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理由 “就高麗半島一事,我們不希望出現動蕩的局面。一個和平穩定的高麗,對於雙方,都是有益的。” 十分官方的話術,全琫準也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調調。 按照鍾國仁的說法,似乎是在指責東學軍。 畢竟他們和戊申戰爭,存在著莫大的乾系。 對於鍾國仁的態度,將領因為外賣建立起來的好感,此時也不免掉落了不少。 你這位鄰居縱然強大,但是對周遭漠不關心,讓人憤憤。 冷漠!無情! 高麗好歹也是大金的屬國。 既然你替換了大金,是神州大地上的正統,那麽你就應該視高麗為屬國才對。 屬國有難,上國怎能見死不救? 鍾國仁自然看出了東學軍將領們的不滿,這些行伍之人,在政治上,實在是太簡單了。 而全琫準並沒有因此而惱怒,畢竟他前往安東,便是寄希望從這個鄰居這裡,尋求到幫助。 或許是利益不夠,亦或是其他什麽的。 商議,本來就是“商”和“議”。 不可能因為一句話,一棍子,就定上一個調子。 全琫準言明道:“高麗王朝的腐朽,讓底層人民苦不堪言。 列強的欺壓,更是讓我等怨聲載道。 李熙、金玉均,勾結東瀛,壓迫高麗百姓,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否則我東學派,也不會一呼百應,拉起如此聲勢浩大的義軍。 我等,是站在百姓一方的。 如同貴國一樣,我等是為百姓謀福利。 我們希望逐滅倭夷、盡滅權貴。 還百姓們一個天下太平,一個朗朗乾坤。 如若鍾先生因此指責我等,是禍亂高麗之源。 恕在下冒犯。 我等是為天下蒼生,為大公,為太平。 哪怕我等因此成為罪人,我等也會義無反顧的向壓迫在我等頭上的封建和外國侵略者發起反抗! 哪怕我等最終生死而敗,但是至少,我等也撬動了這腐朽王朝的基石。 他日,後繼者,定當以此為基點,撬動整個李氏王朝!” 全琫準說得慷慨激昂,東學派和東學軍這義無反顧,敢於反抗,不畏強權的信念,倒是令人由衷的佩服。 東學軍能堅持到現在,還有10萬人的規模,足以證明東學軍的民心所向。 但是,有時候,未必就真的鬥得過強權。 高麗的百姓,還未覺醒。 否則,高麗王朝和倭夷賊寇,終將泯滅在歷史的大潮之中,泯滅在人心所向之中。 鍾國仁微微頷首道:“海夢先生與東學派以及東學軍為百姓、為天下、為大公,在下敬佩。 東學派為百姓之時,乃是屬於高麗內部問題。 改朝換代,乃是時代的選擇。 我方並不會干涉他國內政。 只是我方更加期待一個穩定的高麗,有利於高麗和我方的發展。” 全琫準注意到,在說高麗的時候,鍾國仁並沒有說“貴方”,而是稱呼的“東學派”、“東學軍”。 顯然鍾國仁是暫時沒將高麗和東學派畫作等號。 畢竟高麗的正統,現在是李氏,而非他們東學派,這一點全琫準也表示理解。 不過全琫準也抓住了鍾國仁話語中的關鍵信息。 “高麗內部問題”、“改朝換代”、“時代選擇”、“不會干涉他國內政”。 全琫準腦子快速的轉動了起來,將這幾個詞結合在一起,便是。 東學派領導的東學軍起義,是一場高麗王國內部的政權更迭事件。 雖然隔壁鄰居更喜歡一個穩定的高麗,但是也並不會干涉這個國家正常的政權更迭。 如果東學派勝了,那麽自然就是時代的選擇。 再加上鍾國仁之前對東學派信念的讚揚,全琫準多少有點肯定,鍾國仁所表達出來的意思,應該是他們這個隔壁鄰居是支持東學派的。 