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殺手!(1W) 林巍的肌肉上隱約可見汗珠,在油桶中旺盛的火光中,反射著橙紅色的光亮。 整個倉庫之中的其他人仿佛都消失了一般,只剩下池英民破舊風箱般殘存的嘶嘶喘氣聲,還有木柴的劈啪聲,沒有讓倉庫淪為一片死寂。 林巍隨手將變形的鐵棍丟到油桶中,伸出手, 將此刻已經長到眉邊長度的短發向上撩起,簡單的歸攏成小背頭。 “剛才我數到了幾?” 池英民已經說不出話來,但林巍身後的吉東照卻顫顫巍巍的結巴道:“九九十四。” 林巍長舒一口氣,甩了甩手,手掌都因為反震而有些發麻,他坐回椅子上, 點燃一根香煙,表情在煙霧中, 隨著遠處的火光, 明暗不定。 “下次,換個金屬棒球棍來。” 林巍說完,崔永豪便立刻道:“是,大哥。” “還有手套——以後在車裡備兩雙,水泥活好了嗎?” 林巍語氣很是輕松,而吉東照等人卻在此刻隻覺得渾身發涼。 很少會有人看到林巍發狠的時候,他在平時表現得溫文儒雅,對手下的人也算的上是和藹可親, 即便訓話, 也很少聲嘶力竭、髒話連篇, 也不喜歡對自己的手下動粗。 可剛才他們看到的林巍,卻和往常都不一樣.讓人不由得心生戰栗。 “是,大哥。” 有人低聲回應了林巍的提問。 此刻, 在地上趴著,一動不動的池英民的臉上, 涕淚交錯, 沾染著血汙和地上的肮髒, 幾乎看不清他的模樣。 可卻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饒.了我”他喃喃著。 林巍吐出一口煙霧, 只是翹著腿的同時,將纏繞在腰上的雨衣扯下,團成團後,精準丟進了油桶。 火光再次升起一截。 “什麽?” 林巍問。 池英民嘴唇翁動著,聲音卻沙啞的幾乎聽不到動靜,此刻只能仰著脖子,看著林巍。 林巍面無表情的凝視著他:“我聽不見。” 滿臉絕望的池英民依舊翁動著嘴唇,可林巍卻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 直到池英民痛苦的閉著眼,唯一能動的腦袋,顫抖似的撞著地面——仿佛這樣能讓他好受一些似的。 林巍望了望自己的西服褲子。 還是髒了。 他伸了伸手,崔永豪很識時務的拿來了毛巾,林巍先擦了擦上身的汗,而後又擦了擦自己的皮鞋,然後將毛巾丟到了燃燒的油桶裡,慢悠悠站起身來。 他沒有再訓斥那些辦事不力的小弟,也未曾對此刻戰戰兢兢的吉東照多說什麽,只是將送劉允兒去醫院時沾著血的襯衣也丟進油桶, 讓它們全都付之一炬, 赤著上身穿上了西服外套。 他擺了擺手。 身後的人便急忙動了起來——他們手忙腳亂的忙活著, 有的將另一個空油桶收拾出來, 有的人將地上不能動彈的池英民拖起來丟進去 林巍只是靜靜的看著。 直到池英民的手無力的從油桶的邊緣垂落下去,水泥將罐子填滿,小弟們才有條不紊的將油桶封存、蓋上蓋子釘死。 專業的清道夫們出現在門口,對林巍鞠了一躬之後,拿起了拖把和各種化學藥劑,穿著雨衣開始收拾起了倉庫。 而林巍直到這裡,才轉身離開。 汽車緩緩開出仁川港,駛向首爾。 路上的燈光稀疏,直到回到主路,車外才終於亮了起來,但車中的氣氛卻始終安靜的一片死寂。 崔永豪好幾次看向後視鏡,可看到的都只有閉著眼躺好一動不動的林巍,最後便安靜的什麽話都沒說,只是將他送回了北大門的家裡。 林巍下了車,拍拍他的肩膀,便上了樓。 但當他走到家門口時,卻忽然動作一滯,站在門前,一隻手轉著手裡的鑰匙,發出叮鈴響聲的同時,腳步卻微微後撤。 半晌,他沒有直接選擇敲門進去,而是用手敲了敲自家家門。 “老婆,我回來了。” 房間內安靜的一片死寂,無人回應。 