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處張望一通,也沒見薛欣妍的身影,心想,抽支煙的間隙,她能去哪呢? 夜深人靜,臥鋪車廂內,旅客們紛紛入睡了,車廂內寂靜下來,只有列車外的鐵軌上發出有節奏的哐啷哐啷聲。 我掏出手機,給薛欣妍打了個電話。 “你好,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內心焦躁不安,薛欣妍的手機明明有電,為什麽突然會關機呢? 我的額頭上滲出一絲細密的冷汗,來到薛欣妍的中鋪上,發現她的東西都在上面,人應該不會走太遠。 我快速穿過長廊,來到硬座車廂,仔細尋找著薛欣妍的身影。 硬座車廂內旅客很少,有不少人脫掉鞋子橫躺在座椅上,也有人趴在置物板上輕睡著。 我一節節的尋找著,神情開始慌亂,內心焦急不安。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我急忙查看來電號碼,是一串陌生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我直接接聽了電話。 “喂,哪位?” 我皺著眉頭,語速很快。 “你女朋友在我這裡。”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沙啞的聲音,聽著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 “你們是誰?想要幹什麽?” 我的心臟開始狂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五號車廂,32號鋪位,現在過來。” 電話掛斷了,我冷靜一下,想了想,看來是有人綁架了薛欣妍,以此來要挾我。 我找到劉隊的手機號,撥了過去,此時正是半夜,但情況緊急,也不怕打擾他休息了。 電話通了,嘟了幾聲後,劉隊接聽了電話。 “喂,王濤。” 劉隊說話聲很輕,突然被電話鈴聲吵醒,竟出奇的冷靜。 “劉隊,我在火車上,我女朋友被人綁架了。” 我快速向劉隊描述這邊的情況。 “什麽?綁架?” 劉隊驚訝萬分,似乎不太相信我所說的。 “對,火車開往青島,你能幫幫我嗎?” “嫌疑人是誰?” “我還不清楚。” 劉隊思忖片刻,繼而說道:“你注意安全,千萬不能跟歹徒硬碰硬,你到青島後,會有警方接應你們。” 掛斷電話後,來不及多想,我便匆匆忙忙的向五號車廂跑去。 這裡漆黑一片,由於是臥鋪車廂,到了晚上燈光會關閉,我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一間間的尋找著。 有的鋪位上拉著簾子,我一把拽開,用手機照亮了躺在裡面的旅客,不時傳來一陣難聽的謾罵聲。 我心急如焚,皺著眉頭,終於在車廂的盡頭,找到了薛欣妍,她坐在鋪位上,神情慌張,臉色慘白,身體輕微顫抖著,兩隻瀲灩的雙眸無助的看著我,似乎有很多苦衷。 車廂內有兩名男子,薛欣妍身邊坐著一位四十歲上下的男人,他表情猥瑣,悌著光頭,花襯衫,解開兩個扣子,一串玉石項鏈掛在脖子上,胸前有紋身,燈光太暗,看不清紋的是什麽。 我又用手機照亮了鋪位對面的男子,映入眼簾的面孔讓我大吃一驚,這不是那名毒販嗎?難道他沒下車? “你想幹什麽?” 我沉著臉,咬牙切齒的看著他。 “喂,兄弟,火氣別這麽大嘛,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他陰惻惻的笑了兩聲,面黃肌瘦的臉龐像一盤煎雞蛋餅。 我沒時間搭理這種混蛋,直接走到薛欣妍面前,拉起她的手,轉身便要離開。 “別動,識相點。” 他從腰間掏出一把黑色手槍,真假難辨,這讓我驚詫不已,他是怎麽把這種槍械帶上火車的? “坐下。” 我不敢反抗,只能惟命是從。 “托你的福,我的幾位兄弟都被你搞到監獄去了,誰給你這麽大的膽子?” 他惡狠狠的看著我,恨不得把我撕碎剁爛,棄之荒野。 “今天在這碰到你,看來是老天特意安排的,既然遇見了,我那幾名兄弟的債就得你來償還。” 他坐下身,把黑通通的手槍搭在腿上,滿臉不屑的看著我。 “你想怎樣?” 我低聲問道,猜不透他的想法。 “怎樣?我損失掉的那些貨物,你知道值多少錢嗎?我辛辛苦苦的疏通關系,走後門,才把那幾袋貨物運到內地,沒想到被你這毛頭小子給舉報了,你說說,這些損失是不是你該賠償?” 他越說越氣,瘦削的臉龐已經變得扭曲,手裡的槍也輕微的哆嗦幾下。 “老大,別跟他廢話了,乾掉算了,不過那個小娘們留著,長得還有幾分姿色。” 旁邊的花襯衫男子色眯眯的看著薛欣妍,眼神裡露出奸佞的光芒。 “有什麽事衝著我來,跟她沒關系。” 我沉著臉看向花襯衫,冰冷的眼眸射出一道犀利的冷光,竟硬生生把他看得低下了頭。 “還不能乾掉他,那樣多不值,等他什麽時候把我損失掉的錢掙回來,在收拾他。” 