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下城區男孩 “嘭!嘭!嘭!” 金鐵之聲雜亂又帶有一種不一樣的韻律。 毒蛇雙手揮舞著鐵錘,像是不會疲倦的瘋狗,狂風暴雨般在爵士的鎧甲上轟擊。 而爵士的長刀劈砍在毒蛇的盔甲上只是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印記,卻傷不到其血肉分毫。 “靈兒姐,這誰能贏啊?”奧斯卡問道。 他不是戰魂師,也沒有看過這麽凶殘血腥的戰鬥,像是這種搏命的打法,自從他踏入魂師這個階層後,就再也沒看到過。 元靈兒搖搖腦袋。 她現在暫時還看不出來誰能贏。 毒蛇拿的是錘子,爵士拿的是長刀,在雙方都穿上重甲的情況下,還是毒蛇佔優勢。 鈍兵器對於重甲來說,殺傷力是很有佔優勢的。 場上的比賽還在繼續, 爵士一個不慎,讓毒蛇的鐵錘直接打在了頭盔側面,鮮血順著面具往下滴。 “叮——叮——” 黃銅的計時鍾響起。 裁判趕緊下場攔住了正要乘勝追擊的毒蛇。 “不是說是死亡或者認輸才能結束戰鬥嗎?” 元靈兒正要疑問, 卻發現這個深紫色頭髮的妖冶女孩已經開始破口大罵了。 “老妖婆你什麽意思?!賭得起輸不起嗎?” “獨孤小姐。爵士剛才才打過一場,體力不支,現在休息一下又怎麽了。” 未老先衰的伯爵夫人笑盈盈地看著妝容妖冶的獨孤小姐。 “獨孤?” 元靈兒突然想起了自己家好像有個宗門長老也姓獨孤。 再看看這位獨孤小姐的紫色頭髮、碧色指甲和綠色眼睛以及她的角鬥奴隸‘毒蛇’…… 這不會是獨孤長老的孫女獨孤雁吧。 “老妖婆!”獨孤雁大罵。 但最後她還是接受了中場休息的設定。 爵士被兩個人拖著進入了隔壁的暫時休息室,他已經幾乎不能站立了。 他被人脫掉了面罩,下面的那張臉是乾瘦的、布滿血痕的,像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殺了毒蛇,不然夫人會很生氣的……你是知道後果的。” 穿著管家服的男人過來扔給爵士一包止痛藥,隨後離去。 腦子裡巨大的眩暈和疼痛讓爵士的鼻子流出了鮮血, 他用顫顫巍巍的手把那包沾上血的藥全部倒進嘴裡。 苦, 苦, 好苦啊…… 爵士是生活在天鬥城下城區貧民窟的一個男孩, 每天他面對的, 就是吹著口哨,用覬覦的目光看向他母親和妹妹的浪蕩子。 他懂那些男人們的充滿欲望的眼神。 為了讓母親和妹妹搬離貧民窟過上更好的生活, 他把自己賣給了角鬥場,紳士和貴婦們在他的身上下注。 每一次砍下和他一般大的男孩的腦袋時, 他都會獲得掌聲。 後來他成功收到了一名伯爵夫人的青睞, 伯爵夫人告訴他,如果能贏一百場,她就給他一個爵士的貴族身份。 那是貴族啊! 最低等爵士也是正兒八經的貴族老爺啊。 對於他這種泥腿子來說,這是階層跨越的最好方式。 這也是他稱號的由來。 於是他殺死了無數和他一樣的男孩,手上沾滿了同樣的泥腿子的鮮血, 只為了躋身貴族階層。 但其實如果他讀過書,了解帝國的貴族爵位制度的話,他就會知道…… 爵士的貴族爵位,一個伯爵夫人根本不可能找關系得到。 分封其他的貴族向來只有公爵及其以上的貴族能夠做到, 因為這代表的是權力。 不過…… 他如果讀過書,他也不會來乾這個了。 “不要死,求求老天爺,不要死。” 藥效發作了, 他冷得渾身發抖,但沒有人在關心這個來自下城區的男孩。 爵士自己喃喃自語,像是一隻舔舐傷口的野狼,眼裡冒著黑色的火焰。 澀氣的報場女孩繞場一周,主持人敲響了開場的銅鍾, 中場休息結束。 爵士換了武器,他拿著一把鋒利的新刀上了場。 對面, 毒蛇跪在獨孤雁的腳下,讓妖冶的女孩把玉足放在他鐵鑄的脊背上。 “我要看到你錘爛他的腦袋。” 獨孤雁放下腳,寵溺地拍了拍毒蛇的面具下的臉。 “遵命,我的主人。” 毒蛇保持著跪姿,輕吻著獨孤雁的鞋。 兩人都上了場。 “這將是伱的棺材。”毒蛇嘲笑著爵士滲血的盔甲。 毒蛇舉起鐵錘,大踏步地蹦奔去,氣勢完全壓製了爵士,剛剛近身,他便是狂風暴雨般的連擊。 