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葬法師
  作為一個殺伐果斷的君王，李世民從不假仁假義。
  他雖然不殘暴嗜殺，但絕不會放任危險就在身邊。
  一道道封神鎖鏈貫穿太白金星的元神，徹底將其封死。
  這一招是當初在天庭掃描玲瓏塔之後結合斬仙飛刀本質所悟。
  以他現在對這些仙法道術的理解想要重新還原出斬仙飛刀還是有些難度，可退而求其次，來點微創新卻是大有可為。
  在這洛陽一待就是一個月，這一個月中，李世民和孫思邈嚴格執行隔離預防政策，洛陽隻進不出，終於是將疫情控制住。
  並且孫思邈在李世民的現代醫學觀點輔導下，跳出了傳統醫學的框架，深耕人體經絡、器官康復機制，將中醫上的內髒和人體中的內髒做了一個詳細對比。
  “是肺部出問題了！”孫思邈說道。
  通過對數十具遺體解剖，他終於找到了根源。
  在李世民的強烈要求下，他還進行了活體解剖，這些被鎖魂咒困擾的人即便內髒被取出，也死不了。
  只要在限定時間內將髒器放回原位，然後如同裁縫一般將其切口縫合上，便一點事都沒有。
  鑒於活體解剖過於殘忍，這就像是凌遲酷刑一樣，孫思邈總結了前人華佗的麻沸散，重新配伍出一味藥，人喝了後會迅速入睡。
  最終將這些受感染的器官泡在各種草藥提取物中檢測效果。
  “細菌感染，內部髒器病變.。”
  “枇杷膏可以緩解早起症狀，無法根治，必須配合殺菌藥物。”
  ……
  看著孫思邈這一個月來的手稿記錄，李世民不禁被他敬業的精神折服，只是從他隻言片語之中就能做到這一步，實在是驚為天人，如果他能夠接受現代醫學的系統學習，說不定能讓整個醫學事業更進一步。
  這些日子李世民和孫思邈一有空就探討，最終得出結論，無論是什麽靈丹妙藥，都是在輔助身體自身去抵抗病魔。
  感染風寒也好，其他炎症也好，病症的消除都是借助藥物對急症進行壓製，在這個過程中催生自己的身體產生相應物質恢復。
  藥物更像是自愈的原材料，而非點對點的天敵。
  “陛下，老臣有一個想法，既然仙佛是存在的，為什麽我們不考慮一下找他們呢？”
  “天災人禍，孫先生這是想要朕去負荊請罪啊！”
  孫思邈搖頭道：“老臣的意思是，我們可以研究一下仙術的原理，看看仙術是怎麽治愈人體的。”
  李世民瞬間眼前一亮，自己手上不就有兩個標本嗎？
  他果斷走向後院，孫思邈因為太忙，所以現在也沒有發現自己的郡守府上還關押著兩個人，不，應該是兩位上仙。
  李世民走到太白金星面前，笑眯眯道：“給太陰星君施法，你應該是會治療術一類的吧。”
  太白金星連忙小雞啄米，他不會也得會啊！
  被綁成粽子的太白金星像一隻蠶寶寶一蹦一跳，來到昏死過去的太陰星君面前。
  “陛下，能不能給我先松綁。”太白金星哀求道。
  李世民拔劍一揮，劍光將太白金星籠罩，麻繩寸寸崩裂。
  “陛下，還有元神，主要是元神！”
  李世民將佩劍一扔手中換作人皇劍，劍身之上凝聚著濃鬱的斬仙之氣。
  “不，不用了！”太白金星立刻服軟。
  他面如苦瓜，掐訣施法，一道仙光落在常羲的身上，那斷成無數塊的骨頭在神秘力量的牽引下開始拚接，體內的血液和內髒也在歸位之中。
  蒼白的臉上重新浮現出血色，一雙迷離醉眼之中滿是幽怨哀愁，雖有惡毒的陰涼但也有恥辱的後悔。
  【仙元養生術，正在解析……】
  【解析完畢，吸收天地靈氣填充所需結構，生出需要物質】
  李世民皺起了眉頭，這東西聽起來，怎麽感覺怪怪的，填充之後指向性生成物質，傳說中的仿生科技+3D打印技術？
  “太白金星，問你個問題？”
  “陛下，您說，我絕對如實回答。”
  “你們這些仙人的身體和凡人有什麽區別？”
  “好像沒什麽共同點，凡人當中那些修仙訪道的人，隨著修為越高，他們的身體也在發生蛻變，逐漸脫離原來的生命形式，而且神仙主修元神，對於肉體並不依賴。”
  “聽說，聖人們的身軀就是法則所化，天地不滅，則肉身不毀，元神不敗。”
  “原來是這樣啊，身體不重要，這挺好的。”李世民低聲說道。
  “是啊，當神仙肯定有不一樣的，不能被身體束縛太多。”太白金星傻乎乎的笑著附和。
  忽然他感覺不對勁，李世民看自己的眼神怎麽有些怪異呢？
  那笑容讓人有些汗毛豎起！
