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少軒聽後,琢磨了一下,笑道:“方大師,我來和我爸來都是一樣的!要不,您跟我回家看一眼行嗎?我爸過來不大方便!” 方馳道:“你這是在求我?” “啊,對!我就是求您呢!求您去我家裡看看唄!這整天鬧鬼的,搞得家裡亂七八糟的,回老家也給我媽上過墳了,可家裡還是會出現,如果您不去的話,我們可就全完了!” 方馳覺得這個喬少軒可真是個人才。 先頭囂張跋扈,撞了人還打人。 轉過頭,就一副哭慘可憐的樣子,不去演戲都可惜了。 但是,因果自有循環,他和這個喬少軒的因果他還沒有看出來應在哪裡,難道是他父親? “方大師!”喬少軒已經覺得自己卑微到了極致了,什麽時候這麽對著人卑躬屈膝過? 但是,就在他一進門方馳說的話來看,似乎他還真有點兒本事,自己沒說什麽他就看出來了,這簡直太“迷信”了。 他決定,自己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把人請回去。 “方大師!今天您要是不答應,我就不走了!”耍無賴總可以吧! 方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走也行,要是你們能在我這店裡過一夜,我就答應你!” 說完,他直接走了! 走了! 喬少軒追出門,就看到方馳進了一家面條店。 他朋友在後面問道:“二少,怎麽說?” 喬少軒腦子裡使勁兒轉著各種念頭。 第一個,放棄回家! 跟你杠上了,不就是一夜嗎? 第二個,回家跟自己老子說請不來,讓他親自來請! 第三個,這人是不是沒見到錢不答應? 找幾個人麻袋套頭?可萬一……打不過怎麽辦? 喬少軒摸了摸自己手腕子,那裡還有一圈兒被方馳掐出來的紫印子,勁兒太大了,是個狠人! 琢磨了半天,喬少軒也沒想出來該怎麽辦? 眼看著太陽就要落山了,周圍人家也都各自回家吃飯了。 喬少軒肚子叫了兩聲。 他回頭跟朋友說道:“我們找個地方先吃飯,商量一下!” 三人出了香燭店,看了看旁邊的各種小店,有些犯愁,他們什麽時候去過這種蒼蠅館子啊! “去哪家吃啊,這看著就沒胃口了!”朋友跟他抱怨。 喬少軒看著對面胡大哥的小籠包子鋪,沒什麽人,可裡面黑乎乎的,地上還有客人扔的擦嘴的紙,就一陣倒胃口。 “去外面街上吃!”喬少軒說道,三人往外面走去。 方馳吃飽了,從面條店裡出來,正看到三人的背影,忍不住哼笑了一聲,“就這?” 他以為他們知難而退離開了,就自己乾自己的事情去了。 收拾了一下店裡的東西,看看道館裡沒什麽人了,把門關了。 回過頭,正想把香燭店關上,沒想到,喬少軒他們三個又回來了,手裡還拿著吃的喝的。 “方大師!”喬少軒笑著點頭哈腰地叫了一聲。 方馳要關門的動作停了下來,“打算試試在這過一夜?” “必須的!這才顯得我的誠意十足啊!我們買了點兒宵夜,到時候您也一起吃點兒喝點兒!”他抬起手,給方馳看他買的鹵味兒和啤酒,身後兩人也拎著不少東西。 方馳笑了,“那就祝你們好運了!別忘了把門關上。” 說完,方馳自己上樓了。 他們三個見方馳離開了,也放松了下來,把東西往吃飯的桌子上一擺,就坐了下來。 “這有什麽啊!”其中一個朋友說道,“不就是紙錢兒紙人嗎?嚇唬嚇唬小孩兒還行,咱們血氣這麽旺,就算活過來也嚇不著!” “你可閉嘴吧!”另一個說道,“也不知道誰半夜被卸了妝的女人嚇得差點兒尿了!” “能怪我嗎?誰知道那個女人化著妝跟天仙似的,卸了妝跟鬼似的,換你大半夜一睜眼,一個醜八怪躺在旁邊,你不嚇一跳?” 兩人吃吃的笑了起來,喬少軒則開始打量起這個香燭店來。 他看到了一個牌位,還有前面的香爐,裡面的香還在燃著。 他又看到了貨架上擺著的各種祭品,看著比自己在家門口那個喪葬用品店買的質量還好。 紙扎人兒好像也不錯,扎的還挺像那麽回事,濃眉大眼的還是雙眼皮兒。 他看了一圈,又看向櫃台裡面,很普通的木質櫃台,裡面能坐人,頂頭一個木根雕茶海。 前面擺貨的地方加櫃台站了三分之二,後面三分之一是一個吃飯的圓桌,靠牆是上樓的木樓梯,還有個後門能出去。 喬少軒忍不住笑了,就這? 過一夜,有什麽啊! 方馳在樓上,洗過澡換了一身寬松的長衣長褲絲綢睡衣,就盤腿坐在床上打坐。 樓下,喬少軒他們很無聊,拿著手機開始玩遊戲。 轉眼,時間慢慢地過去了,到了夜裡十一點多。 他們三人手機沒電了,乾脆放下吃宵夜。 外面天已經全黑了,老街上也早已經沒有人。 十一月的江城,早晚溫度有些涼了,一陣風從門外吹進來。 “把門關上,把門關上!”喬少軒說道,一個朋友過去把門關上了,回來後,繼續跟他們喝酒吃宵夜。 桌上的東西漸漸吃完,啤酒也喝光了。 三人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桌子,不知道往哪裡扔垃圾。 “外頭不就有個垃圾桶嗎?”喬少軒喝的有點兒迷糊了,打著哈欠趴在了桌子上。 他一個朋友拎著一堆垃圾,打開門,走了出去。 垃圾桶就在對面兩家店之間的夾角上。 他把垃圾扔進去後,轉身往回走。 他忽然感覺這條街有點兒詭異,來回看了看,沒發現什麽問題。 帶著一絲冷颼颼的涼意進了門,回手把門關上了,就看到喬少軒和另一個朋友都趴在了桌子上打起了呼嚕。 這人氣笑了,“你們倒是睡得香啊!” 他也打了個哈欠,坐到椅子上,雙手抱懷就那樣靠著打起了瞌睡。 香燭店,白天看著沒什麽,可是到了夜裡,白熾燈管點著,再看店裡的東西,就讓人莫名感到一種陰森的感覺。 趴在桌上的那人似乎做了什麽夢,也可能是啤酒喝多了,吧唧了兩下嘴,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看著面前的桌子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在什麽地方。 “喂,你們誰去廁所?”他推了推兩人。 喬少軒迷迷糊糊地抬起身子,打了個哈欠睜開眼,“上廁所還要人陪?” “我跟你去,酒喝多了!”另一個朋友醒了,揉著眼睛站起身。 兩人想要打開門出去,結果發現門打不開了。 “哎?這門壞了?”兩人拉了幾下沒拉開。 忽然,頭頂的白熾燈“嗤拉”響了一聲。 “靠!嚇老子一跳!”一個人叫道。 剛說完,回頭一看,整個人都靠在了門上,渾身哆嗦著,指著喬少軒說不出話來。 “你幹嘛?”另一個朋友不耐煩他故意嚇唬他,可看他的樣子不太對,猛然轉身看向喬少軒。 喬少軒站在店中央,居然像個唱戲的女子似的,手翹蘭花指,腳踩小碎步,還有甩水袖的動作。 “二少……”他咽了下口水,隻感覺後背發涼,“你別,別嚇唬我們……” 兩人慢慢走到喬少軒旁邊,就看到他一臉陶醉地依舊比劃著,嘴巴一張一合,就跟一個人在無聲唱戲一般。 他們從來沒有看過喬二少這個樣子過,都有些慌張。 “二少?喬少軒?”一個朋友壯著膽子喊道。 周圍的紙扎人和其他東西,就在喬少軒身後成了背景。 “會不會……會不會這裡有那玩意?”其中一個忐忑地問道。 “有什麽?有什麽?”另一個急了,說這個不是自己嚇唬自己嗎? 可眼前的喬少軒太詭異了,怎麽叫他都不回答,沉醉在戲曲裡不能自拔。 他壯著膽子伸手去拉他,喬少軒轉過身,面孔忽然變成了七竅流血的樣子。 “啊!”的一聲驚叫,一個人從桌上抬起頭,喘著粗氣看向周圍。 喬少軒和另一個人趴在桌上睡得好好的。 他呼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轉頭看向周圍,白熾燈光下,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喂!你要去廁所嗎?”他推了推身邊的朋友。 “不去!”朋友嘟囔了一句,繼續睡著。 他想要起身自己去廁所,結果一回頭,和兩個紙扎人兒來了個面對面,黑乎乎的雙眼皮大眼睛跟他直直地對上了。 “啊!”的一聲驚叫,他猛然從桌子上抬頭。 還是夢! 他有些不安起來,趕緊去推桌上兩人。 喬少軒和另一個朋友被推醒了。 “你幹嘛?”喬少軒不耐煩地問道。 “二少,這裡不太對,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 “這都幾點了,再睡會兒天就亮了!別鬧!”喬少軒說完,又趴到了桌子上,歪頭枕著胳膊。 可是,他閉著眼睛就感覺有人盯著他。 睜開眼…… “啊!”他驚叫著跳了起來,和朋友兩個抱在了一起,指著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桌子邊兒上的兩個紙扎人兒,哆嗦成了一團。 另一個朋友終於也醒了,看著抱在一起哆嗦的兩人,笑了,“你們幹嘛呢?” 兩人同時指向他身後,他皺眉,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緩緩轉過頭,“啊!鬼啊!” 香燭店裡,霹靂撲通的一頓亂響,三人跑到門口拚命地拍著門,可是門打不開。 “上樓!”喬二少想到樓上還有個方馳。 三人害怕地互相擠著往樓梯走。 站在桌邊兒的兩個紙扎人居然隨著他們慢慢地轉過身,眼睛一直盯著他們。 等他們好不容易從桌子旁邊蹭過去後,就立刻往樓梯那邊跑去。 他們邁上一層樓梯,結果又摔倒了,然後爬起來又往上爬。 只是,不知道是他們腿軟還是樓梯有古怪,他們最多爬上五個台階,就會摔倒滾下來。 喬少軒真的害怕了,他不知道在這裡過一夜,會遇到這種詭異的事情,看來,還是要找到這裡的主人方馳才能解決。 他一咬牙,抓著樓梯欄杆,就往上爬,可他一抬頭,臉色驚恐萬分,又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