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有鬼

【起点女生网一组B班签约作品】 老房子发生的一个又一个的灵异故事。 ……破窗而入欲致人死地的白猫;符咒封死了五十年的废井;神秘冷酷的紫衣女孩;执著寻找爱人的怪叔叔,尘封的岁月里,无数的爱恋和怨恨随风飘散! 荒草覆盖的废园里,那只有头骨的骷髅是谁? 徐宅里疑影重重,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 等待著那日夜思念的人出现,同时,又矛盾地害怕他出现!陈仇口中牵涉整件事的“意外”到底是什么?她会和孙安宁有什么恩怨呢?觊觎“灵石”的魑魅魍魉又会使出什么样的伎俩呢? 古怪的室友,变态的老师,加上凶残的鼠怪、失忆的游魂和神经短路的花妖……形色各异的美女帅哥(非人居多)纷纷粉墨登场,倾情演出。不过,幕开幕落之后,谁会是那个笑到最后的谢幕人呢?”

第24章 旧楼幽魂(16)
    半個多月後,學校的慶祝活動如期舉行了.學校東面的大操場上,按照班級順序圍成一圈坐滿了人,各班參加演出的學生則都集中在一起,坐在最靠東面的樹林前的走道上。我拿著二胡,斜靠在一棵黃楊樹上,靜靜地等待著。不知道為什麽,我的節目被安排在了最後。我隻好找了個最靠後的位置坐下,認真地看著別人的演出。在我的前面,坐著葛虹和許珊,還有班裡的另幾個女生,她們馬上要輪到上台演出了。失去了莫倩倩、張露和葉飛、邵慶,又因為凌老師的變故,葛虹的心情很不佳,只是匆忙選了幾個女生代替他們,草草地排練了幾次,就準備上台表演了。
  我們的身後,隔著一大片樹林,再轉過一個彎,就是舊樓。不過現在,“舊樓”已經成為一個歷史名詞了。那一場大火之後,這一大幢鋼筋水泥的建築物,在一夕之間就消失了。像是被憑空抹去了一樣,徹徹底底地消失了,連一小塊瓦礫和碎石也看不見,隻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淺坑。第二天,當不知情的老師和同學們面對這詭異的景象時,全都變成了木雕泥塑,好半天回不過神來。也不知道常道長是用什麽方法說服我們校長的,反正,隨後,校長就向大家這樣解釋說,由於要美化校園環境,學校派人連夜趕工,拆除了那幢舊樓,準備在那裡挖一個大池子,種上一池荷花。
  雖然這個解釋頗為牽強,漏洞百出,但是由校長鄭重地宣布出來,大家除了在背地裡做出各種各樣離奇的假設、猜測之外,表面上也只能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不過,對於莫倩倩、張露和葉飛、邵慶,特別還有凌老師的突然失蹤,同學們的驚詫莫名、擔心和惋惜就表露得十分明顯了。基於這件事實在無法向人解釋清楚,我、常青、齊震和葛虹、許珊,都無可奈何地選擇了緘口不語。好在,其他同學並沒有覺得我們的沉默與凌老師她們的失蹤有關,只是單純地認為那是我們難過的表現。只有小珍,她這次居然沒有追著我刨根問底,但她看著我的目光,卻是意味深長的,嘴角總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冷笑,讓我感到很不舒服。
  背後吹來一陣風,涼颼颼的,一些黃楊樹的葉子飄了下來,我向旁邊靠了靠,順手拂落了一片落在我肩上的黃葉。葛虹和許珊她們已經上台去表演了,我的前面空了一大片,視野豁然開闊。歡快的音樂響起,我微笑著注目台上,葛虹她們正隨著音樂節奏跳動著,不時變換著隊形。雖然未盡全力,但隊形還算整齊,葛虹的舞蹈根底扎實,不論是表情,還是動作都很到位,我心裡暗暗讚許。操場對面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我抬眼一望,原來是坐在那裡的我們班同學在為葛虹她們鼓勁。我把二胡放下,預備鼓掌。手剛舉起,我整個人就呆住了。我的目光觸到了一個決不應該出現的身影。葛虹和許珊正手拉手轉著圈,在她們的旁邊,不知何時竟站著個黑衣少年。他身形挺拔,神態從容,俊秀的臉龐上有雙明亮的大眼睛,此刻正滿含笑意地遙望著我。我眼前一陣金星亂舞,是、是孫安寧!他怎麽會選在此時此刻,出現在這個眾人矚目的地方?