  肩膀一涼，劇痛慢一步到來，他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出現在李世民的手上。
  “啊！我的手！”
  “叫什麽叫，待會還你。”
  孫思邈看著眼前切口平整的斷手，有些頭皮發麻。
  倒不是沒見過殘肢斷臂，只是疑惑，眼前這不會是神仙的吧！
  “陛下，這東西……應該不是人的吧。”孫思邈問道，雖然看起來這隻手臂怎麽看都是人的手臂。
  “我也不清楚，你先檢查看看。”
  孫思邈瞬間就明白了，但是對於真理的追求已經戰神了對神靈的恐懼，他從箱子裡掏出一整套的解刨工具。
  三個時辰過後，孫思邈將這手臂重新縫補好，交還給李世民。
  “僅僅是外形和人相似。”孫思邈言簡意賅的說道，眼中有些失望，仙和人如果不是同一種生物，那他們自愈的原理就無法被運用到人體身上。
  李世民也不多說什麽，直接將手扔給太白金星。
  “自己接上，說說你們的打算。”
  太白金星嘴唇發白，面無血色，恐懼的看著李世民，生怕他再有什麽恐怖的舉動。
  “這手又不是木頭，你插上去就行了！”
  李世民走上前來，拿出針線，在傷口上一縫：“你現在試試。”
  太白金星一抬手，線就崩了，斷臂掉落。
  李世民頓時心生一計，連忙弄來一些米糊塗抹在切口處。
  “陛下，這是手，不是磚，我也不是牆！”
  “我就試試，不行再說，你是神仙，修的是元神，又不是肉身，在意這個幹什麽？”
  “這是我的手啊！”
  “難道還是我的手？”
  太白金星眼淚都快出來了，原本逐漸愈合的傷口硬生生被切掉老皮，糊上米糊，針線穿插縫補，外面再用三味真火微微一烤。
  這手居然就粘上了！
  太白金星甩了甩，居然沒有掉下來！
  “陛下，我這手還是斷的啊！”
  “你用法術治一下試試。”
  “結印要用兩隻手啊！”
  “你就不能試試一隻手嗎？萬一哪天和妖族對戰，你手被砍斷了，是不是直接自爆，元神遁走？”李世民沒好氣的說道。
  他是真沒見過這麽蠢的人，不，是這麽蠢的神仙，一點進取心都沒有。
  太白金星一聽也對，這話說的好有道理，索性試試。
  抬起另外一隻手，忽然想起什麽來，說道：“陛下，這仙元養生術的印法必須要兩隻手啊！”
  “你是豬嗎？你就不能有點創新意識？難道你學法術的時候只要能發動就行了？都不知道原理嗎？自己改成一隻手的印法不行嗎？”
  作為最早一批昆侖弟子中的高材生，太白金星被罵的啞口無言。
  天庭上，順風耳將聽到的話傳了回去。
  玉帝大聲叫好，猛拍桌子說道：“這李世民的話大家都記住了嗎？大家對一些常用的法術，都要改革創新，開創出單手結印和用腳結印的方法，也要考慮印法和咒語的轉換。”
  他都有些惜才了，這李世民要是能為天庭效命，何愁妖族不滅！
  “這李世民也算是從戰場上殺出來的人傑，不得不說，倒是有幾分遠見，如今天河水軍元帥一職空缺，他倒是比較適合。”真武大帝說道。
  玉帝點頭，這個提議非常不錯，雖然名義上這天河水軍屬於紫薇大帝的勢力，但李世民好歹也是一代王者，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就不想相信李世民甘願屈居人下，而不是取而代之。
  一山不容二虎，讓他和紫薇大帝去鬥個你死我活，總好過自己樹敵。
  …………
  又是半個月，孫思邈終於找到了能夠治療這次瘟疫的方子，並且總結出了一套預防和治理的方法，不僅僅是隔離，還有空氣淨化，水源消毒、日常護理方方面面。
  帶著這套辦法，李世民一個人回長安，劉能等人全部留給孫思邈幫忙。
  洛陽的疫情雖然控制住了，但別的地方卻還是需要孫思邈親自去。
  為了以防萬一，李世民直接在他的體內打入聚魂令和氣運碑。
  一路上，太白金星攙扶著太陰星君，卻被後者一把推開。
  “死白毛，要不是你出的餿主意，本宮也不會落得個如此下場！”常羲埋怨道。
  太白金星臉上挨了一巴掌，卻是有苦難言，心想，這不是你自己說要報仇的嗎，所以他才建議紫薇大帝讓諸天星鬥助其一臂之力。
  “你這無恥昏君，上次綁了我三千婢女，這次是要我當你的壓寨夫人不成！”常羲怒斥道，雖然他此刻神魂被鎖，可曾經也貴為帝後，怎麽受到了這區區人間帝王的羞辱。
  李世民微微歪過頭來，瞟了一眼常羲。
