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衍市。 在一座破舊的民房前,趙楠竹倚靠在門邊,雙臂下垂,眼神呆滯。 他已經靠在這很久了,渾身透著一份格格不入的頹氣。 “楠竹,進屋去吧,今天過節。” 也不知過了多久,何玲月神色憔悴的走了過來道。 “哦。” 趙楠竹瞥了一眼腳邊的東西,淡淡的哦了一聲。那是一個小魚缸,裡面養著一條紅白相間的小金魚,很是漂亮。 “你還留著啊?”何玲月勉強笑了笑,鼻尖發酸。 “這是我爸的遺物,我當然留著!” 趙楠竹神情低落,很是傷感的看了一眼那魚缸。 “走吧,我們進屋!” 何玲月紅了眼睛,猛的偏過了頭,走進屋內,趙楠竹見狀,亦是緩步跟上。 屋內,此刻早已是高朋滿座,不過,大多是本家的親戚。 “哎呀,玲月來了啊,快坐,快坐!” 何玲月一進屋,有道粗獷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此人便是趙楠竹的大伯,趙辛集。 趙楠竹一聲不吭的坐到了座位上,手裡還拿著那個小魚缸。 “楠竹,吃飯呢,拿著個魚缸幹什麽?”趙辛集眉頭一皺,出言呵斥道。 “這是我爸留給我的!” 趙楠竹面無表情的看了趙辛集一眼,淡淡的道。隻一言,眾人便都靜了下來。 他的父親趙武集,前段時間因為工廠發生爆炸,不幸身亡。時至今日,也才過去一個月而已。 氣氛有點尷尬,趙辛集訕訕的笑了笑,道:“吃飯吃飯,今天過節,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 眾人聞言一笑,繼續大快朵頤了起來。 酒過三巡,趙楠竹放下碗筷,準備下桌。 “何玲月,你這賤人,給我滾出來!” 就在眾人吃的正歡的時候,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驟然響起。 趙辛集眉頭一皺,唰的站了起來,厲喝出聲:“是哪個王八蛋,竟敢在我們家門口大呼小叫?” “何玲月,給我出來!” 門口那聲音還在叫囂,趙辛集目光微冷,道:“你們等等,我出去看看。” 趙辛集說完便向外走去,幾分鍾後,他帶著一人回到了屋內。 “誰是何玲月?給我站出來!” 眾人一眼看去,只見此人皮膚黝黑,身材高大,眼角長長的魚尾紋,更為其增添了幾分凶相。當然,這要是個男的或許沒什麽,可是,此人卻是個女的。 “我是何玲月。” 何玲月一臉疑惑,這人誰啊? “你就是何玲月?” 那人惡狠狠的盯著何玲月,眼中滿是凶光。 “我就是,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什麽事?” “你這賤人,自己乾過的事情這麽快就忘了?” 那人話音落下,右手狠狠的一甩,竟甩出了一疊照片。 “死狐狸精,你自己看看吧你!” 眾人聞言看了過去,只見照片上一男一女曖昧的糾纏著,不著寸縷。仔細一看,發現那女的竟然是……何玲月? 看到照片,何玲月的臉色瞬間慘白,急聲道:“不是我,那不是我!” “不是你?你當我眼瞎嗎?” 那人大聲吼叫,像是要將左鄰右舍全給驚動一般。 趙辛集滿臉陰沉,忽然暴喝一聲:“夠了!” 眾人為之一靜,趙辛集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道:“這些照片你哪來的?” “當然是從我老公那拿來的。” “你老公是誰?” “周欽。” 趙辛集聽到這名字後目光一閃,看向了何玲月,道:“玲月,周欽,你和他還有聯系?” “他是我朋友,我們……” “你和他還真有聯系?” 沒等何玲月說完,趙辛集便驚訝道:“玲月啊,你怎麽……” 何玲月說不出話來,的確,周欽是自己的朋友,自從丈夫死後,他就一直在幫自己,甚至還幫忙料理後事。但這在外人看來,似乎就變了味? 何玲月沉默,趙辛集的嘴角一翹,像是在笑,但不過片刻,他的臉色便恢復了過來,而且還多了幾分嚴肅。 “玲月啊,你看這事兒,是不是得給個交代?” “交代什麽?我說了,那不是我!” 何玲月愈發急了,甚至眼圈都有點紅了起來。一個女人,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冤枉成小三,誰受得了? “你說不是就不是啊,我可有鐵證!”那人臉紅脖子粗的大吼道,神態猙獰。 “是啊,這些照片可騙不了人的。” “玲月啊,你也太不自重了!” 周圍的親戚看到這一幕,也是紛紛議論了起來。他們的聲音雖小,卻還是一字不漏的傳到了何玲月的耳中。 “不是我,我什麽都沒乾啊!” 被眾人這麽議論,何玲月終於崩潰了,哭了起來。見狀,那些親戚卻是不斷歎息,像是何玲月真的做了什麽一般。 趙楠竹在一邊看著,卻發現那麽多的親戚,此刻竟無一人站出來替他們說話? 越是看著,他心中一股熊熊的火焰便翻騰不休。 “嘭!” 就在何玲月被眾人壓的喘不過氣的時候,一道響亮的怒砸聲傳遍了整個屋子。 “你們夠了!” 趙楠竹拿著一個碗,狠狠的砸在了桌上,刹那間,全場寂然。 趙楠竹他現在非常生氣,氣的簡直快要爆炸。只見他一步一步的來到那女人面前,啪的一聲,耳光乍響! “啪!” 這耳光十分響亮,眾人盡皆愣住。 他怎麽敢這麽做?怎麽敢動手? 那人明顯也被嚇到,直到臉上發紅,發脹,這才反應了過來。 “你……你你你!” 那人氣的渾身顫栗,竟連話都說不清了。 趙楠竹冷笑了一聲,道:“編造是非,弄虛作假,誣陷他人,你可還要臉?” “我怎麽弄虛作假了?怎麽誣陷了?你個臭小子,給我說清楚!” 趙楠竹看著那人發瘋的樣子,眼神越來越冷。 “剛進來,你問誰是何玲月,說明你並不認識此人。那你又怎麽知道,照片裡的是誰?” “還有,這麽明顯的PS痕跡,你當我看不出來嗎?” 趙楠竹步步緊逼,朝著那人厲聲暴喝。只見,那人連連後退,眼神閃躲。 “你這臭婆娘,編造是非,誣陷他人,到底是何居心!” 趙楠竹又是一聲暴喝,那人嚇了一跳,臉色慘白。 “我,我,我……” “你什麽你,還不給我滾!” 趙楠竹瞪著一雙眼睛,又上前了一步。 那人身子一顫,旋即咬著牙,一臉鐵青的暴喝道:“何玲月就是個賤人,我才沒有誣陷!” “你還敢說?” “你是要我用拳頭送你出去嗎?” 趙楠竹陰沉著臉,雙眼已經眯成了一條縫。此人的無恥,已經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聽著這話,那人又後退了幾步,心中忐忑。 “還不滾!” 趙楠竹暴喝,那人的臉色變了又變,終於恨恨離去。 “你們給我等著!” 臨走之際,那人竟然還敢放出狠話? 趙楠竹心中大為光火,就要追出去,何玲月急忙製止了他,道:“算了吧!” “哼!” 趙楠竹冷哼一聲,隨即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周圍的親戚,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