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湛嶽,堂兄……” 被族人和太霄宮諸人拉開,葉湛秋紅著眼睛,使勁瞪著葉湛嶽,“我爺爺,我爺爺還活著是不是?他……他是騙我的,是騙我的。” 雖然極力想要說服自己,可事實上,心裡的惶恐卻一浪高過一浪。 突然在少時重生,心裡眼裡,當然就只有上一世,大家還沒注意到的機緣。 宗家靠不住,宗門不敢靠,爺爺修為在家族實在不算什麽,又怕被別人誤會是奪舍者,哪敢露一點口風,卻沒想到,會害了世上唯一的至親。 陸靈蹊看到這個她隻想遠遠避開的先知者,在大庭廣眾之下掉起金豆子,都不知有多驚訝! “七爺爺在你離開後,變賣一切能變賣的,想要橫跨西狄草原和二十萬裡寒漠來這裡找你。” 葉湛嶽歎口氣,“最後一次到素暤山,是想打幾頭火狸,弄幾件厚毛法服過寒漠的。” 二十萬裡沒有靈氣的寒漠,他走過一遭,深切明白,不做好準備,真的會在夜裡凍死人。 “湛秋,逝者已矣,七爺爺在天有靈,一定不希望,你為他太過自苦。” 若不是他現在真的流淚了,看上去傷心的無法自持,葉湛嶽真無法安慰,畢竟這麽長時間,這小子都沒打聽過家裡。 “……” 重生以來,葉湛秋第一次感覺到天道的森森惡意,即心痛又害怕,使勁推開拽著他的人,轉身跌跌撞撞地衝進熱鬧的人群。 陸靈蹊直到看不見他,才收回目光,轉向爹娘有意避開的太霄宗修士。 這裡面,一定有陸家的人。 小丫頭瞅了幾眼後,在心裡深歎一口氣,連吃貨的心都收了些,默默拎著她的籃子,再不複之前的期待和高興,隻機械地往前收去。 三百多年了,兩位老祖宗的時代早已過去,現在的人,就算祖上有關系,也不一樣了。 好半天后,她終於收到長桌的盡頭。 “哎,麻煩讓讓。” 陸靈蹊低著頭收她的,可前面的那個人,就靠在那裡,害她還剩最後一塊切好的青果無法收取。 葉湛秋默默起開一點。 陸靈蹊把那塊切好的青果收到籃子裡,大功算是徹底完成,這才稍為高興了些。 只是,才一抬頭,就嚇了一大跳。 先知葉湛秋? 圍觀打架時,她已經知道,他叫葉湛秋了。 但現在的他,再不複之前的飛揚自信,那份獨立於世的茫然寂寥好像要滿溢出來。 陸靈蹊按下狂跳的心,好像如常般從旁走過。 “等等!” 柿子都撿軟的捏。 葉湛秋本來不想說一句話,但他現在的心境不好,若是不能轉移視線走出來,將來心魔劫隻怕比上一世還要厲害。 他叫住這個身量不足,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的女孩兒,“你很喜歡這些吃食?” “啊?喜……喜歡。” 陸靈蹊沒想到,這麽多人,這家夥就堵住了她。 葉湛秋的神識早就掃過她的籃子,一點高階修士看不上的東西,有什麽可樂的? 他的心境不好,憑什麽這些無知的人,就能這般簡單的歡喜? 當下語氣就很不客氣,“你是女孩子,讓別人這麽看著你從頭拿到尾,不覺得丟臉嗎?” 什麽? 陸靈蹊咽了一口吐沫,剛剛對他升起的那點同情,轉瞬丟了個乾淨,“別人愛看不看,乾我什麽事?前輩們弄美食會,不就是給我們吃的嘛?” 她丟什麽臉? 那些想吃,卻為了面子,不好意思伸手的,在她眼裡,才是笨蛋呢。 “這位師兄,你要是還想打架,就去找能打的,找我算什麽本事?” 千道宗與太霄宮齊名,她現在穿著千道宗的法衣,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實在沒必要怕他。 因為陸家,陸靈蹊從不打算跟太霄宮的人交好,“麻煩讓讓,我要走了。” “牙尖嘴利……” 葉湛秋何等人也? 當然猜到她看到他打架的情形了,不由咬牙,“那你就好好享受吧,也是,最後一頓若是不享受好,豈不是白來世間一遭。” “……南師姐,尚師兄!” 被人堵著咒,她打不過,難不成千道宗其他人也打不過? 陸靈蹊忙朝那邊才過來的師兄師姐求救,“師兄師姐,我沒惹這位師兄,他堵住我,咒我死呢。” 小師妹那要哭還強忍的樣子,讓南佳人和尚仙一驚,二人急步上前,“這位太霄宮的師兄,我家師妹怎麽惹你了?” 采薇師叔暗令他們多照顧的小師妹, 若是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負了,那也不用混了。 “師兄師姐,他說我拎著籃子從頭拿到尾,太丟臉,又說……” “開個玩笑而已。” 葉湛秋沒想到,小丫頭會如此不見外地向千道宗的人求救,強自按下想打人的衝動,朝南佳人和尚仙強笑一聲,“我就是看到這位小妹很可愛,跟她開個玩笑而已。” 他隨手摸出一顆比拳頭還大的黃皮果子,放到她的藍子裡,“小師妹的防范心很重,我隨口開個玩笑,馬上牙尖嘴利地回刺。 我也愛美食,不過這裡的……,呵呵,這是玉瓊果,三階靈果,嘗過它的味道,你再吃這些……,就不會多喜歡了。” 他笑成如玉君子樣,好像剛剛真的只是開個玩笑。 南佳人和尚仙以及後面過來的人,看到人家隨手就送出的玉瓊果,不管信不信的,倒都付之一笑。 玉瓊,取瓊漿玉液之意,若不是靈氣不夠,都要被天下所有吃過的人,推為仙果了。 “……” 陸靈蹊如何看不出大家想息事寧人的態度,眼睛微轉,直接把那顆玉瓊果又塞回到他手上,“師兄的玩笑一點也不好玩,吃了你的玉瓊果,我再吃這些,若真沒味道了,多沒意思。” 快樂都被剝奪了,“師兄若真有意道歉,還是換一樣吧!” “……” 葉湛秋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選了這麽個屬刺蝟,一碰就哭的小丫頭破心境,苦笑一聲,“呵呵!是我考慮不周。”他隨手摸出一張下品火球符,“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