林巍沉默半晌,後退兩步,思索片刻,拿出手機。 電話打給崔敏舒。 幾聲之後,電話響起。 “你今天沒回家嗎?” “嗯,歐巴.想我啦?”崔敏舒聲音溫柔,帶著一些喜悅。 林巍笑笑,手裡的鑰匙轉了個圈,被他緊緊握在掌心,鋒利的鑰匙尖頭從中指和無名指之間伸了出去。 “是呀,我還以為你今天會回家呢,都沒帶鑰匙” “那我現在就過去。” “不用了,我今天在外頭休息算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就好。” 林巍站在門口,一隻手打著電話,一動不動。 電話裡的崔敏舒還在糾結:“反正又不是很遠啦.我也想.我也很想歐巴啦!就是歐巴最近很忙,我怕耽誤事,才沒過去的.你不是說最近都在江南待著嗎?” “算了,過幾天吧,等我忙完了,帶你好好去玩玩,快夏天了,去海邊怎麽樣,濟州島?” “好啊!釜山也行!” 崔敏舒顯得有些興致勃勃,林巍卻打斷道:“那就先這樣,我晚點再給你打電話回去。” “好~mua~拜拜~”她戀戀不舍的掛斷了電話。 林巍後退兩步,腳踩在樓梯邊緣,重重發出一聲腳步聲。 也就在此時,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一個帶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手持短刀從中探出頭來,可結果一開門,出現在他面前的,卻不是意料之中的,林巍的背影,而是一張冷漠的凝視著他的臉。 林巍面無表情的凝視著面前的男人,在他猝不及防的表情中,右手猛地一拳砸向他肩膀,另一隻手死死抓著他持刀的手。 右手在命中的一瞬間,鋒利的鑰匙尖端便被巨力狠狠扎進那人肩頭,不等他慘叫出聲,林巍右手便又是九十度的一扭。 相當於一根改錐在肩膀上絞了一圈,那男人幾乎疼的雙腿都站不直,握著刀的手更是瞬間就不由自主的松開了,而林巍卻只是表情漠然的再次使勁。 用擒拿的手段,林巍右手打扣在他肩後,左手發力將他的右手向背後掰去,瞬間挪步到他身側,出現在了他背後的同時,將他胳膊也向後掰去。 他的肩膀駭人的向後折斷了過去,林巍的右手松開,反手再扣住他的脖子,將他的腦袋順勢重重向一旁的牆壁砸去。 腦袋和牆壁撞擊發出一聲巨響。 於此同時,他的身後卻還有一人露出頭來,一把黑色的手槍對準了林巍,林巍卻只是冷靜的一隻手抓著暈過去的殺手的後衣領,將他擋在面前,猛地向前衝去。 帶著消音器的手槍連續嘟嘟兩聲打在暈去過的男人身上,打的他的身體連顫了兩下,可也就這一瞬間的功夫,林巍就已經近身。 持槍殺手拚命的對著面前扣動著扳機,可下一刻,一個人影卻從同伴的身下竄出——林巍竟然只是用一隻手高高舉著他的同伴衝到了面前,自己卻半蹲著身體。 他弓著身子避開彈道,直到近身,才將同夥隨手一丟,暴露出自己半蹲著的身形的同時,猛然起身,蓄力左手重重推向那人持槍的手。 持槍殺手顯然不是菜鳥,盡管事出突然,可當林巍出乎意料的從下向上推擊他持槍的手時,卻反應極快的放棄了射擊,而是本能的曲臂、砸肘,用肘尖砸向林巍的臉部。 林巍卻反應更快,他在一瞬間低頭,以一個俯身衝抱的姿勢,將頭卡在了對方腋下,讓他的肘擊不痛不癢的落在自己寬闊結實的後背上,雙腳蹬地,猛地衝抱。 等到那殺手腦子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已經被林巍衝抱到了地面,後腦杓重重摔在了冰涼的陶瓷地面,很快,便嚇人的渾身抽搐了起來。 林巍一把扣住他的手槍,手指精準的卡在了扳機後邊,這樣,即便他的手指扣下扳機,扳機也會被林巍的手指卡住,導致無法擊發。 