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吃肉 但陳褚戈突然覺得,那間的澄光就是要比別的看著,要暖一點兒、要更亮點好像。 他揉了揉眼角,肯定是被剛剛那條信息弄得有些煩躁,眼花了。從褲兜裡掏出手機,敷衍地翻了翻又關了。 小片熒光亮起來。 手機又被一隻手摁開。 關了又開,開了又關,手機像一片紙在他手裡轉了半圈,又轉半圈。 陳褚戈吐了一口濁氣。 其實他今天看見方漾了。 特麽他就一直在操場等著,當然看見了。 陳褚戈就知道她肯定會來跑步的,心情不好,什麽天大的事出一通汗就全搞定了,所以他等著李紹走了他就一直等著。 他確實把她等來了,但就是她沒看見他而已。 她來的時候低著頭來,走的時候也低著頭走,陳褚戈站在離她不到十米的地方,最後發現他連大叫一聲她名字的勇氣都沒有。 ——怕她又討厭。 陳褚戈呲了呲眼。 真是搞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會在意別人感受到這種程度了,每一步行動前都得要再三揣摩似的。 蔡家作推開門,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走過來跟著他一起眺望遠方。 “你在這……吹風?” 陳褚戈點了下下巴。 “不是做作業?”陳褚戈瞅了瞅他。 蔡家作愛說實話,低聲道:“做不下去,太吵了。” 陳褚戈低頭笑了聲:“怎麽著,有沒有想過,這麽吵,也得換個寢室去?” 蔡家作搖了搖頭,知道他的意思。 “我知道劉迪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想把事情鬧大,然後搬走。但我很喜歡這個寢室,也很喜歡這個寢室裡的人,我沒想過搬。”蔡家作用平靜的聲線說,看了看陳褚戈,他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幾秒之後,陳褚戈轉了個方向,換背靠在牆上。 陳褚戈淡淡地問:“你怎麽看出來的?” “他期中考試之前,就開始收拾東西;今天中午,就把東西基本都收拾好了;放了學,比我們早到寢室,還把很多日用品,都帶回了家……”蔡家作看了他一眼,小聲說:“很迫不及待。” 陳褚戈把手機“砰”地扣在陽台的白瓷磚台子上,在背面敲了敲,垂眼,不鹹不淡地開了口。 “那家夥怕我們幾個。” 蔡家作低了低頭:“我沒想通。” 陳褚戈垂眸,空氣中像是傳來了一聲輕微到渺小的歎息。 算了。 全當閑聊。 “劉迪這個人,心裡素質特不行。” “他幾乎會每到大考前就發慌,緊張,還流汗失眠。”陳褚戈看了他一眼,說,“聽李紹說,高一第一天進寢室,因為隔天就有場開學考試,王老誇大考試後果,劉迪在寢室裡汗流浹背,李紹見了想緩解緩解氛圍,就給他開了一頓不輕不重的玩笑?” 蔡家作點點頭,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我記得這件事。” “李紹那貨當然自以為自己開的玩笑不輕不重,”陳褚戈笑:“那人家會是什麽感受?” “……” 蔡家作點點頭,略帶愧疚地說:“我當時真沒察覺到……不過李紹有時候確實開玩笑不分輕重,那現在看來,這其實也算是好心辦了壞事。” 陳褚戈眼尾輕挑,整隻手掌心拍在褲腿邊的冰涼的瓷磚上。 “還有件事兒,你就別告訴其他人了,省得李紹那家夥又火急火燎要去找劉迪算帳。” 蔡家作:“嗯嗯,你說的我一定不告訴。” 陳褚戈淡然地說:“熊貓那事,是被人舉報的。” 蔡家作膛目結舌,正過身體看著他:“那,那不是保安大哥巡邏的時候發現我們的嗎?” 陳褚戈嗤笑,瞅他一眼:“那麽巧?跟著我們發現的?” 蔡家作沉默。 “劉迪跟我們一個寢室,藏了隻熊貓一個晚上,還想著能瞞過他不成?怎麽著,真當人家閉目塞聽啊?” “那……那這事兒就算了?” “不然你想報復?”陳褚戈輕飄飄地開玩笑。他把這件事當成跟指甲縫裡的一顆小沙子,摳了摳剃掉,完全沒放在心上。 蔡家作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噤聲。 兩人背靠著通風口,後頸鑽進來了風,蔡家作縮了縮脖子,沒再問其他問題,而是拖拖塔塔地說了另外一句不著題的話。 “那個,我隱約記得,方漾不高興的時候,”蔡家作抿抿唇:“……喜歡去吃肉。” 氣氛死寂了兩秒。 陳褚戈:“……”- 午夜,靜謐如水。 這裡是一片詭譎的森林,從腳底到視線所及之處,皆注滿大片大片的白煙。 如紗層層疊疊,如絲虛無縹緲,隱約可見遠處的山坡上還有肆虐的火舌,猩紅得讓人心悸。 