  台上,葛虹和許珊她們跳得正歡,轉動、跳躍,好像完全沒有發現旁邊多了一個他。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微笑著,溫柔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久久地注視著我,風吹過,他的衣角在輕輕飄動,但近在咫尺的葛虹她們卻始終也沒有觸到過他分毫。這情形,就像是兩張內容毫不相關的,
卻偶然疊合在一起的畫。難道,他真的變成了……鬼魂,所以別人都看不見他?  我毫無意識地站起身,癡癡地回望著他,他的目光越發柔和,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燦爛。我鼻子一酸,眼淚就不可遏止地滾落下來。那個我日夜思念、等待的人終於出現了!無論他現在變成了什麽,我都要和他在一起!淚光中,我向他伸出手去……突然,腦海中清晰地跳出一句話:“我們……等的人就會出現了!”
  我們?!不錯,陳仇是這樣說的。那麽,這意味著什麽?原來她已經明明白白地告訴了我,她和我等的是同一個人!她和孫安寧之間到底有什麽恩怨,我不清楚,但我卻清楚地感覺到,她和他一定不會是朋友!陳仇的斷指,靈石的反噬,饕餮族的巫師,這些都和孫安寧曾經身化骷髏有極大的聯系!如果他們碰在一起,會發生什麽?我連想都不敢想。但是,不敢想並不代表不會發生,我的痛苦就在於此。我是這樣迫切地盼望他出現,同時我又是如此矛盾地害怕他出現!
  我顫抖著縮回手,驚慌地四處張望,心裡不停地祈禱:上帝保佑!但願沒有人能看見他!……最好是,陳仇也沒有發現他!我心慌意亂,冷汗悄悄地從額頭上沁出來,也顧不上擦。
  有人突然在背後拍了拍我,我立刻驚跳起來回頭看,差一點把靠在椅子邊上的二胡都踢飛了。
  “乾嗎這麽害怕?你看見鬼了?”一張似笑非笑的臉,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卻有一雙漂亮且略顯稚氣的眼睛,再配合著關切的語氣,矛盾地組合成了又一個我不想見的人——小珍。
  “開什麽玩笑!青天白日,哪裡來的鬼?……是你一聲不響地在後面拍我,才嚇了我一大跳!”我急忙澄清。
  “一聲不響?哼哼,我剛剛叫你的聲音快要蓋過台上的麥克風了,你沒聽見?”小珍顧做驚訝地眨了眨眼睛,嘴角的冷笑卻更明顯了。
  “哦,我看葛虹她們表演看得太入神了,沒聽見你叫我!”我勉強笑著掩飾說。
  “不會吧,葛虹她們的表演是三、四個節目之前的事了!你剛才東張西望的,到底在看什麽呀?”小珍不依不饒地追問。
  “……呵呵,我在看表演。哦,不是,我在找人!”
  “找誰?”
  “找……找常青!”
  “是嗎?可是,他不就站在你旁邊嗎?”
  我一轉頭,常青果然站在我旁邊,面露不愉之色。
  “常青,你,你什麽時候站在這裡的?”
  “我已經站了很久了!你剛才失魂落魄的,叫了你很久也不回答;明明盯著台上在看,居然不知道葛虹她們的表演早就結束了!你怎麽了?”常青的語氣雖然不滿,但擔心遠多於責怪。
  我偷眼瞥了瞥台上,他還在!不過,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旁邊演出的同學身上,應該沒有人發現他的存在。
  “你在看誰?”常青狐疑地掃視著台上的每個角落,他似乎感覺到了某種不尋常的氣息。
  “我不在看誰。”我忙不迭搖頭。
  “還騙我!台上是不是有什麽不該出現的東西?”常青的臉色凝重起來。
  “沒有!當然沒有!”我矢口否認。但常青和小珍看我的目光裡分明寫著不相信。
  “哎,齊震呢?他到哪裡去了?”我急中生智,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不知道。葛虹她們表演的時候,他說去上廁所,一直沒回來,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我正在找他!”常青的注意力果然被我轉移了。他皺起眉頭,習慣性地揪了把頭髮。
  “唉,反正學校就這麽大,他總不會也像凌老師那樣憑空消失了吧?”小珍似乎不經意地說。
  我和常青同時一怔,下意識地轉頭去看“舊樓”。原本矗立著的那幢大樓早就不存在了,樹林背後只是空蕩蕩的一片。舊樓已經消失了,凌老師也永遠不會再出現了!我們的心裡都有些失落,一時黯然無語。
  “你們怎麽了?是不是因為我提起了凌老師,心裡難過?”小珍握住了我的左手,語氣狀似安慰,“凌老師也許只是到別處去辦事,說不定哪天就會出現的!別難過了!”