將手槍一把抓到手裡的同時,林巍猛地扭頭,地面上方才那被他撞暈的殺手,此刻正半夢半醒的將手伸向懷裡。 林巍一百八十度轉身足球踢,一腳踹在他的腦袋上——被槍擊打醒的殺手便又昏了過去。 林巍沒有放松警惕,而是雙手持槍,保持著持槍動作的同時,迅速撞開門口玄關旁衛生間的門,靠在衛生間的夾角,側身探頭觀察屋內情況。 安靜的房間裡,只有身體還在抽搐的持槍殺手口中喉管裡發出的‘赫赫’聲。 “草。” 林巍低罵一聲。 腦袋裡陡然回想起的,卻是李子成提醒他的那句話。 ‘最近小心點。’ 他知道什麽? 林巍掏出手機,先給崔永豪打了個電話。 “回來,收屍。” 簡單的四個字讓崔永豪在電話另一邊發出了刺耳的刹車聲:“大哥!?” “解決了,速度來——找幫裡的清道夫到我家。” 他掛斷電話。 林巍走到門口,左右看了看屋外,確認無人之後,才重新關上房門。 他撥通了李子成的電話。 李子成的電話響了幾聲還是沒人接起,林巍將手機放到桌上,繼續等待的同時,自己從餐桌邊的酒櫃裡掏出一瓶上次和崔敏舒喝了一半的伏特加,拿出玻璃杯,倒了半杯。 電話終於在自動掛斷前被接起,李子成的聲音從中傳來。 “喂?” 林巍聲音平靜:“子成哥今天叫我小心是什麽意思?” 李子成語氣依舊沉穩:“我手下的人在和外人打交道的時候,聽見了有人在找你在哪的風聲。 應該是有外人在摸你的底.” 林巍打斷了他:“不是摸底,有人要殺我,專業的殺手,兩個,有槍,還帶著消音器。” 手機中的李子成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才簡單直接道:“明天給你更準確的答覆。” 電話被掛斷,林巍瞥了一眼地上一動不動的兩個殺手,舉起酒杯,卻又放下,去冰箱裡找到在模具裡製好的冰塊,倒滿杯子。 他慢條斯理的先洗了洗手,而後重新在模具裡倒滿純淨水放回冰箱,這才拿起酒杯搖晃幾下,伏特加烈酒徹底變得冰涼之後,他才大口連著幾枚碎冰喝到嘴裡。 冰涼酒水入喉,碎冰被林巍粗暴的咀嚼出嘎吱聲響,他重重放下酒杯,而後才終於長長舒出一口氣。 揉了揉太陽穴,方才被幾乎催動到極限的神經超載讓他變得無比冷靜,可又在事後讓他感到了久違的疲憊和腎上腺素消散過後的渾身疲軟感。 林巍閉上了眼,又想到了什麽,邁開腳步,將兩個殺手的身上搜了一圈,隻搜到持槍殺手身上的一把短刀,還有最開始持刀殺手身上的手槍。 他們大概是想著,如果能用刀就絕不用槍——畢竟在南韓,持刀殺人和持槍殺人是兩個概念,槍械也會成為別人追查他們身份的線索之一。 可卻未曾想到第一個殺手一個瞬間就被林巍撂倒,第二個殺手再掏槍瞄準射擊,便錯失了先機。 林巍還拿到兩部手機,打開之後,看了看手機裡的號碼,將他們最近撥通的電話號碼全都記下,轉發到李子成和尹昌南的手機裡。 李子成很快回復了兩個字‘收到’。 而尹昌南則打來電話,林巍只是意簡言賅的告訴他:“有人要殺我,這是殺手手機裡翻出的電話,看看這幾個號碼,有沒有人認識,最好不要打草驚蛇。” 這兩個殺手身上的手機顯然是剛買的,撥打的電話有限,即便全部查一遍,也沒有幾個。 林巍放下手機在桌上,走到床邊,拉上窗簾,警惕的迅速看了看窗外外可見的建築內的窗戶,沒有發現有人觀察,只有一輛小麵包車停在不遠處。 大概是殺手們的交通工具。 林巍扭頭,一手持槍在屋內重新搜查了一遍,包括衣櫃、床下等地方,最後只在房間裡找到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黑色大行李袋——可能殺手帶來留著給他收屍的。 嘿. 