  “你也配和我的觀音婢去比？從洪荒到現在都少萬年去了，按照你們的算法，那應該用元來計算吧，你這種化石，我就是去挖秦朝的墓，隨便拉出來一具乾屍也比你年輕啊！”
  原本還想拉著常羲，讓她不要惹怒李世民，太白金星瞬間人就懵了。
  這李世民的口才真的是厲害，他的話聽起來好有道理的樣子。
  常羲更是愣住了，這個男人居然在罵她老！
  她老是沒有錯，但看樣子，誰敢說她老，說她是個小姑娘也沒人會懷疑。
  “抱歉，我有種族潔癖，我后宮只能接受人族。”李世民補充道。
  常羲瞬間就炸毛了！
  “你居然罵我不是人！我要跟你拚了！”她張牙舞爪的想要撲過去，太白金星在身後死死拉住。
  “娘娘，你真的不是人啊！”太白金星勸道。
  “你也罵我！”
  “娘娘，你是太陰之體啊！先天神祇！”太白金星臉上挨了幾爪子。
  李世民白了他們兩個一眼，說道：“你別拉她！”
  太白金星一松手，常羲往前一個踉蹌，撲到李世民面前，忽然就有些手足無措了。
  “怎麽不鬧了，本皇就在你面前，你倒是鬧啊！”李世民冷冷說道。
  常羲舉著粉嫩的拳頭，久久不能落下，反過來一巴掌扇在太白金星臉上：“都是你的錯！”
  三人直接飛往皇宮，在雲層中，李世民看著腳下的長安。
  曾經繁華的街道，如今變得死寂，放眼望去，人氣渙散，黑氣升騰，唯有一處佛光鼎盛。
  將常羲和太白金星安置好後，李世民直接前往慈恩寺。
  年輕的唐玄奘已經脫下袈裟，他一身白衣沾滿了灰塵，甚至能夠聞到濃濃的汗臭。
  精神渙散的坐在高台上誦經禮佛，台下來來往往的信眾們聽他講解佛法，跟著他朝拜祈禱。
  這些日子，他看多了人間苦難，見多了那些將死之人，一時間懷疑起自己所修的佛法。
  人死而未死，人活而不活，什麽是極樂，什麽是因果。
  那做了一輩子善人的老者，明明生機全無，為什麽還要在病榻上忍受著病魔的侵擾？
  那窮凶極惡之人，無惡不作，偏偏殺不死，接連犯下滔天罪行，哪怕背負枷鎖，以烈火焚燒，也能聽見他猖狂至極的歡笑，這一世無一人對他不起，他只是享受這個作惡的過程罷了。
  李世民能夠看到，人心之中某種玄之又玄的力量從這些凡人身上流出，進入唐玄奘的體內。
  “是陛下嗎？”唐玄奘心有所感，睜開眼睛，虛弱的說道。
  李世民出現在背後：“禦弟，歇歇吧，你能做的只有這些了，一切都是天命，剩下的就交給人自己來。”
  “天命？人可以反抗嗎？”
  “人定勝天，終究還是有可能的。”
  “陛下，你說這佛法真的能夠洗滌人的靈魂嗎？教人向善。”
  “佛法講的是因果，教人忍受今生苦難，求來世福報，說到底還是抓住了人心中的貪欲，讓他們誤以為這是希望。”
  “那我學著佛法有何用？”
  “修心也是修行。”
  “以貪欲修行，練出一顆佛心嗎？”唐玄奘有些懷疑起自己的道路。
  這一問一答之中，李世民看到了某種氣機的變化，如今的唐玄奘還不是金蟬，說不定他能為大唐所用！
  李世民連忙說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佛心是否是你那貪欲凝聚，就如這天和雲的關系，你說這是天在動還是雲在動呢？”
  唐玄奘頓時大腦劇痛無比，跪在地上痛苦的大叫起來：“是心在動啊！”
  “你要成佛？”
  “不！我只是想讓這蒼生少受一點苦難！”
  “佛說因果劫難，人今生必受苦難，方修得來世正果。”
  “人族受的苦難已經夠多了，不能再受苦了！”
  “天降苦難，佛於大地之上教人受苦，仙魔共看之。”李世民輕輕說道
  唐玄奘忽然就不叫了，他的體內走出三道人影，與他一模一樣。
  一人作金剛怒目，修羅恐怖相。
  一人作悲天憫人，不動明王相。
  一人作拈花一笑，歡喜極樂相。
  “唐玄奘，我封你為三葬法師，葬天、葬地、葬神魔，你可願意？”李世民高聲問道。
  “臣領旨！”
  這一刻三界皆動。
  …………
  虛空之中，老君看著已經碎裂一半的天道石，心中居然升起一股喜悅。
  大雷音寺中，正在講法的如來抬頭一看，一道黑氣從東方而，落在諸佛身上，這是大因果！
  北俱蘆洲，冰封王座上的大妖睜開血目，饒有興趣的看著冥冥之中的宏願，雙帝雖死，妖族何懼一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