  我苦笑著點頭,習慣性地用右手拍了拍小珍的肩膀。一刹那間,我似乎看見小珍的臉上有一抹痛苦和畏懼的神色閃過,隨即就恢復了正常。她不動聲色地松開了我的手,身子退後一步:“我去位子上休息了。你們慢慢找吧!”
  看著她的背影,疑惑浮上心頭,我仔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塊灼痕並無異常。也許,是我眼花了。我安慰自己。
  “喂,你傻站在這幹什麽?準備一下,快要輪到你表演了!”葛虹的聲音聽起來凶巴巴的,不過卻有種親切感。自從舊樓脫險之後,葛虹、許珊和我就建立起友誼來,我們成了彼此可以信賴的朋友。
  “哦,知道了。”我連忙定定神,拿起二胡對常青說:“快輪到我了。等一會和你一起去找齊震。”
  “不用了。你看,他和陳仇一起走過來了。”常青指指我身後。
  陳仇?天哪!我趕緊抬頭去找孫安寧,得想辦法通知他避開才好。我的眼光快速地搜尋著台上,咦?他呢?怎麽不見了?
  “找什麽呢?”陳仇的聲音淡然。
  “沒有。”我連忙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笑笑,又對著齊震埋怨說:“喂,齊震,你剛才跑哪去了?”
  “在樹林裡瞎逛逛。怎麽了?又出事了?”齊震眼睛一亮,一副“惟恐天下不亂”的神情。
  “你很希望出事嗎?”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還真是個標準的“烏鴉嘴”。
  “人生應該波瀾起伏,這樣才精彩嘛!死水一潭多無趣,是不是?”齊震笑嘻嘻地說。
  “是啊,是啊!所以你巴不得天天出事,這樣生活就多姿多彩了!”我氣惱地白了他一眼。波瀾起伏?還驚天地、泣鬼神呢!他以為在演戲呀!
  “小星星,乾嗎這麽生氣?他說得有道理。”陳仇攬著我,語氣異乎尋常的親昵。
  這次,我的心抽搐了一下。陳仇對我一直很好,但她是個喜歡把什麽事都藏在心裡的人,表面很冷漠。可現在,她似乎一點也不吝於表露自己真實的感情。是什麽使她有這樣巨大的改變?難道,她也感覺到了深切的隱憂,這注定無法兩全的友誼……橫亙在我們之間的鴻溝正隨著他的出現而露出了鋒利的爪牙?
  “初一(6)班的二胡獨奏準備好了嗎?該上台了!”負責節目調度的老師小跑著過來提醒我。
  “哦,好了,好了!馬上來。”我如夢初醒,連聲答應著,然後拿著二胡奔向操場。
  “小心點,別拉錯了!”齊震和常青都在身後囑咐我。
  我沒回答,只是飛快地穿過一排排椅子,來到台上。臨時搭好的木台上鋪著紅地毯,靠右的麥克風旁邊已經放好了一隻椅子。我穩步走到椅子旁,坐下,調了調音,深吸一口氣,等待報幕的同學報出名字。此時,我的心稍稍平靜了些,那些有關靈石的骷髏、魍魎、饕餮、巫師……離奇的東西在眾多眼睛的注視下,暫時被我拋在了一邊。
  “最後,請欣賞二胡獨奏《良宵》。”報幕的同學用恰到好處的甜美聲音說完,不疾不徐地退下,同時向我輕輕一點頭,示意我可以開始了。
  我身子微微前傾,左手按弦,右手握弓,停頓了一下,開始演奏。這首二胡曲是劉天華所作,曲子簡單,音樂形象單一、嫻靜,全曲表達了怡然自得,輕松愉快的心情。我平時拉得很熟練,因此起音準確,音質也很圓潤。台下安靜下來,同學們認真地傾聽著。
  今天的天氣適宜,淡藍的天空,不時飄過幾朵雲。陽光一直很和煦,偶爾有一陣風吹過,帶來幾絲初秋的清涼。進入第二樂段,一個俏皮的滑音把輕松的情緒推向高潮。我松了口氣,第二樂段拉完,第三樂段樂曲將漸趨平穩,在怡然自得中結束。
  這時,我感覺光線驟然暗淡下來。恩,怎麽回事?我用眼睛的余光瞟了瞟,左手便不受控制地一抖,一個音古怪地滑下來,十分刺耳。剛才還明亮晴朗的天空,不知什麽時候,飄來一大朵烏雲。它什麽地方也不去,此刻竟一動不動地懸在我的頭頂,把我周圍半徑5米的一塊地方,牢牢地罩住了。
  烏雲的顏色飛快地變深,直到變成像濃得化不開的墨汁。沒有風,我卻開始發抖,鋪天蓋地的寒氣從這詭異的黑雲中直射到我身上。我的兩隻手都控制不住地顫抖,樂聲艱澀,二胡斷斷續續地發出咿唔聲,淒厲,飄渺,令人膽寒。
  “這二胡拉得怎麽這麽難聽,像殺豬叫!”