林巍冷笑一聲,將兩人的手槍也放到桌上,檢查了一遍,他無法判斷來路,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兩把槍可不是粗糙的手工藝品,而是保養的還不錯的老貨。 消音器倒是看起來有點粗糙,像是手工打造的。 但即便如此,能搞到這東西,也足以說明事情的嚴重性了——這種人可不是隨便一點小錢都能請來的。 林巍坐回餐桌,重新倒滿一杯酒,打開了屋內的黑膠唱片機,悠揚的古典樂很快響起,而他的心情也在其中迅速平複了下來。 他眯著眼,一動不動,一口一口的品味著烈酒,在沒有打開燈光的房間裡,唯有月光穿過窗簾之間的微弱縫隙,灑落在地面。 刺耳的刹車聲很快在樓下響起。 崔永豪飛快的衝上樓,敲響房門。 “大哥。” 林巍起身去開門。 崔永豪剛一開門就看見了林巍身後兩個被他堆著躺在一起的殺手。 “看來我們得換個地方住了。” 林巍只是淡淡的說著。 他跨過這兩個殺手的身體,其中那被他抱摔的持槍殺手已經連呼吸都變得微弱,另一人此刻也差不多了——他身上的兩個被自己人打開的槍孔還在淌血呢。 崔永豪緊張的跟在他的身後:“大哥,您沒事吧?” “當然。”林巍笑笑,重新坐到餐桌上:“清道夫呢?” “他們從仁川港出來就會直接來這兒。” 崔永豪說著。 林巍點點頭,看了看窗外,道:“那就等著吧.喝點?算了,你還得開車。” 崔永豪還真想喝兩口——可看了一眼地上的慘狀,又沒了胃口。 他緊張的來回踱步,可林巍卻只是敲敲桌子:“別亂竄,踩的滿地都是。” 崔永豪這才注意到自己踩了一地的血腳印。 他伸手拉開椅子,想要坐到林巍對面,可身後躺著的兩個又讓他覺得有點膈應,只能尷尬的笑著,悄悄摸摸又起來,坐到林巍身側去。 房間內的唱片還在響著歌兒。 林巍幽默道:“我找到了一個黑幫和女人的共同點。” “什麽?” “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要見一堆血。” 林巍說完,崔永豪無奈的笑笑:“大哥.您覺得.是誰做的?” “不知道。”林巍雖然嘴上說著不知道,可眼神卻不像是這麽想的。 他沉默片刻,最後只是淡淡道:“我只知道,不管是誰做的他死定了。” 林巍可以接受自己在半路上被泥頭車來一下——但這種經過精確摸底排查後,在家裡等自己回來的方法卻不行。 這意味著有人早早就在他家附近進行了摸點,確認了他家在哪,精確到戶。 他們知不知道自己和崔敏舒的關系? 林巍對這件事的發生早有預料,可真當它發生到了自己頭上,卻還是難免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他原以為這一天來的會更晚些——身居高位,尤其是他這樣身份,遲早會有人會耍些暗殺、偷襲的陰招和狠招。 在這個時間點,自己的身上卻提前發生了這樣的事這讓他不由得有些浮想聯翩。 “大哥.” “最近留幾個人去照顧敏舒,直到我搞清楚這件事是誰做的,並解決為止。” “是,大哥,秀妍姐那邊的人?” “嗯。” 林巍平靜的說道:“你去和她說明白,以後池英民不會再出現打擾她的生活了,美珍姐那邊我明天親自去說。 免得她們繼續擔驚受怕。” “是,大哥。”崔永豪低頭答應著。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直到兩個有些疲憊,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敲響房門。 林巍給他們打開房門,他們提著大包小包的進來。 “大哥。” “辛苦了,一會走的時候,我讓永豪多給你們包個紅包。” “不用了!大哥,這是我們的工作.” “辛苦。” 林巍卻用不容拒絕的語氣打斷了他們的推辭。 