全琫準帶著這種可能猜想,向鍾國仁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只見鍾國仁推了推鼻梁上泛著白芒的眼鏡,笑而不語。 全琫準心領神會,隔壁鄰居是支持他們的,但是現在具體的支持力度,暫時還不得而知。 全琫準拱了拱手道:“鍾先生所言極是。 一個和平穩定的高麗半島,自然有助於雙方的發展。 東學派也同意鍾先生的觀點,那便請時代來見證,高麗局勢的走向吧。” 東學軍的將領們看得莫名其妙,這什麽跟什麽。 大帥這是在和那個姓鍾的,擱這兒打啞謎呢? 倆謎語人? 雖然是不干涉內政,但是外交呢? 全琫準又繼續說道:“高麗半島的局勢,本應該是東學軍和高麗王軍之間的較量。 是代表著全天下百姓的東學派,和屍位素餐的腐朽貴族們之間的較量。 這是一場內部的權力鬥爭,是百姓爭取更多的鬥爭。 但是東瀛卻趁此機會入侵我高麗,使得原本正常政權更迭的高麗半島,變成了如今的動蕩不安。 東學派代表全高麗百姓,懇請上國入高麗,將東瀛這不安定的因素清理出局,還高麗一個清淨。” 不得不說,全琫準在花了8個小時了解他的這位鄰居後,也算是摸到了一定的邊邊線線。 已經學會開始將百姓與東學派給扯上了聯系來談。 畢竟政治這個東西,你代表的便是一個階級的利益,代表的便是一個階級的訴求。 東學派,代表的便是高麗百姓,代表的便是最底層的那群苦哈哈們。 他們不甘貴族的壓迫,不甘外敵的欺凌。 鍾國仁很欣賞全琫準,雙方的對話,話語的拿捏,都十分到位。 商談,正一步一步朝著預定的方向走去。 全琫準件鍾國仁未立馬答話,又上勸一步:“東學派‘攜’萬民,懇請上國為高麗做主。 為了高麗百姓,為了天下太平,為了穩定的高麗局勢。” 鍾國仁淡然道:“海夢先生,我再次重申一遍。 我們不干涉他國內政,但是我們反對域外強國介入區域,反對域外存在人為製造不安定因素。” 這本來是在原時空,針對大洋彼岸老對手的。 而那個區域更大,此時這裡的區域則更小,代指高麗半島。 “因此,我們會從外交上,向該域外強國抗議,發出警告。” 全琫準一愣:“這就完了? 只是警告?” 然而鍾國仁話鋒一轉,又繼續說道:“但是,我們並不會因為我方公民在該區域受到人身危害,而無動於衷。 凶手,也必將得到懲罰。 無論他是誰,我們都將會討個公道。” 全琫準能不能理解這句話是一個意思,不過高麗半島,畢竟是穿越辦的嘴中肉。 哪怕是穿越辦制定了韜光養晦的政策,但是高麗半島這個禁臠是不會丟的。 一個高麗半島,會為帝都東面增添多少戰略縱深了。 而且,東瀛在穿越辦的計劃中,就是用來殺雞儆猴的。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殺的就是東瀛這隻不大不小的腳盆雞,儆的便是歐洲的3大羅馬帝國。 此時,東學派代表著高麗百姓,援助高麗,也有了半個正當理由。 而另外半個理由,便是保護國內公民的生命安全。 北方艦隊是己方的博物館預定的船隻,上面的水兵,也是國內的船員。 與此同時,衛亭那不到8000人,如今不到5000人的金軍,也是公民。 船員和公民被害,豈能視而不見? 東瀛所作所為,無不是在侵犯國家利益,侵犯公民權益。 殺害國人的凶手,畢竟受到嚴懲。 在這個強權政治時代,像這樣集齊正當理由的存在恐怕也只有這個1128年後,穿越過來的家夥了吧,隻此一家。 全琫準並不知道隔壁鄰居後續會采用什麽手段,不過他帶著東學軍的將領們,心滿意足的坐著快艇,回到了馬訾水對岸的義州城。 他知道,接下來,東瀛和李氏王朝的末日應該就要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