  “誰說的,這叫哀婉動人!……”
  “哇,簡直是‘鬼哭狼嚎’!有沒有搞錯,這種水平也能上台表演?”
  “大晴天的,怎麽出來一大塊烏雲?嘿,還就罩在她頭頂上!”
  “典型的‘黑雲壓頂’,她是不是要倒大霉了?”
  台下,各種議論聲不絕於耳,包括老師在內的所有人都對出現這樣的情況表示驚詫。已經有人叫喊著什麽跳上台,向我奔來。
  真是“苦不堪言”!身在其中的我除了拚命咬牙拉動二胡,與這莫名其妙的寒氣對抗之外,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黑雲越來越厚,我的眼前看不見一絲光亮,古怪的寒氣透過衣服,甚至皮肉,直鑽入我的五髒六腑,似乎有一條結了冰的水龍在我身體裡穿行。左手早已凍得僵硬,不能彎曲的手指十分勉強地搭著琴弦,根本談不上什麽曲調、音準,握弓的右手好像還有些熱度,“吱嘎、吱嘎”的,就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刀子不斷刮著破鐵鍋的聲音,說實話,就算是“鬼哭狼嚎”也比它好聽,可我實在是顧不得了!
  一道白光閃過,我竟然看見了凌老師!她還是穿著白色風衣,站在黑雲中間,微笑著向我招手。在她的旁邊,是面無表情的王老師,他睜著黑洞洞的雙眼,冷冷地盯著我,露出嘴角白生生的牙齒,似乎恨不得一口撕碎了我。他們不是灰飛湮滅了嗎?怎麽可能再次出現?
  胸前的靈石毫無動靜,好像睡著了。主人有難,也不發威來救,真沒義氣!現在怎麽辦?我被困在了黑雲裡,難道等著凍成冰棍?火!對,有火就好了!我突然想起右手的那個烙痕,那是“五雷火”淬煉留下的,也許能幫我脫困。周圍更冷更黑了,所幸,又一道白光在我眼前劃過,我立刻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右手,使勁一拉弓,啪的一聲,二胡的外弦應聲而斷。手心裡那個黑色的灼痕猛地變色凸起,一道耀眼的金光衝天而起,伴隨著一連串雷鳴般的炸響,緊緊罩著我的黑雲終於被撕破,就像是被許多條無形的鞭子抽中,碎裂成無數塊,然後慢慢化成一縷黑霧,隱沒在白雲裡。
  “啊!剛才我好像看見了一條……一條火龍!”
  “你眼花了吧?我只看見閃電,然後是雷響!”
  “太奇怪了,怎麽光是電閃雷鳴,卻沒下雨?”
  “那塊烏雲不見了!這天氣……真是離譜!”
  “哇,那個誰,她的二胡的弦都拉斷了!這個節目真是失敗!”
  ……
  黑雲一消失,我就看見了陳仇、常青和齊震,剛才跳上台的就是他們。常青的手裡握著一道三角形的符,陳仇的指縫裡閃動著一點瑩白。原來,剛才的那兩道白光並不是閃電,而是他們在想辦法救我。
  “你怎麽樣?”三人同時問。
  “還好。……我剛剛看見凌老師和魍魎了!”
