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會覺得對著空地、大山、海面大聲叫喊發泄內心的壓力,有種莫名的羞恥感。 但西城式卻不這麽認為。 發泄壓力本身就是人類正常的行為。 每個人都在與生活這個怪物殊死搏鬥。 要麽是生活打敗你。 要麽是你打敗生活。 層層重壓。 如果有一天,你連發自內心呼喊的力氣都沒有了... 骨頭裡的硬茬子都被這個社會磨得通透、磨得圓潤... 那才是一件真正可怕的事情。 “沒想到那個冰雕傻蛋居然還有這麽纖細的心思。” 回想起白霧神子奮盡全力,臉色都發紅的小小呼喊... 這看來不止是個傻蛋。 還算是個有一把硬骨頭撐著的傻蛋。 西城式將手機鎖定,看向電車窗外。 他每天都要搭乘電車去上學,路過車站的時候給冰雕傻蛋帶份甜甜圈沒多大問題。 況且白霧神子也說了不會吃白食,每天都會把購買甜甜圈的錢準備好—— 所以西城式也就答應了對方的請求。 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最關鍵的是與白霧神子搞好關系,對西城式來說絕對也不虧。 “接下來就去cure咖啡廳。” 他下了電車,接著便按照手機導航上指定的路線,大跨步離去。 ...... 根據白霧蛹子所說。 在東京都內清楚白霧家不死咒法的組織就只有那個名叫‘禦神會’的組織。 而原主潛入京北大概率又是為了白霧家的不死咒法。 綜上考慮,原主極大可能除了光濟會東京支會頭子這一身份,還有一層禦神會內鬼的身份。 也就是說,這次的未知郵件,很有可能是‘禦神會’那邊來的聯絡。 當然,這只是一個可能性很高的推論。 真正得出結論的,將是接下來與對方的會面。 坐在cure咖啡廳角落的西城式目光閃爍。 他已經穿越過來兩天。 這一路上也算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了。 眼下終於能弄清楚原主的身份與立場了。 也算是極其不容易了。 他吐出一口氣,並沒有著急點喝的東西,只是抬頭時不時地看向門口。 差不多十五分鍾後。 清脆的迎客鈴聲響起。 一個穿著淡灰羽絨服、約莫二十多歲的短發女性出現在西城式眼底。 她從外走進,隨後就看見了坐在角落中的西城式。 隨後—— 這個女生縮著腦袋,畏畏縮縮地走到西城式面前: “西、西城前輩,晚上好。” 嗯??? 西城式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就是自己這次的接頭人? 不過...對方看起來二十多歲...怎麽反而對自己唯唯諾諾,還管自己叫前輩? 難不成... 又是‘下克上’? 西城式摸了摸下巴。 這個原主...他到底‘下克上’了多少人? 下克上狂魔? 不過這女生唯唯諾諾的態度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嗯。”西城式不著聲色地抬頭,指著旁邊的椅子:“坐。” 可誰都沒想到的是—— 這個二十多歲的女生見西城式這副樣子,居然渾身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那帶著哭腔的細軟聲音發出: “西、西城前輩...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啊??? 西城式敲動著桌面。 你在說什麽? 他表面上還是維持住了平靜冰冷的神態,但心裡面已經滿是古怪。 這貨難不成是原主的女朋友? 不過看這反應也不像女朋友的表現啊。 好好兒的一個秘密組織會面,怎麽就變成這種樣子了? 還沒等西城式回答。 這個小女生就已經手腳發抖坐下來,聲音裡帶著極度的不安: “我、我知道,像這種機密的行、行動,西城前輩是看在崗野姐姐的面子上才帶著我這種新人的。” “可、可是我真的想幫忙的!我能行的!請不要拋下我。”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看著西城式。 呃... 你能不能不要一邊說著‘我能行’,一邊還擺出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 不過西城式也大概明白了。 原來是這回事。 面前的這個女生在組織中應該算是個新人。 而原主比這個女生入行早,算是她的前輩。 本來像接應這種行動,這個女生是沒有資格參加的,原主是看在了她那個‘崗野姐姐’的面子上,才帶上她這個新人行動的。 難怪對方對自己唯唯諾諾。 “為什麽說我會拋下你?”西城式隨意地問道。 “那、那個...”被逼急了的短發女生猶猶豫豫,大眼睛裡淚水打著轉。 這個搭檔未免也太不靠譜了吧? 難怪原主死那麽快。 西城式面無表情,語氣之中帶了幾分冷酷強硬: “說。不然我現在就趕你走。” “是、是!” 短發女生聽了這句話立刻繃緊身子: “因為西城前輩每次都會讓我在咖啡廳待半個多小時才會過來。 “但、但是這一次西城前輩提前過來了...所以我就在擔心西、西城前輩是不是嫌棄我,想把我趕走。” “......”西城式。 每次都會放她半個小時鴿子? 聽著這句話,西城式忍不住看了一眼短發女生。 對方個子不矮也不高,皮膚白嫩,一張帶著點孩子氣的可愛嬰兒肥臉蛋。 此時,那張可愛的臉蛋滿是擔驚受怕,好像西城式只要聲音稍微大一點就會把她嚇死一樣。 她長得不醜,相反來說還很可愛。 那原主為什麽還要這麽欺負她? 難不成對她冷漠是為了磨煉她? 西城式心下搖頭。 不過原主既然那麽冷待對方,自己這裡也應該把語氣放狠一點才行。 他壓低聲音,語氣冰冷生硬道: “如果再有下次,你就等著被我趕走吧。” 聽了西城式的話語,小女生像是愣住了,眼淚都停住不打轉了。 那委屈不敢說話的模樣看得西城式都是搖頭。 看來自己這句話還是說得太狠了,就算是原主應該也不會這麽說的。 正當西城式如此思考著的時候,短發女生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那、那個...” “嗯?”西城式抬頭。 “西、西城前輩...最近是心情不錯嗎?怎麽對我這麽溫柔了?” 她白淨的臉上泛起紅暈,有些扭捏不安、不太好意思地繼續說道: “平、平時你都是罵我、讓我直接滾蛋的。” “但是今天這麽溫柔。” 小女生握緊小拳頭,認真地說道: “西城前輩,終於認可我了嗎?我好高興!” “......”西城式。 我認可你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