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昌城氣勢雄偉,城裡面的街道讓子明耳目一新。 他發現,汗昌城的建築比起山門鎮來,可以用三個字來概括:高,大,擠。 馬路是山門鎮的幾倍寬,房子也都是三層樓以上。最高的商樓,有七層樓高了。 山門鎮上的店鋪,一般都是兩層。最高的就是蘇好仙的“得仙酒樓 ”也不過是三層樓而已。 這些房子大多是青磚碧瓦,面積是山門鎮上房子的好幾倍大。一座座雕梁畫棟,騎樓飛簷,顯出大城市的大氣派。好像城裡面都是有錢人,個個富貴榮華。 但是房子之間太擁擠,破壞了貴氣。握手樓,算是大戶人家了,更多的房子是肩並肩,頭挨頭,緊緊相連,仿佛親密無間,其實那些老板,都巴不得隔壁店鋪早點倒閉,自己一家獨大。 這些密不透風的樓房間,偶爾會出現一條小巷子,那仿佛就是天堂之路,街上的行人都往那兒擠,他們急著找廁所。 在汗昌城城南,有一條街,叫漢正街。 這條街就是汗昌城城南區最熱鬧的大街了。 街上百行百業,人來人往。他們裝扮各異,來自東西南北。店鋪的商品琳琅滿目,出之五湖四海。 車水馬龍,摩肩接踵。叫賣聲,吆喝聲,人語聲,貨車聲混成一片。招牌閃金,披紅掛青。 “喜鵲喳喳叫,喜迎貴客到!” 起得晚的店家,嘴裡念叨一句發財真言,一邊拆卸門板,準備開門迎客。 街上怎麽這麽安靜? 他發現街上依然是人海如潮。只是他們都看著一個方向,忘記了做生意。 他也抬頭望去,立即呆立如木雕,忘記了自己在幹嘛。 漢正街頭,一男一女正緩緩而來。 男的十六,七歲,一身書生白色長衫,頭上隨意包個書生巾,幾縷黑發隨風飄揚,飄然若仙。 鳳眼星目,直鼻方唇。下巴飽滿,線條清晰。正面側面看去,都無懈可擊。 真是玉肌道骨神仙樣,風流倜儻潘安貌。 那女的也是二八芳華,一身黃襟綠裙,鮮活俏麗。秀發垂肩,黃色蝴蝶髮夾翩翩欲飛。胸前扎倆小辮,白色絲巾系住,更加透出青春俏皮活力。 她白麵粉頰,眼波流轉。蓮步輕移,婷婷嫋嫋。 好一個九天仙女下凡塵,近看卻是畫中人! 人們可不敢近看,紛紛為兩人讓道,不敢褻瀆絲毫。 子明看到街上人們的異樣,又看看師雅竹在左顧右盼,神采飛揚,不禁暗暗搖頭。 說好了要低調入世歷練。竹子,你知道什麽叫低調嗎? 我怎不低調了?我都打扮得像個村姑了好不好?師雅竹一瞪眼回擊子明:還不是你太過妖孽了! 一路上,兩人已經習慣了大家的目光。 穿街過巷,在一偏僻之處,兩人停了下來。 一座三層樓的商鋪,在這裡顯得“雞立鶴群”。 門口大紅廣告的字體雖然不入子明書法大家之眼,但是四個黑色大字的內容光彩熠熠:本店招租。 師雅竹吐了一口氣,朝子明一挑眉,秀目發光。子明歎口說:“已經逛了兩天,就這裡吧!” 環境僻靜也有好處,不用搶廁所。這裡,似乎喜歡把廁所建在公共場合,大家分享,而且沒有遮攔。 師雅竹率先登門而入,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坐在櫃台邊,正在整理帳簿。她抬起頭來,臉型尖瘦,眼角一顆黑痣,典型的精明能乾相。 子明負手而入,宛如世家闊少。 裡面空空蕩蕩,櫃台後面有一個空架子,裡面分成小格,放了一些紙張,書籍。牆壁上還掛了一些字畫。顯然,這裡曾經是一個字畫店。 