  “怎麽可能?它們和舊樓一樣煙消雲散了!”
  我無暇解釋,一指天上,白雲裡有一縷泛著寒光的詭異黑霧若隱若現,別人看不見,但陳仇他們一定能看見。
  仿佛是為了示威,那縷黑霧現出身來,驟然變粗變大,在我們的頭上盤旋了兩圈,箭一樣躥向學校的樹林。
  “追!”陳仇一揮手,我們四人就在眾多同學驚異萬分的眼神中,跳下舞台,直奔樹林。身後人聲嘈雜,似乎有葛虹、許珊焦急的叫聲,還有雜亂的腳步聲,有人要追來,但被阻攔。我一邊跑一邊回頭,一個穿著西裝的、瘦瘦高高的中年人為我們擋住了所有老師和同學,是校長!看來,校長是知情人,起碼他已經知道該怎麽處理這樣的狀況,常道長真是功不可沒。
  學校的這片樹林,樹木生長頗為茂盛,陽光很少,陰森森的,再映襯著詭異的“舊樓”,一直不受同學們的歡迎而人跡罕至。我們四人追入林中,只看見那黑霧就像條蛇一樣,在一排冬青樹前,繞來繞去,盤旋飛舞。
  “哈,這又是個什麽東西變的?”齊震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著。
  “看不出。不過……不像是本體!”常青揪了把頭髮,有些遲疑地回答。
  “恩,它的本體和這片樹林有關!”陳仇點頭肯定。
  “你們快看,它在……做鬼臉!”我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它,駭然發現它竟然幻化出一張人臉,彎彎的長眉毛,塌鼻子,大嘴巴,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透著一股機靈和狡黠。這應該是張男孩子的臉,他對著我們伸了伸舌頭,做了個調皮的鬼臉。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喂,小弟弟,吃飯了嗎?告訴哥哥,你是什麽變的?”齊震搶上一步親熱地問。我忍不住翻白眼,和妖怪也能套近乎,看來他的“活寶”特性又變本加厲了。
  人臉不說話,只是望著我們無聲地笑。
  “乾嗎不回答呀?哦,讓我來猜猜看。……你是蛇變的?狐狸變的?貓?老鼠?蟑螂?……”齊震興致勃勃地猜著,越說越離譜,最後連臭蟲、屎殼郎、蛆等惡心的東西也說出來了,幸好對方不是人,否則就算不吐,也再笑不出來了。
  我本想阻止他的胡說八道,但陳仇卻用眼神示意我忍耐。然後她和常青極緩慢地移動,靠近那張人臉。在離它還有1米左右的距離時,陳仇和常青同時一揮手,一圈黃光似一道箍,準確地套上了人臉,七、八點白光四麵包抄,圍住了它。
  人臉有些惱怒,它的長眉毛一豎,整個頭即刻漲大了兩、三倍,箍著它的那道黃光成了碎片,飄在它四周。然後,它張大嘴巴,四面一轉,居然把圍著它的那些白點全都吞了。
  “哎呀!”我不覺輕呼一聲,卻看見陳仇冷冷一笑伸出手掌,她的斷指古怪地動了動,人臉的神色立刻變得驚惶,它張開嘴忙不迭地向外吐,似乎是想把那些白點吐出來。這時常青趕上一步,食指、中指往虛空一點,一繞,那些飄浮在人臉四周的碎片便重新合攏,化出了一道道粲然的黃光,又一次套住了它。人臉故技重施,再一次變大,可是這次黃光卻似柔韌的牛皮筋,任意地伸展,牢牢地捆縛著它。人臉更加驚慌了,它張大嘴左右翻滾、搖晃,一會漲大,一會縮小,試圖擺脫束縛。可是無論它怎樣折騰,黃光卻總是緊緊地箍著它。
  “哈哈,這下子逃不了了吧!小弟弟,現出原形來吧!嘿嘿,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麽玩意,也不枉我剛才絞盡腦汁地猜了那麽久,是不是?”齊震得意洋洋地叉著腰說。
  我有些疑惑地望望陳仇和常青,雖然圈住了它,可是怎麽才能讓它現原形呢?陳仇朝我笑笑,然後清脆地打了個響指,如同是接到了進攻的命令,那張人臉刷地一下變得雪白,白得近乎透明了,就看見,一個越來越大的光團從人臉裡透出來,映照出人臉上那愈加驚慌失措的表情。陳仇的“屍螢”可不是什麽美味可口的點心啊!
