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不能一直是黑咖啡吧,而我又要怎麽樣才能讓生活甜起來呢?日子還是要過的,我總不能再三失眠吧。現在不快樂的原因是什麽呢?得不到?忘不掉?還是想要的不敢爭取不敢說。我至少要把自己打理好吧,從整理雜物開始吧,正好覺得周末沒有事乾,那這下我閑不住了。 平時宿舍總是會來導員或是書記檢查衛生,所以為了打好“標兵宿舍”“優秀寢室”的稱號,我們四個人都會齊心協力地將屋子打掃乾淨,而桌子上的東西太多,我也會懶得整理,就會將它們全都收進櫃子裡,簡直可以用亂七八糟,慘不忍睹來形容。 我將櫃子裡雜亂的物品通通“掏”了出來,然後開始一件一件地整理,一邊整理還一邊流淚,像個傻子。清晨起來化的眼妝花了大半,像個小醜。可是像我這樣的小醜已經不多了吧,整理東西還能給自己弄哭。我不是嫌這些東西煩,難整理,而是好多好多東西都和李奕文脫不了關系。 櫃子裡滾出一個圓盒子出來,哐當哐當的聲音。我小心翼翼地撿起來,將它打開一看,裡面裝著的全是那時候我們一起攢下的五毛的硬幣,我也不清楚那個時候的我對五毛硬幣與五毛紙幣懷著什麽樣的深情與專注,只是喜歡,溢於言表的喜歡。我趕緊去翻出我高中時代的錢包來,手顫抖地拉開拉鏈,還好那兩年的青春都在這些厚厚的紙幣上,我不能一直放著,我需要新的生活,誰不是呢。 衣櫃裡的衣服也大多都是李奕文自作主張買的,我喜歡的與不喜歡的,只要他對上眼他便給我買了。可是那時候還想著千萬種方法想要替他省錢,可惜現在我再也不用替他省錢了。我曾走過一個疑問:為什麽男生喜歡替女孩子買單,我問過度娘。下面有很多網友,大部分是男性網友回復我:因為給她花錢的時候會覺得非常幸福,非常有成就感。 我不了解這份成就感,我也沒有細問李先生,不過我所認識的男孩子都挺願意幫女孩子買單的,無論是男朋友還是哥們兒。其實,李先生人挺好,是我不好…… 我從抽屜裡翻出很多我們兩個人的合照,還有來自將近一千公裡的明信片,那天高速公路上的雲彩異常柔軟,像我的心一樣。還有給我買的項鏈與戒指,雖然沒有給過正式的儀式,雖然不是真金白銀,可是都是我最寶貝的玩具,都是我收到過的最走心的禮物。誰在以前不是期待著現在呢,只是現在讓我們失望了,我們只能不斷乞求往後余生,生活可以善待我們。希望生活可以把我們當成小孩來寵,不要給我們猝不及防的傷害,我們躲不掉…… 我用一個大紙盒將這些有紀念意義的東西都裝了起來,沒有再放進櫃子裡,而是有了一個處置它們的地方,它們總不可能一輩子待在我身邊的,它們也該有它們該去的地方,比如我無法觸及的遠方,具體去哪裡我也不知道,我還沒想好。看著它們,我就想起了從前。可是從前是從前,我不能沉迷於此無法自拔。 我不能當個笨蛋,就像我曾說我向往人間,可是朋友說人間不值得,我還拚了命地往人間闖。可是現在我不能再傻下去了! 我打了電話給程凡音:“哥們兒,你最近都不想我的嗎,為什麽不給我來電話?” “給你唱首歌。” “你別打岔,為什麽不找我?” “最近學校有個匯報演出,給你看一下。”程凡音將鏡頭一換,然後就是排練室了。排練室很寬敞,很乾淨,而人也很少。 “就你一個人在排練啊?” “沒呢,我們一個小組的三個人都在,這幾天沒課的時間都搭在這個排練室上了。” “你都瘦了。”我看著他消瘦的身體,本來平時也舍不得大手大腳地花錢,地下通道還有繁華街道唱歌賺來的那些錢都攢著給爺爺奶奶買營養品,這個男孩子真是令人心疼。 程凡音嘴硬道:“安嘉墨,你哪兒看出我瘦了,我都胖了三斤了,這幾天就是累點但是夥食挺好的。” “你……” “停,我給你唱一唱這段時間排練的這首歌。”他將吉他抱在懷裡開始深情演唱:“我承認我自卑,我真的很怕黑,每當黑夜來臨的時候我總很狼狽……” “唱得挺好啊,怎麽還要排練這麽久?”可能是我比較求簡主義吧,每一個上台的人都是懷著緊張的心情的,就像我也曾上過舞台,懷著忐忑的心情…… “我覺得我還是有點踩不住這首歌的節奏,還是得好好排練,總不能到時候趕著鴨子上架,而我啥也拿不出吧。” 