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珠在哪?” 少年的眼睛平淡無波,周康感覺在他眼裡,他的命,都不如路邊的螞蟻。 青玉葫蘆是他的,古寶劍林也是他的,現在還要朝他要什麽木珠,不管找到找不到,他的這條命,恐怕都不能留下。 想到兩個同伴臨死時的痛苦,周康當機立斷,想要以最快的方式,結束自己的性命。 既然打不過,既然逃不了,那就死得痛快點吧! 早點死,讓他永遠也找不到那什麽木珠。 周康懷著巨大的惡意詛咒少年。 卟! 讓樹上的陸靈蹊沒想到的是,少年在周康就要血濺當場的時候,瞬息出劍,生生斬了他的胳膊。 “啊啊啊……” 大量的血,從周康的斷臂湧出,他忍不住痛呼出聲。 “想死?我同意你死了嗎?” 少年冷一聲,吸過斷臂,當著他的面,掰開那血肉模糊還死死抓著鐵樹的手,“知道古寶劍林是如何用的嗎?” 東西到手,他似乎好心地為他解惑,“正常的古寶,滴血便可認主,可是這劍林……,卻需要神識,需要眉心之血。” 說話間,少年指尖在自己眉心輕輕一劃,逼出一滴血來,以神識控制它滴到樹尖,鮮血在上面一閃而沒。 叮叮叮…… 鐵樹上細長的葉子,突然動了起來,它們在相互碰撞中越來越亮,越來越尖利! “去!” 少年的聲音剛落,鐵樹上的劍葉一齊飛起,它們在空中變大,朝一邊的巨石轟然斬下。 讓陸靈蹊沒想到的是,那塊巨石好像豆腐,在眨眼之間,就被片成片,轟隆一聲各倒兩邊。 “這……這是我的,我的。” 周康目露瘋狂,他好像忘了手臂的痛,心裡眼裡,隻有這個當初一搶到,便異常心動的寶貝。 “回!” 叮叮叮…… 諸劍聽令,不過三息,又把那顆光禿禿的鐵樹裝點回去。 “它現在是我的。”少年眼含笑意,“至於你……,給你,你能用嗎?” 放不出神識,就算用眉心血,也是無用。 周康臉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抖了抖,“如果沒有你,它就是我的。”隻要再給他幾年時間,一定可以修出神識。 一想到這麽好的寶貝,現在是別人的了,他的心都在滴血。 “呵呵!” 少年笑得異常低沉,“這世上什麽都有,就是沒有如果。周康,在我們修仙界,死,可不是最終的解脫,修士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拘住人的神魂,可以讓你嘗盡十八層地獄的痛苦,甚至……永不超生。” 他看著他,“現在,我再問你一遍,你還有的藏寶地在哪?木珠在哪?老老實實說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 看著散發森森寒意的鐵樹,周康眼中的狂熱慢慢被悲痛和絕望所替,“為什麽,你不相信我沒有木珠?”修士的手段著實讓他恐懼。 少年的眉頭攏了攏,“因為……你就是有。” 這是什麽話? 如果有,他自己能不知道嗎? 周康百思不得其解,“我沒有,我不喜歡木頭的東西。” 強盜有幾個喜歡木頭? 又不值多少錢。 “你先說,它長什麽樣,我想想,它是不是在我哪個兄弟的收藏裡面。” “……” 少年死死地盯他一瞬,“黑紅色,指甲大小的十八子。” “我……我從哪裡搶的?”周康想不想來。 少年突然不安起來,“你從沒見過讓你心動的特別木珠手串嗎?” “沒有。”周康連忙搖頭。 “……” 少年沉吟起來。 半晌,他才輕歎一口氣,“那我問你,你們到賀蘭城,是想搶誰家?” 這? “我們不是到賀蘭城去搶誰的。”周康解釋,“就是一個兄弟,他……他下面不太好,準備到那裡找陸家藥館的陸永芳,他醫術超絕。” 陸永芳? 她爺爺? 陸靈蹊嚇了一大跳。 “……陸家藥館?” 少年的眉頭攏了又攏,“他們家有什麽特別?” “他家醫術傳家。”周康不太明白他的話,“名聲非常好,唯一特別的就是數代單傳。” 每一代的子弟,據說尋妻都特別困難,家世和身份,陸家好像也從不在意。 “你想到了什麽?” 少年看到他眼中突如其來的疑惑和恍然,連忙道,“說出來。” “陸家子弟尋妻,不在意身份地位,他們……他們或許找的都是身有靈根的妻子。” 什麽? 少年的臉上,慢慢露出笑意,“我給你個痛快!” 話音才落,他指尖一點火球,一下子踢了過去。 陸靈蹊緊緊抱著樹, 看周康連慘叫都沒發出,便被那個瞬息放大的火球兜住全身。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少年好像又凌空抓住了一團什麽東西,在那團東西幾翻扭曲掙扎,直至越來越淡後,才大笑著離開。 這是……搜魂?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陸靈蹊控制不住地有些抖。 少年心心念念要找那什麽十八子的木珠,在狼盜這裡找不到,或許就會……就會到她家去找。 陸靈蹊沒見過她家有什麽十八子的木珠,除非祖宗留下的儲物袋裡有。 但爺爺一定不會把祖宗的東西給別人的。 陸靈蹊咬著牙,看他拎著劍越走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忙滑下樹去。 她沒時間了,一定要搶在他之前回家。 陸靈蹊跑到人家不要的一箱財寶前,連抓十來錠金子和銀子塞進納寶囊中,就往山下跑。 在榆寨這麽長時間,她知道,隔壁李家莊李柱子家就有一匹拉貨的馬。 到了現在,她管不了它是不是拉貨的,反正比她跑得快。 至於榆寨…… “四蛋哥!” 遠遠看到四蛋,陸靈蹊連忙喊他,“四蛋哥,看到那顆大樹了嗎?那樹靠右五十米外有箱財寶,是狼盜的,你快回去喊人來搬。” 說話間,她還塞了一個銀元寶給他。 四蛋一看東西,哪能遲疑?撒腿就跑。 陸靈蹊轉道李家莊,“買馬。” 隔壁村住著,李柱子當然知道她是誰,看她砸下的一錠金子,忙道:“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