  等到光團漲滿人臉時,黃光又開始收緊,那張男孩子的臉現出了絕望的神情,它用可憐之極的眼神望著我們,似乎想乞求我們放過它。我有些猶豫,轉頭去看常青和陳仇,可他們同時堅決地搖了搖頭,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訴我:!
  “啪”的一聲,人臉碎了。無數碎片飛向四周,但很快都被那已經碩大的光團吞沒了。黃光回復成一道三角形的符,帶著一塊黑色的東西,回到常青攤開的手掌裡。
  “咦?這就是它的原形嗎?這是什麽東西啊?”齊震第一個湊過去看。
  在常青的手掌裡,靜靜地躺著一塊黑黝黝的、圓形的東西,有半個手掌那麽大,摸上去冷冰冰的,好像有點滑膩膩,質地很古怪,既不像金屬也不像石頭。
  我摸了摸它,脫口說道:“這東西好奇怪!……感覺……恩……有點像鱗片!”
  “鱗片?!虧你想得出!這麽大個,又不透明,它是什麽東西身上的鱗片呀?大蟒蛇啊?”齊震嗤之以鼻。
  我皺起了眉頭。我也知道不大可能,但一摸到,我的腦海裡就跳出了“鱗片”這兩個字,甚至連思考一下的時間也沒有,它們就從我嘴裡蹦出來了,我也沒辦法。
  “鱗片……鱗片?風從虎,雲從龍。難道是……有這個可能嗎?”常青把手裡的怪東西翻來覆去地看,又揪著頭髮喃喃自語,表情半是困惑半是震驚。
  “常青,你猜到它是什麽了?”我著急地問。
  “不管它是什麽,我們都不用怕!”陳仇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隨後她抬起頭,望著樹林東面的某處,冷冷地說:“順便奉勸一句,任你有怎樣的神通,都不要妄生貪婪之心。覬覦靈石的,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我和齊震連忙順著她的目光向東看,一看之下,心裡俱是一顫。樹林裡的樹木橫一排、豎一排,疏密有致,排列得十分整齊,卻在那裡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很大的豁口。豁口兩邊的樹,枝繁葉茂,但都向外側斜倒,與地面幾乎呈30度角,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使它們不敢接近那個豁口。豁口的外面正是“舊樓”,相距不足5米。
  “是那個魍魎還在作怪嗎?或者……是凌老師?”我悄聲問陳仇。
  “應該不是。不過……”陳仇微微蹙起眉頭,“這裡的氣息……有點古怪!”
  “哎呀!……它又來了!”齊震突然指著前面驚駭地大叫。
  豁口前出現了一團黑霧,須臾,它升到半空,竟然又是那張長眉、圓眼、塌鼻、大嘴的人臉形象。我側頭看常青,他手裡的怪東西還在。這是怎麽回事?
  “它的本體嗎?”常青走到我身邊,握緊手裡的東西,問陳仇。
  “……不是!”陳仇依然鎮定。
  “那麽是分身?還是化身?怎麽會有……”常青越發疑惑。
  那張人臉浮在半空,朝我們得意地咧開嘴,無聲地大笑著。未幾,它飄近我,調皮地對著我眨了眨眼睛,然後不緊不慢地飄出豁口。我們四人沒有猶豫,跟著它走出豁口。
  豁口前是“舊樓”的原址,那個巨大的淺坑上,除了那張人臉外,還有不少“人”:風姿綽約的凌老師,美麗惡毒的藍衣男生,猥瑣醜陋的“王老師”,高大英俊的葉飛,笑容靦腆的邵慶,俏麗高挑的莫倩倩,甜美可愛的張露。他們靜靜地懸在淺坑上,神情氣韻宛如生前。此時藍天白雲,陽光和暖,但襯著這些含笑無語的身影,卻讓人從心底生起巨大的寒意來。我寧願看見一群猙獰的惡鬼,也不願看見他們。
  一陣大風吹過,樹葉簌簌作響,如同來時一般突然,所有身影都在嗚嗚的風聲裡消失了。我們木立在風中,一動不動,任憑風把細小的葉片吹落在我們的頭上、肩上……
  很冷。路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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