,不在意太子之位,可我不能失去劉旭和劉曦,更不會讓他們受到傷害,這是我唯一堅持。” 面對阿嬌,劉徹獨掌天下之後,首次移開目光,不敢看她那雙水火交織的眼眸最終說道:“朕會查清楚的,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皇上,這不是給我的交代。”阿嬌抓住劉徹的寬大袍袖,褪去剛剛的咄咄逼人,語調柔和中透著一抹擔心說道:“幕後之人,今日敢向劉旭劉曦下手,皇子公主們是不是也會不安全?皇上無論你冊立誰為太子,皇子們都是江上的根本,況且您經常巡行上林苑,膽敢在您面前‘驚馬’,那以後呢?會不會為了私利而···您可是大漢天子,身系江山安危的。” 阿嬌不需要將所有的話都說清楚,從劉徹神情的些許變化可以看出來,他也有這方面的擔心,阿嬌抓住劉徹微涼的手掌,在臉上蹭了蹭,低低的羞澀的說道:“皇上,你同旭兒曦兒一樣,都是我的命。” “嬌嬌。”劉徹伸開手臂,再次將她摟進懷裡,鼻尖充斥著阿嬌身體散發的獨特馨香,歎息道:“只有你才會如此惦記朕。 ” 阿嬌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底的一絲嘲弄,劉徹這一輩子都不會懂女人的心事,隨即自嘲的笑笑,劉徹也不需要懂,女人在他眼中不過是玩物或是對她治理江山辛勞的獎勵罷了,曦兒,旭兒,等娘為你們報仇,有時根本不用自己親自出手。 阿嬌緊緊的靠近劉徹,似劉徹是她唯一的依戀,低低的問道:“皇上,他們會平安的,對不對?” 劉徹低聲心疼的安撫著柔弱的阿嬌,懷中多變的阿嬌,讓劉徹迷惑的同時又放不下,她同別的女人是不同的。 “皇上,娘娘,霍侍中,陳誠帶著旭皇子,曦公主回來了。” 阿嬌一下子起身,身子晃了晃,劉徹扶住她,如卸重負安慰道:“嬌嬌,他們回來了。” 劉旭扶著霍去病走近,見到阿嬌,眼淚再也忍不住,似受盡委屈的喚道:“娘,娘。” 阿嬌幾步上前,蹲下身仔細的看著劉旭,胳膊帶有幾許的顫抖,將兒子抱緊懷裡,仿佛許久未曾見過兒子,聲音嗚咽:“旭兒,旭兒。” 劉徹望著相擁的母子,長舒一口氣,若是劉旭真有個好歹,他也會難過的,見到陳誠懷中的劉曦,凝眉問道:“曦兒怎麽了?” 劉旭擦擦眼淚,說道:“娘,快看看妹妹。” 阿嬌放開兒子,見劉曦緊閉著眼睛,小臉蒼白無血色,額頭上的傷痕那般驚心,聲音顫抖“陳誠,曦兒···曦兒···” “皇后娘娘勿驚,曦兒太累了。陳誠目光柔和的看著懷中的小女孩,輕聲說道:“她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