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六叔 兩箱罐頭換個媳婦。 小表妹還真敢想。 不過這世道,吃飽飯已經很難了,罐頭換媳婦,真說不準誰吃虧。 “就你話多,乾脆把你嫁你表哥得了。” 二舅看似無意,又好似有意的說了一句。 二舅媽白了他一眼,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王天。 王天裝作什麽也沒聽到。 說起來,他和二舅一家沒有多少血緣關系,想要攀親,往上得追四五代人才行。 理論上他和表妹是有戲的,想要結婚法律也允許。 但是王天自己門清,知道二舅很看得起他,但是他不能蹬鼻子上臉。 “二舅,縣裡的糧倉是空的,也不用指望縣裡救援我們了。” 王天不想表妹太尷尬,轉移話題道:“據我觀察,再有個把星期,強輻射期轉弱輻射期,大家就能勉強出門了。我尋思著,大家餓得急了,又沒了輻射塵的保護,鄉下得亂一陣子。” “亂一陣子?” 聽到這樣的說法,二舅媽有些難以相信:“六叔” “二舅媽,六叔老了,人又餓的急,不一定能壓下來。” 王天知道二舅媽想說什麽。 無非是六叔威望高,又是村長,有他管著大家出不了問題。 可是要看什麽時候。 法治時代,你是村長,威望高,大家肯定都聽你的。 比如58年,也鬧過大饑荒,餓死了不少人。 大體方向上卻沒有亂,扛了三年硬生生扛過來了。 但是這次不一樣。 當年的大饑荒,也沒荒到一口吃的都沒有的地步,各村的生產大隊還是分糧食的。 現在你看看,哪還有生產隊,糧食一水賣到縣裡,早不是吃大鍋飯的時候了。 再加上隕石來的毫無征兆,城市都毀滅了,最高只有縣一級保存下來。 上面亂,下面能不亂嗎? “小天說的不錯。” “人餓急眼了,天王老子都顧不上,易子相食的事還少嗎?” “咱家有吃的,不代表別人家也有,露出去,很容易招災。” “等兩天看看吧,村裡好多人家都斷糧了,肯定不能這樣耗下去,得想辦法。” “到時候,不管是去縣裡要飯,還是往郊區走碰運氣,總得想辦法活著。” 二舅抽著旱煙,想法和王天不約而同。 果然。 三天之後,也就是4月2號。 村裡實在是扛不住了,由六叔挨家挨戶的敲門,要家裡沒糧的人去村委會合。 會合幹什麽。 組成車隊,往市郊走,看看能不能弄到糧食。 隕石針對的是城市,但是一般的二三線小城市,降落的隕石比較小,就跟設計好的一樣。 中心位置就不用想了,什麽也不會留下。 邊緣位置,總不能寸草不生吧,人活不了,糧食啥的總能留下一二。 這次行動,王天他們一個沒去。 六叔詢問,也隻說家裡的糧食還能撐幾天,等到沒糧了再去。 人各有志。 王天他們這樣說,六叔也不好多說什麽。 一行人三十六人。 大中午,開著三輛越野車,六輛小轎車,外加八輛麵包車離開了。 這一去,開荒隊回來已經是下午。 出去得有三個多小時,一路去了市郊。 收獲應該是挺不錯的,很多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只不過,很多人回來後就開始了咳嗽。 第二天,一部分人的皮膚開始出現紅疹子,伴隨而來的還有低燒與骨痛。 大家都沒說什麽。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輻射病的症狀。 有一些沒去的人,在背後說著風涼話。 只是話說回來,如果可以不去,誰願意冒著輻射風險去野外收集物資。 都是被逼無奈啊。 2015年4月10。 和平時代的第二個月。 村裡又死人了。 死的是一名老頭,他是出去收集物資的三十六人之一,也是個兒女都在外面打工,留守鄉下的留守老人。 誰殺的他,大家都不清楚。 只知道他家的門是開著的,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按照現場來看,屋裡有搏鬥痕跡,老頭家的物資也都不見了。 推斷,來人應該和老頭認識,先騙開了門,跟老頭索要物資,未果後,又在屋內把老頭殺了,搶走了所有東西。 一時間,村民們人人自危。 如果說和平時代的第一個月,被搶的趙二夫妻可能是外鄉人所為。 那麽孫老頭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村裡人做的。 有人害怕輻射,不敢去外面搜尋物資。 卻敢把黑手伸向同類,或許相比野外的輻射,瘦弱的老頭更容易下手吧? 接下來的幾天。 村子內彌漫著緊張氣氛,大家睡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凶手卻沒有第二次作案。 或許孫老頭家的物資足夠他生活一段時間了,又或者,第二個想要鋌而走險的人,也被村裡的火藥味震懾住了。 就在王天覺得,或許還能平靜幾天時。 4月12號,隔壁小張村有名的混子四高,帶著兩個本村的侄子來了。 “你們村的王大鵬,年前借了我兩萬塊錢,說還一直沒還。”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也別說我不講理,他家有什麽,我拿一半,不算不給他活路吧?” 哭爹喊娘之下,四高帶人搶走了王大鵬家一半的東西,光是大米就扛走了兩包。 要不是有人看到,王天都不知道王大鵬家有這麽多大米。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 王大鵬家是種地的,年年都會留一畝地種麥子,專門用來換大米和白面吃。 他家的米面就沒買過,就是被扛走了兩包,家裡估計還有兩包,都是一百斤的大包。 “王大鵬你個天殺的!” “上回我跟你借米,你愣說家裡沒米了,我家老崔沒了辦法,只能去了開荒隊,回來就一病不起了呀。” “你個天殺的,老崔可是你妹夫啊,你寧可被外人搶了,也不肯給我們娘幾個一口吃的啊。” 王大鵬的妹妹哭爹喊娘。 瞧這幅模樣,親戚估計是做不成了,能躲,以後還是躲著點吧。 “二舅,今天沒見六叔出來啊?” 王天一邊看熱鬧,一邊奇怪不已。 六叔是他們村的村長,也是主事人,這種事不應該避而不見。 高家老四是老混混,十裡八鄉都是有名的。 但是六叔家也不差,人丁興旺,一口氣能拉出七八個大小夥子,沒這點本事也當不了村長。 別人怕四高,六叔肯定不怕。 往日裡,要是有別村的人來本村鬧事,也都是六叔帶人平息。 “自從上次從野外回來,是有陣子沒見過六叔了。” 二舅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 王天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看著外面漸漸散開的輻射塵埃,沉聲道:“二舅,我覺得有點不對勁,要不,我晚上去六叔那看看?” “行,去看看也好。” 二舅一臉愁容:“別看六叔歲數大了,他可是咱們村的寶貝,六叔要是出事,咱們村就該散了。” 王天默默點頭。 六叔的年歲是大,可他的作用不可替代。 六叔在,大家心裡多少有個底,他老人家要是不在了。 村子裡,還真沒第二個能像他一樣扛事的。 “還有你這狗東西!” 王天又看了眼手上的手環。 自從隕石降落之後,手環就開始了自動充能,一直到今天都沒有動靜。 不管什麽時候看,都是七個字。 充能中,請勿打擾。 狗東西,一點用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