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見，你卻不記得我
  余晚被鬧鍾叫醒，眯著眼看向窗外，眼神中還帶著剛睡醒的茫然，窗外灰蒙蒙一片，看起來好像要下雪了。
  她從床上坐起來，低頭看了看手裡抱著的圍巾，怔愣片刻，揉了揉臉頰讓自己清醒。
  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到這圍巾的主人了，每次回家她都會去那個便利店裡坐一天，就是想要等一等那茫茫人海中萬分之一的幾率，可這四年裡卻一次都沒能在遇到過他。
  其實，她也不清楚自己對他，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感情，他們之間，好像也就只是見過一次，互相連姓名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而已。
  可偏偏，她就這麽放進心裡了……
  上午學校有課，余晚簡單吃了些東西給葉文發信息說了一聲，便匆匆去了學校。
  美術學專業學生的日常，相比其他的美術專業應該是最乏味的，但學習的知識卻是比較多的。就相當於文科與理科的區別，更多的是文學和史論的學習，當然它也有美術專業的學習，包括在繪畫寫生，攝影的基本運用還有考察美術遺跡，了解美術史論與歷史之間的關系。
  不過喜歡的話，這些也就變得有趣多了，不然她還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學下去才好。
  今天又是輪到那位年過半百的王教授上課，她進了教室找了位置坐下，放下書便開始揉了揉太陽穴提神。
  也不知道為什麽，余晚總覺得這位教授上課像是自帶一種催眠的魔力，每次他開口不過十分鍾，班上保準睡倒一片，就連經常失眠的余晚都難逃他驚人的魔力，搞得她都在考慮要不要錄一段他講課的內容，這樣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放一放給自己助眠。
  她邊揉邊想，覺得要是這位教授以後退休，可以開一家助眠館，不吃藥不打針療效顯著，那生意肯定火爆。
  果不其然，一節課聽得余晚昏昏欲睡，中間全靠擰了自己好幾下才撐到下課。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走出教室，外面雪花已經開始紛紛揚揚的落下，她淺淺一笑停下腳步伸出手去接，聽到旁邊的兩個女生說，“下雪了，今天平安夜，我們出去玩……”
  指尖一僵，周身的涼意衝淡了她臉上的笑，那本來清亮的眸光裡瞬間蒙上一絲哀傷。
  原來，又是一年聖誕節了……
  ——
  天氣不好，店裡客人不多，余晚站在收銀台前，望著窗外漫天的白色微微愣神，屋裡雖然開了暖氣，可她依舊覺得自己好似被那深入骨髓的寒冷包裹的透不過氣。
  “叮鈴鈴············”
  門口的風鈴響起，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寒風順著門吹了進來，突然的涼意讓余晚回神，她忙站好微笑著抬起頭看向來人。
  “上班時間發呆，不怕你葉子姐扣你工資啊？”
  余晚不好意思笑了笑：“沒想到偷會兒懶還能被你抓住。”
  “怎麽就你一個人在，葉文呢？”孫浩冷地搓了下手掌，靠在吧台前看了一圈。
  “葉子姐在二樓，剛來了些咖啡豆她在看貨。”
  他又問，“怎麽樣？今天忙不忙？”
  “還行，天冷今天又下雪，沒多少人也不忙，”余晚說著，抬頭看了眼裡面那幾桌客人。
  孫浩順著她的目光瞧了瞧，又道：“外面都結冰了，你下午沒課也別回學校了，小心感冒。‘’
  “嗯”。
  有人過來結帳，孫浩便讓開位置指了指二樓說；“我先上去了”。
  余晚衝他點了點頭，看他從拐角的樓梯上了二樓。
  客人走後，她喝了口水捧著杯子看著窗外的馬路上發呆，路邊的樹下有兩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子在那相互扔著雪打鬧。
  余晚看著她們，不知不覺腦海中也浮現出相同的畫面，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晚晚，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她閉上眼睛，皺著眉頭拍了拍頭想要甩掉那擾人的回憶，她這兩天又睡不好了，就算睡著也是不停的做夢，每次掙扎著醒來便是難忍的頭疼。
  葉文和孫浩從二樓下來，正好看到她在吃藥，擔心地問道：“怎麽啦？沒事吧！”
  余晚不想他們擔心，搖頭笑了笑說：“沒事，昨天沒睡好有點頭痛，我吃點藥就好了，今天不是要去接你弟弟嗎！”