他站起身,拉開鋪位邊的簾子,把頭伸出去看了看兩邊的情況。 我低頭看了眼手表,列車還有二十分鍾進站,不知劉隊那邊安排的怎麽樣了。 我攥緊了薛欣妍的手,如坐針灸,看著身旁一直上下打探薛欣妍的花襯衫,更是心煩意亂,真想一拳打爆他那色眯眯的眼睛。 “一會出站的時候別左顧右盼,直接往前走,不許交頭接耳,不然我一槍打死你。” 中年男子露出凶狠的目光,齜著焦黃的牙齒,一股口臭味迎面撲來,嗆得我胃裡一陣痙攣。 列車駛進青島市區,漆黑的夜幕下,被一幢幢高樓大廈點亮,燈光璀璨,炫彩奪目,雖然已經凌晨三點多了,但依然遮蓋不住青島的氣派繁華。 火車發出一陣刺耳的長鳴,車速減慢了,駛進了月台,我望向車窗外,青島的站台好大,被一盞盞懸在半空中的路燈照的恍如白晝,有幾名乘警站在那裡,望著駛入進來的火車。 吱的一聲,火車停下了,乘警打開車門,旅客左擁右擠的下了車。 我拉著薛欣妍的手站起了身,想要快點遠離這個沉悶的車廂。 “坐下,等他們都走沒了在下車。” 中年男子厲聲喝道,做出一種不容置疑的表情。 我無奈的坐下身,向旁邊的薛欣妍遞了個眼神,她像是領會了我的意思,輕輕點了點頭。 人去車空,旅客們已經走的一乾二淨,中年男子站起身,淡淡的說:“下車。” 花襯衫走在前面,我和薛欣妍走在中間,後面就是中年男子,他怕我耍花招,才一前一後的把我倆夾在中間。 他手裡搭著一件外套,手槍藏在裡面,外人很難發現。 出站口有很多人等著接站,也有很多出租車等著拉活,熙熙攘攘的人群嘈雜不堪,不時有人過來說:“幾位去哪呀,要不要坐車,便宜。” 中年男子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繼續向前走著。 我神色慌張的向周圍看了看,不見警察的身影,內心開始不安起來。 “幾位住店嗎,二十四小時熱水,無線網都有。” 一名四十歲左右的婦女跟了過來,邊走邊推薦著她的旅館。 “不住,走遠點。” 中年男子皺著眉頭,把那名婦女轟走了。 又向前走了十分鍾左右,遠離了人群,走進一條路燈昏暗的街道上,這裡是一家家高檔豪華的賓館,酒店大樓高聳入雲,樓的側面亮著星星點點的燈光。 有一輛出租車開了過來。 “要不要坐車?” 司機把頭探出車窗,話音裡帶著濃重的魯地口音。 “不坐。” 花襯衫把出租車打發走了,繼續向前走著。 這裡人跡罕至,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中,中年男子掏出手機,找到一個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老地方,過來接我。”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這個地方像是他們經常交易的地點。 我警惕的看著四周,從出站口走到這裡,至始至終也沒見到一個警察的身影,這讓我徹底的失望了,但不能就此心灰意冷下去,他們折磨我可以,但不能連累了薛欣妍。 中年男子有一把槍,不知是真槍還是假槍,如果能奪過來,沒準還有一絲希望,至於赤手空拳的搏鬥,他倆瘦弱矮小的體質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但我現在只有一隻手,算是半個殘疾人,除非打碎石膏,不然沒法跟他倆肉搏。 我在心裡暗自盤算著,又回頭看了一眼中年男子,想要在車來之前解決掉他倆。 “看什麽看,老實點,別想耍花招。” 中年男子在我後背上懟了一拳,這讓我很不爽。 我正要轉身攻擊他的時候,街對面開過來一輛黑色本田轎車,吱的一聲,停到了我們面前。 “快上車,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車裡的男子皺著眉頭,神情很緊張,不時的向四周張望一通。 花襯衫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快速的鑽了進去,中年男子拉開後座車門,用槍頂著我說:“上去。” 這時,街角、街對面突然開過來四輛警車,警丨笛大作,車頂閃著耀眼的警丨燈,很快把這輛黑色本田轎車圍住了。 “雙手抱頭,下車。” 警車的擴音器裡大聲的喊著,走下來六名警車,他們拿著手槍,指向這邊。 中年男子大驚失色,他扔掉手中的外套,一把抓住我的衣領,用槍頂在我的太陽穴上,戰戰兢兢的喊著:“都別過來,不然我一槍崩了他。” 警察見他有槍,便不敢輕舉妄動,一名警察在擴音器裡喊道:“放下手槍。” 黑色冰冷的手槍觸碰到我的皮膚,一種莫名的恐懼感佔據了我那無畏勇敢的心,但看著眼前瑟瑟發抖的薛欣妍,這件事跟她又有何關系呢。 中年男子陰冷的說:“殺一個值了,殺兩個賺了,去死吧你。” 他失去了耐心,頂在我頭上的手槍愈發用力了,他想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