兩個穿著黑色雨衣便九十度鞠躬,對著林巍致謝後,開始工作。 其中一個看著那持槍殺手,猶豫了一下:“大哥.這個還有氣。” 林巍什麽話都沒說,只是走到那殺手面前,手指打開他的眼皮,看了看他渙散的瞳孔,最後起身,搖搖頭。 “大概率腦出血,想救回來也得去醫院,晚了,” 其中一個清道夫嗯了一聲,和夥伴對視一眼,低頭拿出了繩索,套在了殺手脖子上——也不知道他們這提上門的大包小包裡有多少東西。 林巍回到座位,默然的注視著兩人迅速收拾了起來,很快便將人裝進了自己帶來的大行李袋裡。 兩個殺手帶來的大行李袋也派上了用場,剛好用來裝了他們自己中的一個。 等到全部收拾乾淨,清道夫們才腰酸背痛的九十度鞠躬道:“大哥,您的衣服鞋子需要我們處理嗎?” 林巍低頭,看著自己和崔永豪此刻套著塑料鞋套的皮鞋,點了點頭。 專業,太專業了——他看美劇上那些清道夫的動作也不過如此。 林巍全身的衣服都換了一套,而崔永豪只是換了鞋,之後清道夫們又檢查一遍,離開之際,林巍拿出厚厚一疊現金,塞給其中一人。 “謝謝,大哥!” 兩人有些欣喜——可別以為他們平時賺的很多。 作為黑幫不可或缺,卻又的的確確只是苦力活的存在,他們平時的收入很是普通。 林巍輕聲道:“有沒有興趣以後就跟著我做事?” 兩人欣喜的對視一眼,立刻道:“謝謝,林巍大哥!” 林巍點點頭,看了一眼崔永豪,崔永豪立刻帶著兩人出了門,過了一會才回來道:“大哥,我之後將他們的電話單獨發給您。” “嗯幫內像他們這樣專業的人多嗎?” “不多,這倆人是幫內手藝最好的——聽說有一個還是化學專業畢業的大學生呢。” “挺好,過程很專業。” 林巍少有的誇讚了兩聲,以後有機會,他或許會多給這兩人一些機會也說不準。 崔永豪若有所思,但什麽話都沒說,只是道:“大哥,今晚還要在家休息嗎?” “嗯。”林巍臉色淡漠,只是道:“只不過,搬家的事兒也得提上日程了。” “是,大哥。” “找個好點的公寓樓或者獨棟,能買的也可以考慮買下。” 林巍頓了頓,而後卻又想到了什麽,只是說著:“算了,你給我去江南找個地方租下,北大門的房子我和你大嫂去看。” “是,大哥。” 崔永豪只是答應。 等到崔永豪走後,林巍才去衛生間洗了一澡,打開窗戶,讓屋內化學試劑的味道飄散出去,而他卻只是滿不在意的躺在床上。 眼前,一行文字漂浮而過。 【任務:惡魔的毀滅(已完成)】 【任務獎勵:體力+1,特殊技能*1。】 體力林巍會存一點,當做遭遇危險時用來救命的依仗,只要不是被人直接弄死,只要在傷勢惡化徹底死亡之前加上一點體力,或許,林巍就能轉危為安。 但特殊技能,林巍自然會選擇直接抽取,與此同時,他還有一個技能點尚未使用,就等著這技能出現,或許能有個用處呢。 【特殊技能抽取中】 很快,林巍眼前的文字發生了變化。 【您已獲得特殊技能:槍鬥術。】 【您的技能小型槍械掌握(LV2)因被覆蓋,已自動並入槍鬥術。】 【您的技能綜合格鬥LV5已自動並入槍鬥術將槍鬥術提升至LV3。】 【您獲得了槍鬥術(LV3)】 【槍鬥術: 你的雙手對槍械有著驚人的手感。 你對槍械射擊的彈道有著驚人直覺與預感。 你對如何使用槍械進行快速射擊、隱蔽射擊、多重射擊、穿透射擊、近身格鬥射擊.等方式有著驚人的本能。 在需要學習各類槍械的使用時,你有著近乎於無師自通的天賦。 ——槍鬥術是什麽?槍術、格鬥術,還有.藝術。】 看著技能欄下繁瑣的技能說明,林巍的臉上,總算浮現了一抹驚喜之色。 看來,從今往後.他似乎不再需要擔心自己的槍械熟練度了。 但很快,又有了新的煩惱——我的技能點呢!怎麽就只有一點? 不管了! 加! 【您的槍鬥術已升級。】 