他踏過之處,草木開始瘋長,藤蔓連根,盤根交錯。 野花怒放,百鳥齊鳴,帶著樹葉的長枝順著粗壯的樹乾一圈一圈扭著身體下來,“簌簌”地爬在地上,隻往一個方向蔓延。 像是什麽充滿誘惑的東西,正誘使著少年往那去。 面前白煙嫋嫋,夾雜著其中一跳一跳的火星,像是在舞台上被乾冰升騰完全罩住的情況,腳下踩著一枝葉“哢吱”而過。白煙不像平常中的一樣,鑽進他鼻子裡,竟然是香甜的。 藤莖開始穿插如白霧中向下,傾斜的角度讓陳褚戈清楚這裡應該是一個下坡,他皺了皺眉,越往下,越深入水底。 溫熱的泉水浸沒他的臉,短發也在水中如海草飄搖,陳褚戈能看清水底下的一切——包括離他不遠處的拚命掙扎的少女。 海藻般的黑發漂浮,看不清一張小臉,細嫩的手往上撈著什麽,白瓷一般光亮的肌膚,藕節似的小腿在水裡止不住地亂蹬。 他要遊過去,卻發現自己全身被藤蔓從頭纏到腳,並且越收越緊,動彈一下都不能。 就在這時,奇怪的事發生了,少女看見他。 她立在水裡,停止了動作。 青絲如雲一般流淌在胸前,巴掌大的小臉白皙精致,杏兒眼又清又亮,朝他而來。 陳褚戈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一團溫熱扎進懷裡的一瞬間,陳褚戈身上的藤蔓隨之消失了,他壓下懷裡的人,一翻身,身邊的場景驀然切換。 床帳是粉色的,床幔邊絲柔軟地垂落在床沿,朦朧恍惚。 陳褚戈能感受到瓷白的小臉緊緊地貼在他藍色的校服外套上。 他喉結滾動,懷裡摟著一團綿軟,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了下來,套在少女身上。 壞裡的人兒不高興地扭了扭,校服半滑,一大塊雪肩明晃晃得亮人眼,昂起小臉,“吧唧”一口咬住他的唇肉。 接著用她潔白的貝齒咬了咬,陳褚戈僵成一塊木頭,動也不敢動。 咬了半天又離開,嘟噥著“這肉怎麽不好吃”。 “……” 陳褚戈昨晚睡得早,可能是失眠了好幾天,所以晚上終於好不容易睡得沉了點。 掀開被子,陳褚戈眉心皺起來,手指揉了揉眼尾。 他頹喪地出了一口長長的濁氣,接著懊惱地搔了搔後腦杓,想起昨晚上的夢,低罵了句。 “……” 寢室混亂了一夜。 桌子上橫七豎八的包裝袋和易拉罐四處流放,廁所裡傳來水聲,李紹半睜半閉的眼皮動了動,不耐煩地翻了個身,無意識地嘟囔了幾句。 ——“褚爺衝什麽澡啊” ——“這大清早的” “……”- 陽台傳來拖鞋“噠”地踏出地面的聲音,過了一小會,還有手肘撞上門框後少年的悶哼聲。 “嗯?”蔡家作滿嘴的牙膏泡沫,回頭看著他:“陳褚戈,早啊。” 陳褚戈撕拉一聲扯起袖子,悶聲嗯了下,皺著眉瞥了下胳膊肘。 少年頭髮半乾,還滴著水,沾濕了白色短袖。 從廁所裡飄散出一股很濃的沐浴露和洗發水的混合味,蔡家作仔細聞了聞,好像裡面還有一種別的奇怪的味道。 “……” “誒,”李紹被尿憋醒,跑出來上廁所,撞上他問:“我看見你床上的被子被套都沒了,怎麽——” “髒了,所以扔了。”陳褚戈生硬地截話,耷著涼拖去洗手池邊打開水龍頭,支起手肘衝嘩嘩流出來的涼水。 “……” 李紹哦了聲,愣了下,才想起來實在憋得慌,提著褲子衝進了廁所。 蔡家作想提醒他別對著冷水衝傷口,他那有酒精可以消毒,但陳褚戈衝了幾秒就把袖子扯了下來,任由搓傷的那地方化膿。 好像一大早上起來就不是很高興。 龐一明趁著劉迪走了床位空著,大晚上早就把自己的床被一股腦搬過來抱睡著,現在還在床上睡得賊香。 李紹看完手機的短信,罵罵咧咧:“穿屁校服穿。” 捏著他的鼻子吼:“死豬睡這麽熟!”,叫他起床了,又跳下去跑到陽台邊,用腳把門順便帶過來給踢上,準備洗漱。刷牙還哼著歌,腳下不小心踢了到什麽東西。 一個桶。 他看了看,發現那是陳褚戈的桶,奇了怪了,陳褚戈桶裡基本上不堆衣服的啊,今兒見鬼了,怎麽多出兩條褲子。 李紹手賤地伶起來,發現下面蓋著一床被單,更鬱悶了:“褚爺不是說扔了嗎。” 待他看清那團汙穢物之後,李紹牙刷“吧嗒”一根兒砸到地上。 “……” 回神之後,李紹不屑地切了一聲:“這有啥,褚爺不可能是第一次呢吧——” 他停住,砸吧幾下嘴。 “……” 還真有可能。李紹癟著嘴點點頭,本著愛護他褚爺純潔又美麗的心靈的想法,一邊做賊似的看向裡面,一邊把被單給薅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用兩條褲子壓住。 他什麽都沒看見。 沒看見沒看見。 “……” “……” 絕對真實青春期男生 一點不黃(是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