  葉文道，“嗯，這就去呢！”又問她，“真沒事嗎，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余晚笑道：“沒事的…你就放心去吧！你弟好不容易回來你們好好聚聚，我幫你看著店。”
  葉文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腦袋，“那你累的話就說，我早點回來。”
  D市機場內
  “怎麽還沒出來？”葉文嘟囔道，站得她腳都酸了。
  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出口處，孫浩一眼瞧見連忙推著她叫道：“來了來了，清言出來了。”
  葉文抬眼望去，便看到那個身穿黑色大衣，模樣俊朗的人推著行李緩緩走過來。
  她激動地舉起手叫了起來：“清言……”
  林清言循著聲音望去，嘴角揚起一抹笑容，信步向他們走來，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葉文急急大步衝了上去，眼裡滿是驕傲：“這家夥真是越發帥氣了，看看那個笑容，剛下飛機就吸引一大片迷妹。”
  孫浩瞥了她一眼，不滿道：“你老公也是很帥氣的。”
  葉文瞥了他一眼：“美的你，你誰老公啊！”
  林清言推著行李走到他們跟前，溫潤一笑：“姐，浩哥。”
  “你這家夥，終於舍得回來啦。”葉文上前一個大大的擁抱，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沒流出來。
  孫浩拍拍他的肩膀：“歡迎回家。”
  林清言被葉文死死抱著，騰不開手隻得笑著對他點點頭。
  葉文平複了下激動的心情，吸了吸鼻子松開他：“好了，我們趕快回家吧，舅舅舅媽都打了好幾個電話了。”
  孫浩接過行李，林清言攬著葉文低聲詢問道：“姐，爸媽怎麽樣？”
  葉文輕哼一聲，不客氣的抱怨道。“現在知道怕了，你這一走就是四年，天天說忙沒時間回來，把我們都拋到腦後，你想想，舅舅因為怕舅媽太想你，把家裡你的照片全部收起來了，你覺得呢？”
  她兩手一攤，“反正你一會就乖乖接受舅媽的眼淚攻擊吧。”
  林清言聽了不免有些頭疼，那看來是有的哄了，這四年他基本沒休假，就是想著盡快完成學業，但難免就忽略了他們。
  沒辦法，哄吧。
  ——
  果然，剛進家門，林媽媽一看到兒子回來，便激動地不住得流眼淚，林清言拉著她輕聲安慰了半個時辰還沒停，便有些無奈的望向了葉文。
  姐，幫忙啊！
  葉文瞧著他那樣子，把頭一偏有些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
  林爸爸看到兒子，心情也是很激動，不過他倒是一點沒有表現出來。
  “好啦好啦！孩子回來應該高興才對，坐了那麽長時間飛機你讓他休息一會。”
  林媽媽一聽，馬上止住眼淚，又關切地問他：“餓不餓，想吃點什麽？”
  看她終於不在哭了，林清言松了口氣，笑著說：“想吃您做的小混沌。”
  林媽媽喜笑顏開：“都準備好了，我給你弄去，一會吃了飯你在去休息會。”說完連忙起身歡喜得去了廚房。
  林父笑著說道：“你媽就是太想你了，這一看見你不免有些激動。”
  林清言看著她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放松地靠在沙發上，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加上時差讓他真的很想睡一覺，但他又特別享受這種被家人關心的感覺，這是他這幾年在國外都特別想念的味道。
  男人之間的話題永遠都離不開工作，幾個人聊了一會，便聽到林爸爸問：“準備去哪家醫院？”
  林清言說：“我還是想回Z大附屬醫院。”
  他就是Z大醫學院畢業的，回來之前雖然有多家醫院都有和他聯系，但他最後還是決定回去。
  四年前臨近畢業，他就是從那離開的，現在回來，他要從那個地方重新開始。
  孫浩笑道：“那好啊，以後我們就在同一家醫醫院工作了，什麽時候上班？”
  林清言活動了下脖子說：“好久沒放假了，想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和院長說好年後正式上班。”
  林爸爸點點頭，他一向不太干涉孩子工作上的事。
  葉文聽到他說年後才上班，便高興道：“那你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了，這麽久沒回來可以到處去轉轉。”
  然後想到什麽，又嘿嘿笑道：“不然你去咖啡店坐著陪我也行。”
  林清言笑：“你是想讓我去給你當免費苦力吧！”
  “不不不，你就坐著吸引顧客就行，我和小晚來忙。”
  有這張臉在，那就是招牌，吸引妹子就行，幹什麽苦力。
  林清言還沒說話，孫浩倒是笑了起來，“有你這樣坑弟弟的嗎？”
