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最是撩人的時候,而我們也將最柔軟的感情都托付給夜。除了宿醉我們一無是處,談談感情,談談學習,談談生活。酒精慫恿人的程度還好可以用自製力解決掉,而情緒化的東西會在深夜迸發出來,壓不住的情感就釋放吧,總會有人在你的身後支持你,鼓舞你,不會讓你覺得你是一個人,你是很多人,你身後說小了有一個家,說大了是一個國…… 在異鄉的晚上,初宜摟著我睡覺,可能這樣的安全感來自於我,來自於我這個閨蜜。我可以將這一切都作為很溫柔的存在,因為我們都是對方最特別最重要的人。 我們這平淡無奇的一生裡可能遇到很多人,網絡總結過我們一生會擦肩而過二千九百多萬人,可是真正留下來的屬實沒有幾個。有時碰面就會在一起走一段路程,可是下一個路口還是各走各的,直到遇到了真正想共度一生的那些人,想用這一生去守護對方才會把余下的旅途全部交給她們,然後一起到終點,不管是走的還是跑的。只要留下來的人不曾讓你失望就行,而你也將一直給對方希望就對了。我們都是孩子過來的,我們奔跑的時候都是天真的模樣,我們都想跑到終點擁抱愛人,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也許那個甘願陪你受苦的人最終沒能陪你走到最後,也許她們正在途中往你身邊趕,或者你們現在正舉杯歡呼。但是以後想起我們也曾奮不顧身去愛去傷害和被傷害的那些年,我們一定不要留下沒有遺憾。青春這條路我們將一路到底,不管中途發生什麽,我都會陪著那些愛我的人,無論這條路有多麽困難,多麽艱辛。我一定要記得我們曾經共同的信仰…… 深夜室友都熟睡夢鄉,鼾聲不大,有節奏感地衝擊著我。我並不是因為這鼾聲睡不著,它們並沒有影響到我。深夜了,北方十月份的天氣可以將鼻涕凍出來,而我心裡邊忐忑,不知道下一步要說什麽樣的話,要做出什麽樣的動作才可以讓初宜心安…… 初宜抱著我,我可以感受到眼淚將我的肩膀濕透,我無法動彈,我怕她會不心安。此刻我真的想不出什麽樣的辦法,我只能用手掌輕輕地拍打她的後背示意我一直在,從未離開。幾個月過去,我以為在人前表現出很好狀態的她,早已經想開了很多。原來這一切都是偽裝,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將最真實,最性情的一面展示出來。她漸漸蓋不住聲音,開始抽噎起來,我在黑夜裡將她帶下床,披著厚厚的外套去到大門口。 我們將厚厚的坐墊鋪在地上,然後坐了下來。這晚上的天空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有的全是一個女孩的無法心安和一個女孩的不知所措。我曾經安慰過很多話,做出的很多努力,每每到深夜情緒上頭的時候我再也無法將它撫平,除了陪伴,還好有我…… “想叔叔了?”這短短的幾個字我實在不忍心問出口,可是我不知道這樣的開場白該怎麽打開,又該怎麽結束,此刻的我好累好累。心突然沒有港口,可是我不能逃避,我逃避了初宜怎麽辦? “這幾個月來沒有一天不在想他,想念十多年來他在的每一個日子,每一個天氣,發生的每一件事情,他帶著我對他的怨恨離開了,沒有為自己解釋過,偏偏到最後的時刻,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呀!”她淚流滿面地看著我,眼睛紅腫著。 說實話這份父愛是可以理解的吧,父親知道自己有病,所以為初宜好的事情從來都是在動作上實行,簡單又粗暴。不能做就是不能做,沒有二話可說。可能想要初宜的心目中丟失一個正常父親的樣子吧,以至於離開的時候她才不要那麽難過,往往被傷害過很多次的人都會向鐵石心腸轉變,可是一份日記本就打消了初宜怨恨的所有念頭。從筆記本出現的那一刻,她才清楚的知道,她愛爸爸,不是因為血緣關系,這份情感永遠都代替不了。我拍打著初宜的肩膀:“我在。”大概這個時候除了這兩個字再也蹦不出一個字來。 我們相依相偎在北深秋的寒夜裡,夜風撲來,初宜打了一個噴嚏:“是他在想我了吧!”好像說什麽都是顯得多余,這樣的事情只能緩不能急,換誰都是一樣的。