我問他:“程凡音,你看看我這一堆東西,我打算把它處置了。” “什麽東西?” “我的青春。” 他語重心長地說:“你舍得嗎?陪了你這麽多年的東西你說不要就不要了,那這兩年的青春也就沒了。唯一可以證明你青春的的不僅僅是我們,還有這一堆你想要扔掉的東西。” 我沒有要扔掉它們,我也舍不得,可是我不想看見它們了,我的青春已經被這堆東西佔據一大半了,而如今我好不容易將它們整理出來,所以我已經決定了:“行,不說了,我想好了。現在這堆東西已經是沒有生命的了,頂多是一堆載體,而具體載著什麽呢?一堆破碎不堪的感情。” “真的想好了?” “是,想好了,給它找個歸宿我就回家,然後好好學習,好好聽話。” “你要乖乖的。” “知道了,那下次再說。好好排練,等你的好消息。”我匆忙地掛斷了電話。 看著這一堆東西心裡犯愁,我要怎麽辦。寄存在失戀博物館吧,我並不是要所有人都知道我失戀的故事,只是多給失戀的人一個安慰,原來我也是眾多苦情的一個人。我在網上尋找到附近失戀博物館的客服。 我添加該微信號以後,那邊很熱情地問我:“請問親愛的女孩,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我需要一段完美的愛情,沒有背叛,沒有欺瞞,雖然我和李奕文都沒有。我也希望沒有冷戰,和平相處,我懂他心思,他知我冷暖。可是失戀博物館不是丘比特,也許丘比特在向我射箭的時候也射歪了,而月老爺爺牽著的紅線也斷了,這些需要我自己去找。 我回復:請問一下,我想在博物館寄存一些我的私人物品嗎?是有關感情,關於失戀主題的。我想放很久很久,雖然感情不可以到海枯石爛,但是我希望我這些東西可以在博物館裡永葆青春,因為我已經沒有能力保護它們了,它們已經不屬於我了。 客服說:你好,我們這裡是可以寄存東西的,支付寄存費就可以了。到時候我們收到東西會排出號碼牌,到時候找位置展覽出來。 我問:然後就是每一個去失戀博物館的人都能看見這些東西了嗎?我也能看見? 客服:是的。那麽我我能有幸提前傾聽一下它的故事嗎?這場青春都是關於誰? 我說:從前有個女孩子迷路了,後來在森林裡遇見了男孩子,他們把彼此當作摯友,只是有一天他倆突然為了一顆糖果而吵起來,然後女孩子再也沒有理這個男孩子…… 客服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小孩子的感情永遠都是純真的,這樣的別扭裡沒有摻雜著利益紛爭,你不覺得這是最簡單最舒適的相處嗎? 我說:可能是女孩子不想別人碰這顆糖吧。 客服問:親愛的女孩,這個故事很是糊弄人,但是我覺得你內心一定很苦吧,吃藥的那段時間是怎麽熬過來的? 我很是詫異地問他:你怎麽知道我有在吃藥? 客服說:來這裡寄存東西的女孩子已經有大半的女孩子有抑鬱症了,無論是輕微的還是嚴重的,她們都有服藥。只是這些在失戀博物館裡哭得面紅耳赤,踹不上氣來的時候她們沒有想過其實有的男孩子在背地裡堅強。據統計,失戀的男孩子往往比女孩恐怖多了,他們不會像女孩將情緒都表達出來,寫在日記裡,哭出來。他們是憋著,不動聲色。 我不知道他將這些話的原因是什麽,而我也不想去了解目的是什麽了。我說:今天好像很晚了,我明天抱著東西過來博物館吧。 客服:明天見。 這個明天見好溫暖,可是明天找不見的東西也有很多,就像突然消失的陰雨天,突然刮起的沙塵暴,我都經歷了,而且在我身邊待了好久,只是一覺醒來,都不見了…… 我打電話給初宜說:“初宜,我打算明天就把李奕文送我的東西都拿去失戀博物館了。” “為什麽?你征求過他的同意了嗎?” “都分手了,為什麽還要征求他的同意呀?倒是這些東西很佔地方。”其實我也是口是心非地說著,我哪裡舍得,只是要學會告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