爵士翻身後仰,躲過了毒蛇的重擊,一腳踹在了毒蛇的胸口。 毒蛇倒在了地上,爵士趁機舉刀向毒蛇甲胄的縫隙口裡砍去。 “呼——” 風在呼嘯。 毒蛇雖然還倒在地下,但手中的鐵錘已經自下而上撩起,砸向爵士的下頜。 爵士躲開了這一個可以令他骨折的重擊,但同時也失去了進攻毒蛇的機會。 毒蛇站起, 爵士後退, 兩人再次陷入了長久的對峙。 “我要他的命!” “殺了他,你就是爵士。” 兩人的主人再次催促道,獨孤雁和伯爵夫人對視一眼,雙方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惡心。 觀眾們也開始不耐煩的催促了, 他們不是來看格鬥的……魂師鬥魂比他們精彩得多, 他們來這裡就是要看血花四濺的! “啊!” 毒蛇高高地躍起,像是隻暴怒的獅子。 觀眾們沸騰了,這是要一擊必殺。 元靈兒也依稀看出門道來了,但她不是太懂這種冷兵器格鬥,於是看向慕和光。 慕和光解釋道: “毒蛇起跳之後,鐵錘上的力量可以借力增加,而他雙臂展開後,攻擊范圍也變大了……” 慕和光停住想了想, 這一群魂師估計不太懂單純的冷兵器格鬥,於是就用最簡單的話解釋道: “就是說,無論如何爵士都得接下這個一擊必殺的絕招。” “嘭——” 轟然巨響,火花四濺。 巨大的鐵錘正中爵士的頂門。 爵士之前的那場就被毒蛇打傷了頭部, 再上場後,劇烈運動幾下,他眼裡居然滲出了血,視野變得一片鮮紅。 於是, 當毒蛇一擊必殺時, 爵士只聽見頭頂上方傳來了尖銳的破風聲,他只能急忙雙手持刀,格擋在頭頂上方。 隨後長刀就從中間斷開,他被爆擊頭部倒地不起。 “啊啊啊啊啊啊!!!” 觀眾們爆發激烈的歡呼,毒蛇舉起左手,像王者一樣的享受著榮譽。 “唔……” 爵士口鼻裡流出一口鮮血,他感到自己要窒息了。 毒蛇用鐵鏈鎖住了他的脖子,腳踩著他的後頸。 爵士知道毒蛇想幹什麽, 為了保證節目效果,毒蛇會一點一點地收緊鎖鏈, 然後在觀眾們的歡呼聲中,壓碎自己的喉骨。 “不要死,不要死,求求老天爺了。” 爵士又開始求老天爺了。 老天爺要管那麽多貴族和富人的事,又怎麽可能理他呢? 可他又能求誰? 他這種活在底層的老鼠,被人看不起的老鼠,想要平安生活的老鼠…… 不求老天爺, 還能求誰呢? 爵士想起了很多事,人在死亡時,自己的一生就會走馬燈般的在腦海閃過。 沒有什麽開心的,幾乎全是苦澀, 如果不是魂師, 我們平民就是這種命, 這就是我們庶民的命啊…… 可我就想讓家人過好一點, 不行嗎? 我要保護我的母親和妹妹, 很難嗎? 我想要活下去!!! 爵士抓起了斷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刺進了毒蛇的腳掌。 毒蛇剛才還得意忘形,沒有想到腳下的爵士還狗急跳牆,痛的松開了鎖鏈。 “啊啊啊啊啊!!!” 觀眾們看到爵士臨死的反殺不禁歡呼雀躍,主持人聲嘶力竭地宣揚著他的壯舉, 他仿佛是英雄。 但爵士知道自己不是英雄, 他只是一個來自下城區的男孩,是一隻做著貴族夢的陰溝老鼠。 而觀眾們的歡呼也不是給他的,只是給每一場勝利者的。 對於高高在上的他們來說,自己只是一個帶給他們興奮的工具, 僅此而已。 “爵士……爵士……呵呵。” 爵士站不起來了,面前的一切都變成了模糊,他翻了個身,仰頭望著角鬥場的天花板, 這天, 好黑啊。 “啊!” 毒蛇嘶吼著憤怒著高高舉起鐵錘砸了下去, 這一刻, 紳士們貴婦們激動得相互擁抱親吻, 他們看見鮮血從爵士的面罩下噴了出來, 潑出很遠很遠。 獨孤雁歡呼起來,挑釁地看著臉色鐵青的伯爵夫人。 伯爵夫人手抖了抖,對著管家說道: “害我虧了這麽多錢,讓他的母親和妹妹替我還吧!” 義正言辭! 理所當然! 她生氣了, 她心痛了, 她難過了, 但不是因為爵士的死亡,而是因為她自己虧了錢。 而那個下城區男孩顱骨開裂, 死了, 無人問津。 感謝細雨流光123的月票~ 書友群:553520290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