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鋼琴與少年
  少年淨了手，坐在了鋼琴椅上，打開了琴蓋。
  他的十指骨骼分明，眼神很是認真，他就是穿著白色的圓領T恤，如同寒梅一樣傲挺的脊背。
  舒緩的鋼琴聲從他的指尖彈奏出來，敲動黑白琴鍵的手速度並不快，他的眸子仿佛透過了樂譜，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
  “黑夜太漫長星火點點。”
  少年低啞的聲音，伴著鋼琴低聲唱著。
  “終於迎接朝陽光芒。”
  少年的鋼琴聲穿透了世界的黑暗，他的歌聲卻還是那般低沉，仿佛成就了他一人的世界。
  夏小滿的校園跑的定點就是音樂樓，經過的時候，她聽到了隱約的琴聲。
  忍不住停下腳步，靠近了鋼琴聲傳來地方。
  前段的輕柔，仿佛是給人無限的溫柔，沉淪的溫柔；但是漸漸步入了新的征伐之中時，卻有另一種光亮。
  每一個音符之下，似乎都藏著一段難以述說，讓人淚目的故事。
  似乎有晚風，吹起了落在地上的暗紅窗簾。
  夏小滿透過這一點縫隙，看到了鋼琴房裡的人。
  少年微微垂著頭，他的頭髮依舊松松軟軟，看著譜子的眼神似乎充滿了無盡的哀傷。
  他微微抿著唇，露出了不常見的梨渦。
  他沒有笑，夏小滿只能看見他的側臉，但是孤獨環繞著他，他像是看不到光明一樣。
  年少會喜歡的人啊，必定是無比耀眼的。
  因為只有足夠的耀眼，才會吸引不願意停下腳步的人，停下腳步。
  夏小滿感受到了心臟的狂跳，這一刻，她多想沉溺在這樣的孤寂之中.也多想將他從黑暗深淵中拖出來。
  她看著少年垂眸，嘴唇在動，只可惜她不會唇語，也聽不到少年在說些什麽。
  一曲終了，夏小滿看著鋼琴室的門被打開，她嚇了一跳，連忙躲開了，不敢再往裡面瞧一眼。
  她其實很想和宋嘉禾說會話兒，想知道這是什麽曲子，也想知道為什麽這首曲子的背後會這麽悲傷。
  “同學，你改了曲子？”
  說話的人，是這首曲子的作曲者。
  “嗯算吧，有感而發。”
  那位坐在輪椅上的老先生聽了這番話，不自覺地搖搖頭。
  站在老先生身後的那位中年男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歎道：“後生可畏啊，不過太壓抑了。”
  “嗯。”
  因為那就是他的人生啊。
  宋嘉禾輕聲回應，沒有多說什麽，中年男子繼續道，“現在和我們去大廳，試試音。”
  “好。”
  夏小滿的心臟都在狂跳，感覺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拿著的手機在不斷震動，才將她從思考中拖了出來。
  低頭一看手機.
  校園跑顯示：已超時。
  害，重跑唄，還能怎麽樣？
  跑步的時候，夏小滿的腦子都是亂糟糟的，她不想錯過宋嘉禾啊，因為她感覺如果錯過了宋嘉禾，會成為她一生的遺憾。
  她想抱住宋嘉禾，笑著對他說——“沒關系啊，有我。”
  她想親親宋嘉禾的眼睛，告訴他——“不要難過，我會傷心。”
  可是，她又有什麽資格呢？
  眼神裡仿佛失去了光亮，她想——她可能走不出來的。
  從最開始在圖書館的那一眼，她的確只看到了少年的臉；到她從別人口中了解宋嘉禾是多優秀；到她見到宋嘉禾抱著小可愛時的溫和；到如今她在鋼琴房外看到少年彈琴時的壓抑。
  她想，她好像沾染上一種名為宋嘉禾的毒，即使她如同飛蛾撲火般，將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害，你怎跑個步，跑了快一個小時？”
  平時差不多半個小時就可以結束的夏小滿被周周問道，她想了想，“這不是獻血之後，我得走路嘛。”
  她沒有和周周說她看到宋嘉禾彈鋼琴的這一幕。
  只因為她莫名覺得那一刻宋嘉禾又壓抑又脆弱。
  她暗暗扯了一下嘴唇，她在想什麽？
  瘋了叭她？
  這麽優秀的一個人？！
  怎麽會是她想的那樣？！
  將腦子裡的想法拋開，她移開了話題——“你的海報做好了？”
  “做好了做好了，給你瞅瞅！”
  “.對了，你不是剛獻血完嘛？怎去跑步了？”周周點開png的時候，才想起來下午夏小滿才去獻血。
  “我覺得我沒事啊。”
  夏小滿眨了眨眼，感覺挺好的，而且我只是快走而已。
  洗完澡之後，夏小滿覺得自己的腦子重重的，像是堵了什麽東西似的，步伐漂浮得很。
  吹乾頭髮，刷了牙，她打算爬上床就睡覺了。
  周三早上，夏小滿被周周叫醒，“滿哥兒，快點，要遲到了。”
  夏小滿覺得自己的腦子一抽一抽的痛，心也有點慌悶，喘不過氣來。
  她白著一張臉穿好了衣服，疊好被子之後，就下床了。
  周周看著她那張沒有血色的臉，嚇了一跳，趕忙道——“你看起來好像失血過多的樣子？有點嚴重啊！前幾天你還大補到流鼻血，獻血完回來，你就像是被人壓榨完的樣子？”
  然後又接著——“要不要給你請個假，你去醫務室看看？”
  “不用吧，沒啥大事。”夏小滿彎了彎嘴唇，“就是有點累。”
  她看了看鏡子裡面的人，似乎額頭還有些冷汗，估計是昨天她獻血完，覺得沒什麽大礙，然後又去跑步的原因。
  找出了豆沙色號的口紅，抹了抹蒼白的唇瓣，一下子就給蒼白的臉帶去了一絲血色。
  反正早上也就一節課，上完就可以回宿舍躺著了。
  夏小滿沒開小電機，周周開的，她怕夏小滿開著開著就翻車了。
  倆人先去吃了一頓早餐，夏小滿沒吃下多少，周周就讓夏小滿喝下了紅棗酸奶，企圖補點血色。
  感覺到一絲好笑的夏小滿也沒有拒絕。
  由於兩個人選的不是同一個英語老師，所以就在主樓分開了。
  夏小滿扶著扶手，慢慢地踩著樓梯，她覺得她現在就像是踩在棉花一樣，搖了搖頭，甩開腦子中留下的混沌感。
  上大英的時候，她看著屏幕上的字母，都有點重影的感覺，彎了彎嘴唇，她點開了對話框，發了一條消息——【周周啊，我頭有點暈，感覺看不到東西來著。】
  【哈哈哈哈，我肯定是沒睡夠。】
  安慰地發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安慰誰，下課鈴打響之後，她沒有立刻出去，而是慢慢地收拾著東西，她看到了消息——【你在哪？】
  【不是和你說了在主樓509嘛，不過我現在下樓了。】
  夏小滿拿著手機，然後繼續下樓。現在沒什麽人了，她走的也很慢。
  就在她扶著扶手往下走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腿一軟，扶手也沒抓緊，於是整個人踩空，心臟強烈地收縮了一下，就在她以為自己死定的時候，她撞上了一個人。
  那個人將她死死的攔住了，整個人像是抱起來一般，夏小滿腦子都是混沌，還沒看到什麽，就失去了意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