只是人前那麽堅強的她太辛苦了。我們的身體實在抵擋不了深夜的風,接二連三的噴嚏上頭。我將初宜扶起來:“走,我們先進屋。” 後來我們躲在夢裡,紛紛沉睡,一覺醒來。北秋沒有溫度的陽光照射進來,我將初宜叫下床收拾乾淨,洗臉刷牙,整理行李。是的,馬上又該走了,周末了,初宜必須要趕飛機回去上課了。盡管她想要留下來,再陪陪我,可是學業要緊,必須回去,一刻也不能停留。可能對於學習這一塊我真的是比較嚴謹對待的,我不希望我們彼此將青春和前途搭在路途中,我們必須變得優秀呀。在這樣一個環境裡,雖然都是笑臉相迎,但你不知道別人是什麽樣的人,大學是一個小型社會,我們都在過著爾虞我詐的生活。所以,我和初宜除了熟悉彼此就只能努力生活。 我將一封信放進初宜的錢包,那是我昨晚在黑夜裡摸黑下床寫的。信是這樣的:親愛的寶貝兒,不管是什麽樣的天氣,你都需要帶上你的陽光。把溫暖揣進衣兜,伸手全是我們在一起的美好畫面。雖然這個年紀經歷了很多常人無法想象的事情,但我們依舊是小孩,我們有屬於自己的童話。如果你覺得叔叔的離開給你造成了很大的陰影,但是有我,有李奕文,還有程凡音,還有裴媽媽,有很多很多愛你的人會繼續保持愛你,所以你不必擔心,我們永遠不會離去。在你哭的時候,我就想把全世界的幸運都搶來給你,我不想看見你哭。在外面你要學會成長,委屈都受了,如果不成長那就太虧了。在我這裡,你永遠不必成長,我把你寵成小孩。可是你不能出門在外也很柔弱,不要總哭,把最堅強的那一面顯示出來,你不用自卑,你沒有什麽可以自卑的。我們都曾渴望命運的波瀾,希望有一天沒有順遂的命運突然發生轉折,可是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我們沒有辦法。無能為力才是我們面對現實的最大的天敵,我們要淡定從容地去面對每一次得失,這樣我們才可以變得無堅不摧。總有一天你會發現,世界是我們的,我們只需要活出自己,無論多麽不如意的日子總是會過去的,我們將難忘的人放在心底就可以了,偶爾懷念偶爾思念,偶爾微笑偶爾痛苦不已。日子是向前的,你不是一個人,你身後還有我們,我們是一個大家庭。我不希望看見你痛苦,我希望下一次我們再相見的時候,你的微笑可以琳琅滿目……亂七八糟的生活總是會有出口的,而我就是你的出口。 原本是想要寫更多的,後來想想情緒只能自愈,其他一無是處。我只能做到這兒了,將初宜送到機場,馬上快到點了,我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一陣心疼。 李奕文打來電話:“你在哪兒呢?” “在機場呀!” “在機場幹嘛,約會哪個小哥哥去了。”李先生總是會刨根問底每一件事情,大概也是為了給我安全感吧,可能他也想努力地成為我的出口吧。 “對呀,剛送帥氣的小哥哥去機場,現在他要辦托運上飛機了,真是一萬個舍不得,昨晚我們共度春宵了,可爽了呢!”我一臉壞笑地說。 “安嘉墨,你能不能靦腆一點,哪個小哥哥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的,我要乾他,我要下挑戰書,這是我媳婦兒,不可以。” “好了好了,不鬧了。我現在也要打車回去了。”我點開某地圖打了滴滴,然後露出臉來。 “你快報告一下你昨天都玩啥了?”李先生一臉好奇模樣。 我傲嬌地說:“為什麽要給你說啊,你讓你不來陪我的。” 可是下一秒一個聲音將我怔住了,一個女孩走到鏡頭裡。穿著蠻時尚的毛衣鏤空裝,工裝褲,馬丁靴,頂著小碎的泡麵頭,畫著很乾淨的裝,我再看了一下我自己穿的這一身,真的是自愧不如,我將鏡頭閃開,假裝沒有看見,我聽見裡邊對話。女的好像在說:“李奕文,昨天那份策劃好像有一點不足的地方……”接著就是他們在一起討論策劃該怎麽樣去進行,怎麽樣去改進。我氣不打一處來,想關掉電話,可是一顆作祟的心想知道他們聊不聊其他的話題。對,我很生氣…… 李奕文沒有掛斷電話,我一邊若無其事地摳手指一邊等著興師問罪於他,居然還跑到我的鏡頭裡來,真是太可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