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玉寧宮。 淑貴妃正慵懶地靠在貴妃榻上閉目小憩,宮女稟報三公主過來了,才悠悠起身,待李如珊行過禮後將她拉到身邊坐下。 “你這孩子,”淑貴妃慈愛地拍著女兒的手,“今天又淘氣了?” “母妃是指的薑書琦麽?”李如珊俏皮地眨眨眼睛,見淑貴妃睨了她一眼,不由得呵呵直笑,“母妃,你可知道為了薑書琦,我還專門找人拖住了李詩晴和周嘉瑩,就怕她們跟了過去壞事。李詩晴是知道須離花圃的,若是告訴薑書琦,今天也不會有這場好戲了。可惜的是,女兒太高看薑書琦了,沒想到她竟然蠢笨如此,真不愧是羅氏所出。” “你呀!”淑貴妃忍不住輕點女兒的額頭,“你又何必當眾收拾她?不過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罷了。” “她母親以前那般欺負母妃,女兒想到就氣不打一處來,”李如珊撅噘嘴,“而且,是她自己撒謊在先,須離花圃發生的事情別人又不知道。” “莫不是你以為自己做的很周全?”淑貴妃忍不住正色道,“一路指引她過去的那兩個丫鬟和公公,可都是你映雪軒的人,有心人都會知道是你出的手。” 李如珊身子一僵,抿抿唇道,“宮外進來的貴女們自是不會知道的,宮裡頭這些事情多的去了,誰會在意呢?” “她好歹是長寧侯府嫡出的孫女,”淑貴妃歎了口氣,“就連母妃也不會輕舉妄動。今日幸好她最後是被送來玉寧宮,如果鬧到皇后那邊,恐怕還不好收場。” 見李如珊沉默不語,她又笑笑,“下次可要記住了,要麽就不做,要做就要乾淨利落處理好。” “嗯,”李如珊點了點頭,“母妃,女兒知道了。” “長寧侯府來的四個姑娘,薑書璃倒是不錯,長相秀美,進退得體,氣質有大家風范,”淑貴妃眯眸想著,“而且她是個聰慧的人。幸好今日沒有進了須離花圃,如果她也滿身疹子,怕是長寧侯府會追究此事。” “她還可以。”李如珊腦海裡浮現那張寵辱不驚的白玉臉龐,“只是她與李詩晴交好,我可不想和她玩。” “長寧侯和他家那老婆子極看重這個大孫女,”淑貴妃道,“只可惜她父親身隕了,這事以後再說罷。” 長寧侯府,壽安堂。 薑書琦蒙著面紗坐在繡墩上,嚶嚶哭泣,一旁的薑書璃和薑書欣見多番勸慰無用,隻得停了嘴,靜待午覺未起的祖母過來。 羅氏眉頭擰得緊緊的,今日在玉寧宮淑貴妃話裡話外的諷刺早已讓她渾身難受,見到女兒滿臉紅疹被扶進玉寧宮時,她氣得真想衝上去撕破淑貴妃那虛假得讓人惡心的臉。 一定是她!一定是那個賤女人設的套! 她咬牙切齒地暗自詛咒著,又被耳邊的哭聲弄得心煩氣躁,“書琦!別哭了!這須離花並無毒性,待過了一月會自然消退,也是你自己不長進,怎麽就跑入須離花圃去了?” “我……我,”薑書琦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又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哭哭啼啼地成何體統!” 老夫人在李嬤嬤的攙扶下走進正堂,現在午時剛過,她才歇下沒一會兒就傳來了羅氏帶著孫女們回府的消息,不由心驚,這個點兒回來,恐怕是連皇后設的午宴都沒用,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見到薑書琦滿臉滿手的紅疹子,更是氣得咬牙,“給我閉嘴!” 薑書琦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哭,她咚地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腔的聲音道,“祖母,您要為孫女做主啊,孫女今天被害慘了!” 老夫人沉著臉,“誰害你?說清楚。” “是三公主李如珊!”薑書琦腦海裡首先冒出來的就是李如珊那張嘲笑的臉,恨恨道,“是她害的孫女!” “三公主怎麽害你了?” “她害孫女當眾丟臉,”薑書琦悲憤,“還害得孫女進了那須離花圃,弄得渾身都是疹子,祖母,孫女不要活了!嗚……” “書璃,你來說。” 薑書璃往前走了兩步,口齒伶俐地將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倒是把李煦攔住她的那一段掩去了。 老夫人聽完,怒極反笑,“書琦,你當眾撒謊是三公主教你的?擅闖皇宮是三公主讓你去的?到底是什麽害得你現在這副模樣回來?你自己說!” “我、我,”薑書琦被老婦人的氣勢嚇得簇簇發抖,“祖母,大姐明明見到我進了須離花圃,卻不進去拉我出來,是大姐的錯!” “怎麽?書璃要陪著你滿身紅疹一起丟人現眼才對得起你嗎?”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杯子被震落碎了一地,“如果不是書璃跟著你,帶你回玉寧宮,怕是你衝撞了貴人連侯府都回不來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老夫人氣得拍了拍胸口, “來人,將她關回杏花閣禁足,抄女誡千遍!三個月不得出來!” “祖母!”薑書琦不可置信地看著老夫人,“孫女不要禁足,明明是她們……” “書琦!”羅氏見狀連忙走了上來,“母親,書琦也是第一次進宮,是以處事稍有不當,您就看在她還小的份兒上,原諒她一次吧。” “原諒她?”老夫人怒聲斥道,“書琦當眾撒謊,她可知道這般做對我們長寧侯府有多大影響?對府裡的姑娘有多大影響?她過幾年就到了議親的年紀了,要是因此尋不夫婿就悔不晚矣!” 羅氏臉色一白,想起當年的自己,頓時不再回嘴。 老夫人看向薑書璃、薑書欣和薑書青,“書璃,書欣,書青,你們可知錯?” 薑書璃三人忙屈膝跪下,齊聲道,“孫女知錯。” ”你們且說說,你們錯在哪裡。” 薑書璃開口回應,“書璃錯在沒有照顧好二妹,讓她出錯丟了侯府的臉面。” 薑書欣也跟著說道,“書欣錯在沒發現二姐撒謊,應該提前製止她。” 薑書青怯弱地扁扁嘴,“書青、書青錯在……祖母,書青錯在不該跟著去皇宮,書青只是個庶女……” “書璃書欣說的都對,你們是姐妹,在外面就要互相幫扶。”老夫人頷首,看向薑書青時卻搖了搖頭,“書青你就錯了。雖說去參加午宴的都是瀾山學院的弟子,但許多弟子也是庶女。你可明白?” 薑書青聞言,雙眼微微一亮,忙俯身道,“書青明白了,書青一定好好念書,考上瀾山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