【槍鬥術LV3→LV4】 第二天一早,他生活的節奏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刷牙,洗臉,下樓,上車,看報。 車子先開向了醫院。 抵達醫院之後,不出意外的,金美珍母女已經醒了。 金美珍看起來還有幾分憔悴,臉上的妝容已經洗刷掉,那張素面朝天的臉林巍突然有點感歎——她還真是看起來越是如此,越有一種讓人憐惜的美。 她就像是一朵白花,放到瓶子裡便顯的平平無奇,可若是落在泥裡,雨水落下,它漂浮其中,便有了一種特殊的美感。 用更通俗粗暴的語言來說明的話:平日裡的她只是漂亮,但哭起來很美。 林巍收回視線,敲了敲門。 “林社長!”金美珍看起來有些意外,但卻露出笑容,她微微鞠躬:“早上好,您怎麽來.這麽早?” 她或許是想說您怎麽還會來,但話到嘴邊又怕這句話說出來會顯得她看輕林巍,便換了種說辭。 “等個電話,左右無事,就來看看——等一會電話來了我就走。” 林巍笑笑。 金美珍不知道他是在等什麽,但見他已經到了,只是急忙讓開座位:“您坐著休息一下,我去給您買點水果什麽的” “我已經買了。”林巍伸手打斷了她,手裡的水果順手遞到她手上,金美珍欲言又止的看著他又坐到了此刻滿臉欣喜的劉允兒身邊。 “我們允兒今天怎麽沒哭呀?”他打趣著。 劉允兒癟著嘴,羞惱的說著:“大叔!我又不是愛哭鬼.” “叫叔叔。”金美珍急忙糾正。 林巍卻只是笑著搖搖頭:“還疼嗎?” “疼不疼。”劉允兒想要撒嬌,可都已經說出聲了,才低著頭改口道:“昨天醫生敷了藥就不疼了!” “叔叔來是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 林巍摸摸她的頭髮,偷偷低下頭,在她耳邊說:“昨天壞人,已經被叔叔拜托神秘高手收拾掉啦!以後再也不會出現了!” “真的嗎?”劉允兒雙眼放光,抱著他的胳膊:“叔叔,是什麽神秘高手啊?” 林巍卻豎起手指,壓低聲音:“不能說,要保密。” “我懂!”劉允兒看起來更加興致勃勃,但很快又有些不大確信的看著他,小手抓著他胳膊愈發用力:“叔叔.真的嗎?” “嗯,我發誓。”林巍伸手,一臉認真的說道:“要是那個壞人還出現的話,叔叔就” 劉允兒突兀興奮道:“當我爸爸吧!” 她看了一眼滿臉愕然的林巍,又看了一眼羞惱的作勢要打她的金美珍,劉允兒誒呦一聲,小手搭在傷腿上,裝作腿疼,往林巍懷裡一縮。 “叔叔!救我!” 她調皮的笑著。 林巍失笑幾聲,搖搖頭:“叔叔這麽年輕,你媽媽可看不上。” “你被媽媽騙了,媽媽就喜歡年輕帥氣的對不起!媽媽!” 劉允兒看金美珍通紅的臉,還有那隻已經到了她屁股上的手,急忙道歉,求救道:“叔叔,叔叔救我!” 林巍卻裝模作樣的看著空空的手腕:“幾點啦?哎呀,看不到呢。” 金美珍抓著劉允兒的屁股不輕不重的拍了好幾下:“不許胡說!再胡說媽媽就不理你了!” 劉允兒癟著嘴,兩隻眼睛卻時不時的看看林巍,想看看他是什麽反應。 誰要是真把七歲的小孩子當成完全笨蛋的家夥——那他肯定沒帶過崽。 尤其是像劉允兒這樣,在貧窮中野蠻生長的孩子,早早地便學會了察言觀色,甚至是利用她們還尚未理解的玩笑、謊言去觀察大人的表情。 這也是金美珍愈發羞惱的原因。 誰能不清楚自己的孩子呢? 她此刻又是心疼允兒,又有點因為她的話而委屈,又有點不知所措的自卑——瞥了林巍一眼,見他笑吟吟的看著自己,便不知怎麽的,不敢和他對視了。 “對不起,林社長,她她開玩笑的。” “我知道,美珍姐。”林巍擺擺手,笑著從水果袋裡拿出一枚蘋果:“允兒想吃蘋果,還是梨?還有草莓哦。” 劉允兒這會兒懂事了:“我都可以,謝謝叔叔!” 林巍笑吟吟的說著:“那就蘋果吧。” 