婦人首先被兩人的光彩晃亮了眼,很快就看出來,來者涉世未深,她眼睛更加明亮了。 “呦!兩位公子小姐光臨鄙店,不知...”她這是投石問路。 “我們就是想租...”師雅竹迫不及待就要露出底牌。 子明把師雅竹拉在身後,搶先淡淡說道:“我們不過看到一座三層小樓,好奇進來逛一下罷了。” 逛一下?看你倆拉拉扯扯的樣子,還騙得過老娘法眼!不是私奔就是偷情吧! “那你們隨便逛,上面沒人,都搬空了喔!汗昌城房子不好找啊!”這婦人好心提示一下要點。 子明附身在櫃台上,盯著那婦人說:“汗昌城店鋪也不好招租吧!這裡偏僻賣字畫,生意不好做啊!我看你們那招租廣告已經貼出三個月了吧!” 咦,這小帥哥,竟然是行家裡手,敢跟老娘叫板?這婦人也站起來前傾盯著子明說:“不廢話,一口價!半年兩千兩白銀!” “五百兩!”子明又前傾一點,聲音堅定。 “一千八百兩!”婦人也進一步,站穩馬步。 “八百兩!”子明又前進一步,兩人額頭眼看就要相碰了。 “一千五百兩!” “一千兩!” “呦!其實老娘看你實在長得標致,白給你租都行。既然你一定要出一千兩白銀,老娘就笑納了!”這婦人喜出望外,還不忘吃子明的豆腐。 師雅竹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這場面,比修士鬥法還驚險,結果還出人意料啊! 子明暗暗搖頭,還是太嫩了!應該還價二百兩起步!不,二十兩? 不讓他倆糾結,那婦人已經拿出一張租契,對子明,師雅竹說:“快點簽字按手印,你倆今晚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這話有歧義!師雅竹頓時紅了臉,背過身去。那婦人反而更加確信,這就是一對露水鴛鴦。 子明歎口氣,人家早就深挖坑,廣下套。反正已經挨宰了,這自願挨宰證書就簽吧! 子明擱下毛筆,看著自己的大名墨跡未乾,不由想到,這書法要練習一下了,寫字都沒有以前漂亮了。 婦人不管字寫的好壞,銀子才是最漂亮的。 “按理來說,是要收押金的。不過看在小帥哥的份上,就免了吧!”她伸出手,很慷慨。 師雅竹把一張一千兩的銀票掏出來,這是她拿自己的首飾當了幾千兩銀子當來的。 那婦人驚訝的接過銀票,想不到是漂亮小姐出錢。她眼神不斷在子明臉色瞟,那意思分明是說:“行啊,小白臉搭上了一個富家女!” 子明知道這婦人的念頭,趕緊說:“那你們什麽時候搬走?” “這點東西,一下就搬完了。我出去叫人,你們隨意看看。”她可是老江湖了,知道子明嫌自己礙眼了,就出去叫人搬家了。 師雅竹這時又神氣活現了,她背著手打量子明說:“看不出你還混過江湖,殺價老手啊?我本來想兩千兩銀子租下來的。” 對,你是富婆,人家喊價兩千,你還價兩千五都不奇怪!子明看著師雅竹,一臉無奈。 子明在一夫醫館呆了半年,知道一夫醫館一年的租金就是二百兩白銀。 這汗昌城雖然是大城市,寸土寸金。但也不至於半年一千兩白銀租金。這次交鋒下來,就讓那婦人賺了不少於三百兩白銀! 三百兩白銀啊!想當初自己考取頭名秀才,才每月二十兩薪金,而且還是皇上特批的。 一兩白銀就是一千個銅板,在山門鎮吃一碗哨子面,就兩個銅板。 這要吃多少碗哨子面啊! 子明想到這裡,很心疼,看來需要哨子面壓驚了。 “竹子,走,我們去吃哨子面去!” 汗正街的小吃匯聚了南北風味。無論你來自哪裡,只要不是來自火星,在這裡,都可以找到你想要吃的家鄉菜。 師雅竹愛乾淨,也愛清淨。子明就找個高檔點的面館,包個雅間,吃麵。 兩碗熱氣騰騰的哨子面端上紅木桌,那小二一直點頭哈腰就是不離開。 子明對師雅竹說:“你有零錢嗎?他等著打賞呢!” 師雅竹眉頭一皺,身上除了銀票,哪裡有什麽錢嘛! 子明歎口氣,神識散開,一個銅板出現在掌心。再一拋,銅板翻幾個身,被那小二熟練的接住。 他眉開眼笑說:“多謝公子,小姐打賞!”這才端著托盤出去了。 子明妙手空空,在小二荷包裡攝取一個銅板,再還給他了。 哨子面看起來跟家鄉的差不多,但吃起來,卻沒有半點家鄉味了。 “竹子,面好吃嗎?” “還行。” “你知道這碗面多少錢嗎?” “沒看價錢。” “要四個銅板啊!在山門鎮,才兩個銅板一碗。”子明感歎說道。 師雅竹吃麵。 “竹子,你知道一兩銀子多少個銅板嗎?” “不知道。” “一千個銅板,可以吃兩百多碗面了!” “嗚嗚,面好燙啊!” 子明終於忍不住要對竹子上課了。 “竹子,我們為什麽要來這凡俗界歷練?” “沉澱道心,鞏固修為唄!你說的。” “那你不懂五谷稼穡,不知人間冷暖,又如何沉澱道心呢?”子明想引師雅竹“上道”。 “你還讓我吃麵嗎?就你懂!”師雅竹放下筷子,一撅嘴,一轉身,就是不上道。 “好好,吃麵吧!算我多嘴。” 子明敗下陣來。看來今天諸事不宜,沒看黃歷啊! 回到那三層小樓,師雅竹立即端起大老板派頭,指揮子明收拾殘局,打掃衛生,最後,修一個廁所。 子明一一照辦。 在面館得罪了九師姐,這就是懲罰。 不過也沒啥,子明略施法力,屋裡屋外煥然一新。唯一的大工程, 子明也是飛劍一閃,兩間帶“浴缸”的廁所就出現在後院。 白露劍有點委屈,飛回子明的丹田,與那金丹繼續套近乎去了。 “現在我宣布,三樓是修煉室兼臥室。二樓是你的,一樓是我的!” 師雅竹大手一揮,宣布大老板法令。 “竹子,你要一樓幹嘛?女孩子家,還是不要拋頭露面。二樓適合你。”子明想在汗昌城開個茶館,喝茶下棋,一樓當然適合一點。 “你不是說要體驗人間疾苦,沉澱道心修為嗎?我準備開一個繡花館。”師雅竹終於上道了啊! 原來她故意氣我呢!沒關系,只要上道就好。子明看著師雅竹,一臉無奈。 這竹子真是不好伺候啊! 女孩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也不明白。子明的情商,似乎與他的妖孽天賦不匹配。 “好吧,一樓歸你了。那我們的店鋪,該起個什麽響當當的名字呢?”子明故意問一下師雅竹,其實他已經有了主意。 “你是文武狀元,這些事就交給你吧!”師雅竹又是大手一揮,把店鋪冠名權下放給了子明。 “這名字既要包含你的刺繡,也要關聯到我的生意。”子明說道。 “你想做什麽生意?” “賣字下棋!”子明得意的說。 “啊?你還賣字?這個店以前就是賣字畫的,有生意嗎?”師雅竹有點奇怪了。 “生意看誰來做,估計到時候忙不過來,還要請幫工呢!”子明信心滿滿,對師雅竹說:“我們的店鋪就叫做錦繡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