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兒也不急著等人使,二哥盡管先挑。” 二皇子擺了擺手:“你怎麽不等人使?聽說這兩個都是浣衣巷挑上來的,女紅應該是不錯,我分一個就足夠了。” 四皇子的聲音清朗平和,聽起來倒顯得比二皇子更穩重。 “既然二哥已經挑過了,那這一個我就留下了。”他吩咐一聲:“春墨,你帶她回去,我去二哥那兒坐坐。聽說二哥前兒得了一幅沙白居士的山水,今兒可得讓我鑒賞鑒賞。” 二皇子也高興了些:“來來來,我跟你說,這畫的好處可不在於沙白居士的名頭。你知道這畫的是什麽地方?是雪嶺風光……” 二皇子原來是坐在一張椅子上,有宦官過來,扶他坐上一乘抬椅,抬著他回松濤閣去。四皇子跟著也去了。魏公公這才抬起頭來,輕輕籲了口氣,朝一旁站的宮女點頭說:“這一個潮生,你領去吧。” 那個宮女笑著說:“多虧魏公公了,看我整天忙得團團亂轉,給我們添了一個能乾人。” “能乾不能能乾,還要往後再看呢。”魏公公轉頭對玉佳說:“你隨我來吧。” 玉佳臉帶喜色,應了一聲:“是,多謝公公。” 潮生一抬頭的刹那間,似乎捕捉到春墨眼中淡淡的不以為然。 她這是對…… 玉佳? 玉佳一直在浣衣巷中,不知有沒有聽說過二皇子的名聲。 應該是聽過的。可是她還是覺得自己被主子看重,攤上了好差事。 春墨轉頭對潮生說:“潮生妹妹吧?你跟我來。” 潮生跟在她身後向華葉居走去。 剛才不覺得,現在松懈了一些,才發覺自己攥著包袱的手掌又濕又熱,掌心出了許多汗。 春墨先領她進了屋:“你先歇一會兒,等下我領你認認人。咱們華葉居人少,算上你,咱們也一共才六個人,人手是不大夠。” “嗯,我剛來,什麽都不知道,還請春墨多多教導指點我。” “不用客氣啦。你先和我住一屋,這個箱子給你盛東西用……” 箱子挺大的,可是潮生的包袱卻顯得單薄多了。這還是她把冬天穿過的那件棉衣都塞進來了,除了現在身上穿的這一身兒,包袱裡也就兩件衫子,一條裙子可替換而已。 “嗯,我去找兩件衣裳給你先替換,等明兒有空我去和邢姑姑說一聲,再給你領新衣裳來。”春墨狀似不經意地問:“你多大啦?幾時進宮的?一直都待在浣衣巷嗎?” 這三個問題裡頭前兩個不難答,後一個…… 潮生老老實實地答了前兩個,頓了一下才說::“我進宮後,先分到了煙霞宮做事。後來才去的浣衣巷。” 春墨點點頭,並沒有仔細盤問她是怎麽從煙霞宮去的浣衣巷。 大概煙霞宮的事情,東宮這邊也有所耳聞。 畢竟陳妃先是有孕,又小產,接著升了份位成了安妃。而她之所以從煙霞宮被貶去了浣衣巷……個中原因就很耐人尋味了。 潮生能咂摸出幾分味道來。 魏公公應該是東宮的管事宦官,位品級絕對高不了,不然不用他親自去浣衣巷挑人,吩咐人去就可以。而春墨則一定是四皇子身邊第一得用的大宮女,就如同當初歲暮在煙霞宮的位置一樣。 對這樣的人,就算不巴結她,也絕不能得罪她。 春墨看起來和歲暮並不一樣,她對潮生雖然也顯得和氣,照顧。可是笑容並不多,那些照顧也都是因為她的身份放在這裡,她應該這樣做。 她的神態中帶著淡漠與提防,並沒和潮生多說什麽。 蘊了一天的雨終於落了下來,即使支起窗篷,屋裡仍然一團昏暗。 “來,趁這會兒不忙,我帶你到處看看認認門。” 潮生忙說:“有勞姐姐。” 春墨帶著潮生出了屋子,遙遙朝後面指:“後頭是洛水閣……原先是長皇子的居所,現在空著沒有人住。” 長皇子已經過世了,這個潮生知道。 透過朦朦雨霧望去,洛水閣的院門深鎖,草木深深,顯得十分荒涼寂靜。 “走吧。咱們華葉居這邊院子分成東西兩邊,咱們是東院,八皇子住在西院。” 這麽看來,四皇子和八皇子住的可不太寬敞。 本來設計成隻住一位主子的院子,現在卻東西隔開來,住了兩位,那伺候的人手也就跟著要翻一倍。 這宜秋宮原本是禦園的一部分隔出來的,景色倒是好,有水池,有假山,有花木,可是房舍卻不多,又擠下這麽多人,怎麽寬敞得了? 其實,明明後頭洛水居看來又寬敞,景致也好…… 當然了,八皇子今年好象才三四歲,讓這麽小的孩子一個人住那麽大的院子似乎不妥。再說那裡死過人,難免忌諱。 皇子們到了念書的歲數就要遷到東宮居住,可八皇子離念書還差著一大截子呢,卻早早的住了進來。 “前頭是正屋,西廂是四殿下起居的地方,東廂是書房。 ”春墨聲音提高了一些:“如無殿下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書房一步,你記下了?” 潮生忙應了一聲:“是,記住了。” 春墨似乎對她的識趣滿意,微微點了下頭。 她們經過回廊,雨水從瓦尖流淌下來,仿佛在回廊兩側裝上了一掛琉璃珠簾。 春墨帶她將東院各處都認過——其實很小,也不過就是幾步路的功夫。 “春墨姐姐,你知道殿下去哪兒了?” 春墨回過頭,一個圓臉兒宮女撐著傘走了過來,裙子被雨打濕了快有半幅。 “殿下去二殿下那裡了,你這是從哪兒來?剛才我找你也沒找著。” “殿下打發我和小順去取書了。這個……她就是新來的?怎麽隻一個人呢?” 她聲音清脆,神態大方,圓圓的臉龐顯得很可親,讓人一見心中就有好感。 “魏公公是挑了兩個人,不過有一個讓二殿下要去了。她名叫潮生,”春墨又對潮生說:“這是你秋硯姐姐。” 潮生忙和秋硯見禮。 “嗯,倒是生得好齊整的模樣。想必手藝也不錯。哎喲,倒真是解了燃眉之急了。”秋硯笑盈盈地說:“我那一大堆活計正愁做不完呢,魏公公就給領了幫手回來了。” —————————————— 二更會晚一點,大家不用等,明天再來看吧。 每日一囧:昨天聽說廣場噴泉開了,做為一個缺水城市這太難得了,於是我和老公帶著相機殺往廣場……舉起相機發現裡面沒插存儲卡,相對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