他想找個水果刀削皮,劉允兒卻已經伸出手去,抓過他手上的蘋果啃了起來:“真甜,謝謝叔叔。” 金美珍張了張嘴,最後只是低著頭,拿著紙巾:“慢點吃。” 林巍笑著,放松的靠坐在病床邊:“就讓她吃吧,吃完了再收拾.昨天休息的怎麽樣?” “挺好的。”金美珍說。 林巍嗯了一聲,說道:“正好我可能也要在北大門這兒租個房子,到時候看看秀妍那邊空房多不多——她那小區雖然老舊了點,但都是熟人,有時候反倒方便點。” 林巍思來想去,在北大門這兒也找不到什麽能有獨立安保的豪宅,可他又的確想租個房子,那還不如索性找個熟人多點的地方。 樸秀妍那邊的房子他去過,格局和他現在的家裡大差不差,房價也便宜,反正遲早都要再換房子,不如就先租在那兒算了。 金美珍難免有些誤會.林巍卻只是笑笑:“我在北大門這邊兒也住不了多久,臨時換個落腳的地方。 我女朋友平時也沒什麽朋友,你們還能和她說說話,讓她沒事幫忙帶著孩子玩玩也行,省的她一天到晚除了工作,回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林巍的確也是這麽想的——自從高中畢業就開始工作,崔敏舒就幾乎沒有了朋友,她店裡也沒有招過外人,只有一些顧客和她保持著表面關系,可若說是能休息時一起去逛逛街,吃吃飯的人,卻一個都沒。 林巍有心多陪陪她,卻又知道這很難做到,不如替她找點好鄰居,即便自己不在,她們也能彼此多照應。 當然,至於別的私心. 林巍看著金美珍此刻因為他突然提起女友而稍顯愣神的表情,微微一笑,只是道:“打算什麽時候搬家?” “我還沒想好。”金美珍說著,劉允兒卻很高興,她嘿嘿笑著,期待道:“我能和叔叔做鄰居嗎?” “嗯,我還能帶個漂亮的大姐姐來陪你玩。”林巍笑著,電話卻在此時響起。 他臉上笑意收斂,摸了摸劉允兒的腦袋:“你沒事就好啦,叔叔要去工作了。” 劉允兒聽話的嗯了一聲。 林巍拿著手機往外走去,接通之後,李子成的聲音響起。 “是延邊人,偷渡來的,打問了一下來路,是有人從南韓主動聯系那邊的,找的是個中介,叫李正英,至於聯系他的是誰,他聯系的又是誰,就不清楚了。 你在加裡峰洞的人應當能找到那小子。” 李子成說完,林巍輕聲道:“謝謝,子成哥。” “看來我這烏鴉嘴還挺靈.需要幫忙盡管開口,這件事我也有點在意。” 李子成說著。 林巍嗯了一聲,表情若有所思:“等我查清,和子成哥一起吃個飯,好好聊聊。” “好,趕緊處理掉,近期可能還有幾次談判,我估計不會拖太久,早點忙完,也好忙之後的事兒。” 李子成說著,林巍笑笑:“謝謝哥。” “行了,掛了。” “嗯。” 林巍掛斷電話,又立刻撥給尹昌南。 尹昌南的聲音很快響起:“大哥。” “查到什麽結果了嗎?” “我根據電話號碼找到了一個叫做李正英的家夥,是個蛇頭,可能就是他安排殺手抵達首爾的,現在正在摸他位置。 昨晚我們去了他家和常去的娛樂地點都沒抓到,可能已經躲起來了。 大哥,這件事能和毒蛇幫說嗎?” 尹昌南隱晦的說著。 林巍嗯了一聲,笑著:“為什麽不呢?都是自己人。” “知道了,大哥,您的身體?” “放心。” 林巍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道:“現在江南那邊的人正在忙著組公司,我只能再給你調二十個人,夠嗎?” “大哥,不用了,您給我的錢足夠拉攏一群不要命的.加裡峰洞真是個好地方。” “知道就好,但也得看清人,用好人,毒蛇幫的人個個兒也都是不要命的,但看他們的樣兒,也打不了硬仗。” “大哥,您放心,我懂。” “之前交給你的事兒也別放下,能撈錢就撈,什麽時候能自給自足了,再說其他的事兒吧。” “謝謝!