  “我覺得挺好的啊！”葉文哈哈一笑，又回頭同林爸說，“對了舅舅，晚上家裡不要準備飯了，我在雅居定了位子，給清言接風。”
  林爸爸應著，又囑咐她道：“別忘了叫上小晚一起。”
  葉文道，“她今天看店，等會我先回去，晚上我們一塊去。”
  林清言在一旁隨口問了句：“小晚是誰啊？”
  葉文笑了笑答道：“我的好朋友，一個很好的小女孩，晚上介紹給你認識。”
  葉文和他們約好晚上直接去飯店見面，然後便和孫浩就回了店裡。
  林清言在林媽媽殷切的目光下，吃了兩碗小混沌，然後就被大家催著去休息了，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看著和四年前一樣的房間，漸漸放松，連日的疲憊襲來，不一會便沉沉的睡去。
  咖啡店
  余晚坐在吧台邊上，眼神渙散昏昏欲睡，托腮看著從回來就開始不停說，她弟弟如何如何帥的葉文。
  “晚上我們一去吃飯，你就會看到他。”
  余晚打了個哈欠，敷衍的點點頭。“哦。”
  “哦？”葉文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你說你是不是準備出家啊！我跟你說那麽多，你居然就這副樣子。”
  余晚無辜地望著她：“葉子姐，我對帥哥不感興趣。”
  “我知道你對帥哥不感興趣，但是～我弟，他可不是一般的帥哥，我希望他能勾起你想找男朋友的欲望……”
  “…”余晚很想說為什麽要勾起她想找男朋友的欲望，她一個人不挺好的嗎？
  但葉文那目光過於殷切了，她不敢。“那個…我盡量。”
  葉文擺擺手，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放心，絕對讓你眼前一亮的。”
  余晚徹底無語了，好吧！她現在真的很想知道她這弟弟到底帥的有多厲害了。
  一下午倒是悠閑，晚上有約，他們便提前關了店門，三個人來到雅居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外面天寒地凍，屋內倒是溫暖如春，一跨進大堂余晚便感覺一股暖意迎面而來，與外面的溫度簡直是天差地別。
  她解了帽子，抬頭看了看四周，覺得這地方還真不愧叫雅居，古色古香的中式格調，清雅幽靜，黑與紅經典色搭使餐廳空間瞬間鮮活起來。
  葉文拉著她走進包間，林爸林媽都已經到了。
  余晚乖巧地同兩人打著招呼，“老師，阿姨。”
  “文文，小晚快來。”林媽媽親切地招呼她們，又讓葉文拉著余晚坐到她的身邊，“冷不冷呀，最近怎麽不去家裡玩了，阿姨都好久沒見你了。”
  余晚輕輕一笑，解釋道，“最近學校事兒有點多，就沒去看你們。”
  余晚長的本就乖巧，性格又溫婉，林媽媽對她很是喜歡，“下次去家裡，我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好，”余晚點頭應著，
  一心想著要給她介紹林清言的葉文，進門一看沒瞧見人，便邊解著圍巾邊問：“清言呢？怎麽沒看見他。”
  屋裡的人沒來得及開口，進來的人便接道：“找我幹嘛！別打我主意，我可不去你店裡給你攬客啊！”
  這聲音？
  余晚心下一顫，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她慢慢回頭，看向那個正一步一步走近的人，那一瞬間，一切都朦朧的像是夢境一般，視線好像越過時光的長河，落在那張含笑的臉上。
  心臟驟然一陣緊縮，睫毛微微地顫動著，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衣角。
  她曾幻想過無數次，再次遇到他的場景，卻沒想到。
  腦子還在嗡嗡作響的慌亂中，沒有清醒，沒想到……
  原來，她一直不知道該去哪找的人，這幾年，竟一直都出現在耳邊。
  葉文並沒有察覺出余晚的異樣，親昵地摟過她：“來，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我的好朋友，好妹妹余晚。”
  “小晚，這個就是我天天在你耳邊叨叨的帥弟弟林清言。”
  林清言聽著她妹妹弟弟的介紹完，忍不住笑了，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說：“你好，我是林清言。”
  余晚愣愣的凝望著他。
  這些年，她每次想起，都會無比懊惱那時候沒有問一下他的名字。
  現在，像做夢一樣，他突然站在自己面前，告訴她說，他叫林清言。
  內心那莫大的驚喜，一點一點變成了苦澀，腦海中演練過無數次見面時要說的話，在這一刻，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他，好像並沒有認出自己。
  也許，自己對他來說，也就只是一個，他幫助過的陌生人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