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的年紀都不大,大約十七八歲的模樣。 但即使是這樣,那個人在其中還是顯得太嫩…… 等新礦工分配下來,很快引起一場不小的騷動,原因簡單,他們被中介欺騙,說是去一家電子廠做電子產品流水線安裝。 結果居然被送到這裡來挖煤!組裝電子產品和挖煤能一樣嗎? 只可惜,這二十幾個人很快被壓製下來。 在這深山裡,插翅也難飛,因為有專門的“監督”人員存在。 他們監視著礦工們一舉一動,稍有不對勁或者有逃跑搗亂的苗頭,拖進小黑屋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這群新人來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被揍了七八次。 據說其中一個叫陳天博的小孩被揍的最慘,因為他嘴皮子特別能說,年紀雖小,但卻每次都能慫恿周邊的人逃跑…… 尋找到一次機會。 紀天樂摸到陳天博的住處,熱淚盈眶的將其抱住喊弟弟。 經過煤礦裡非人的生活,紀天樂消瘦的皮包骨頭,他渾身漆黑,沾滿了煤渣。 但陳天博很快認出,這是自己小時候的哥哥紀天博。 他們被人販子拆開,各賣給一戶人家。但陳天博依然記得,自己有個雙胞胎哥哥,因為哥哥臉上有一塊紫紅色胎記令人印象深刻! 他被賣給一戶有錢的姓陳人家。 原來的名字紀天博改成陳天博。 兩人已經十一歲,相擁而泣,有錢人家對陳天博還算不錯,出錢找關系入戶口,而且供吃供喝供上學…… 相比紀天樂的生活,他簡直是身處於人間天堂。 講完自己過往的日子,陳天博問當初兩人分開後,哥哥過的是什麽生活? 紀天樂比太多成年人都要成熟。 他苦笑一聲,沒說自己的慘境,反而問陳天博,既然在新的家庭生活那麽好,怎麽會被騙到這裡來做苦工…… 陳天博有些尷尬,因為模擬考試,分數下降太多,被訓斥了幾句! 他心裡叛逆,於是離家出走,剛好看到路邊有人在招電子廠產品組裝工人,只要四肢健全,腦子正常就行…… 他頭腦一熱,就去應聘。 上了巴士,坐了幾天車,來到這鬼地方…… 這理由…… 紀天樂也是搖頭,他問陳天博是否還記得親生父母的樣子。 陳天博沉默道。 他們五歲被拐走,如今十一歲了,除了倆兄弟因為是雙胞胎,還能彼此記得模樣,但父母的樣子早已經模糊不堪,就連曾經住在哪個省哪個市都不記得了…… 紀天樂有些失望,看著弟弟白嫩的皮膚,羨慕。 但知道其不是能在這裡生存的料。 因為幹了兩年,比任何人都要賣力,紀天樂認識不少“管理人員”…… 所以,他想爭取機會求情。 把弟弟放出去…… 他求了,被拒絕了。 原因,這裡是私人違法黑煤礦,放跑了陳天博,萬一舉報了,這裡就完蛋了! 在此之後,紀天樂和陳天博倆兄弟被人格外“照顧”,看的非常嚴格。因為被安排在一起,弟弟陳天博無意間發現哥哥紀天樂換衣服時露出的身體,震驚無比,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疤縱橫交錯覆蓋,若換做一般小孩,恐怕早就死了吧。 心裡觸動。 陳天博礦道裡每次都爭著為紀天樂分擔壓力。 日子就這樣慢慢過去…… 原本白白嫩嫩的陳天博,也成了小黑人兒…… 忽然,一天。 礦道顫抖,變得不對勁起來! 有人瘋狂的喊,地震了,礦道要倒塌了! 所有人在工作的礦工,拚了命往外跑,摔倒在地上的人就再也爬不起來,因為後面的人不會允許他成為障礙,紛紛踩著他過去…… 碎石和粉塵不斷的散落! 隨著轟隆聲音,終於開始坍塌了…… 紀天樂和陳天博兄弟速度還算快,眼看就要跑出礦洞口,巨石從頂端墜落,眼看紀天樂就要變成一堆肉泥!跑在前面的陳天博也不知道從哪生出一股勇氣,停住腳步,拉住身後的紀天博轉圈用力一甩…… 紀天樂狠狠摔在洞口,他驚恐的回頭。 因為短暫的耽誤。 陳天博來不及跑,他趴在地上,雙腿被巨石壓住!頂端不斷有大石頭落下,重重砸在脊背上,讓陳天博吐出鮮血,但他還在笑著:“哥哥快走,你比我苦,你要活著找到咱們爸爸媽媽,我忘記了他們模樣,我想他們……” 看著弟弟的模樣,紀天樂快瘋了! 他連滾帶爬過去,想要搬動巨石。 但幾百斤的東西豈是他能撼動,於是撕心裂肺叫喊:“求求你們了,誰來幫幫我,工頭,幫幫我……” 地震來的快, 去的也快。 鮮血順著陳天博被壓住的地方流出來,他渾身微微的顫抖:“哥哥,好疼呀……” 紀天樂抱住他的頭:“我在這兒,我在這就不疼了,你沒事的,我們都會沒事!” 哢擦! 礦洞口頂端脫落下一塊石頭! 砸在紀天樂腦袋上,鮮血從頭髮裡溢出,他感覺眼前一點點變得模糊!抱住陳天博的雙手慢慢失去力氣,整個人砰的一聲,像破麻袋一樣倒在地上…… 不知昏迷了多久…… 再次醒來,不知已經過去了多久。 紀天樂的腦袋被人倒上紅藥水,隨意纏了幾圈紗布,忍著陣陣的疼痛,他第一時間拉住身邊的人:“我弟弟他被石頭壓住了,現在哪裡呢!” 被拉住的人一陣慌張,甩開他的手,逃也似的跑了! 紀天樂找到工頭,想問陳天博的事情,但工頭不耐煩的說,後來發生余震礦洞塌的厲害,根本沒有發現陳天博的影子,說不定已經逃跑了…… 雙腿被那樣的巨石壓住,怎麽可能逃跑,能跑哪裡去? 瘋狂的四處尋找著! 最後有人看不下去。 偷偷的告訴紀天樂,根本沒有什麽余震,陳天博被壓在石頭下面,身受重傷,雙腿粉碎性骨折,老板和工頭覺得很難活下來。而且活下來雙腿殘廢無法進礦道,做不了事情,等於吃乾飯的米蟲,乾脆一商量。 趁著夜色,把奄奄一息的陳天博和其他幾個身受重傷的曠工。 拉到山上一隱蔽處挖了個坑,澆上煤油燒了,然後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