大哥!” 尹昌南喜出望外。 這話的意思可是十分明確——林巍給他支持、人手,但暫時不需要他在經濟上有所回報。 這對於還在‘找項目’的尹昌南來說可是個大好事。 “只要別太冒頭就好。” 林巍說完,尹昌南便道:“明白了。” “盡快把李正英抓到手——盡快。” 林巍用了兩個盡快強調事情的嚴重性。 之後掛斷了電話。 他扭頭,對著在不遠處猶豫著不敢靠近聽他電話的金美珍揮揮手。 她這才走近。 “我送送您?” “不用,你陪允兒吧.昨天的那家夥不會再出現了,你也不用再提心吊膽的。” 金美珍什麽多余的話都沒說,只是嗯了一聲,又說了一遍:“謝謝。” “我也是為我自己。”林巍說完便走。 金美珍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複雜——為了自己? 池英民和他無仇無怨,唯一的交集和瓜葛,便是樸秀妍和自己。 樸秀妍那邊她已經偷偷打問試探過了。 她理解金美珍的好奇,也將自己和林巍的事坦白的說清楚,略帶幾分自嘲的告訴金美珍:她都已經抱著林巍了,可對方卻只是轉身就走,之後再也沒和她說過話。 這讓金美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而當這件事發生在自己身上時. 金美珍不由的,陷入了和樸秀妍一樣的糾結和困惑之中。 當日下午,林巍就收到了尹昌南打來的電話。 “大哥,已經抓到李正英了,這小子跑到麗水去了,得虧抓的快,他可能想跑出國去。” 尹昌南聲音有些激動——的確,但凡再晚一些,這小子就有可能已經從麗水偷渡跑路了! 林巍嗯了一聲,直接從江南區的辦公室收拾東西向外走去。 剛出去,就看到了在店門外不遠處抽煙的兩個黑西服。 那兩人看見林巍,懶洋洋的鞠躬大聲道:“林社長,慢走。” 那是李仲久的人。 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能在辦公室門口和重新啟動裝修的夜店門口看見李仲久的人,有點惡心,但林巍也不在乎。 惡心就輸了——李仲久顯然是故意想看他生氣動手。 大家都在一個區內,雙方彼此之間僅僅隔了幾條街,林巍也沒有明晃晃的在江南插旗,大家手下的人自然是想去哪去哪。 作為回應,林巍每天也會派兩個小弟去李仲久經紀公司邊上抽抽煙、蹲在街上看看美女。 禮尚往來嘛。 換作往日,林巍或許還會陪他倆玩玩,但現在,林巍卻連看他們一眼的興趣都無。 林巍理都沒理,上了車,直接道:“去麗水。” 崔永豪一愣,隨後卻毫不猶豫的發動了汽車:“大哥,我對麗水不太熟,只知道該走哪條路” “我會讓昌南派人到高速路下接引。” 林巍冷冷道:“安排殺手偷渡的蛇頭找到了.我倒要看看,哪個狗崽子,敢派人來找我的麻煩!” “是!大哥。” 崔永豪看了一眼身後:“帶點人吧,大哥,那邊畢竟不是我們的地盤。” “有這個。” 林巍從私人定製的西服內的左右內袋裡掏出一把手槍——是殺手留下的那把帶消音的。 其中一人一槍未發就死了,還是滿彈。 崔永豪便不再說話。 車輛駛向麗水,在即將到來的黑夜中,踏上高速。 而在林巍店前守著的李仲久小弟們嗅到了什麽,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迅速折返回去,撥響了電話。 “大哥,林巍今天離開的時間很早,而且,我聽加裡峰洞的兄弟們說,今天北大門派的人可不安靜。” “查清楚。”李仲久的聲音傳來,帶著玩味:“看來,我們林社長,最近真該去廟裡拜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