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維加斯,世界上最大的賭城。 這裡每天都有驚人的遊客量流動,並且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來賭博的,每個賭場的大門無論白天或黑夜,從未有冷清,人們不是正在豪賭,就是在準備豪賭的路上…… 不管來者是什麽身份,明星、富翁、醫生、又還是官員。 只要觸碰到賭桌。 都會化身瘋狂的賭徒,享受一擲千金的快感。 沉迷,陶醉,淪陷,墮落,等冷風吹過,清醒過來時,基本輸的屁滾尿流,甚至還要欠下一筆天文數字債務…… 他們沒人認為自己運氣差。 至少,沒人認為會一直差下去。 堅信只要不停的翻倍下注,只要贏一次,拚一次,就能連本帶利贏回來! 這種信念支撐著賭徒們,在橢圓形賭桌上不斷掙扎,然後慢慢深陷其中…… …… …… 聞一海,男,35歲。 國內中小型企業,模范企業家。 他擁有膚白貌美的老婆並生有一男一女,可謂是事業愛情雙豐收。 典型的人生贏家。 不出意外。 這一生將是幸福的……比多數人都要幸福。 只可惜,人生總會有那麽多出乎意料…… 叩叩叩叩…… 叩叩叩…… 叩叩…… 俄羅斯的大轉盤裡有1~36個數字,隨著轉盤旋轉。 裡面有一顆小鋼珠不斷在每個格子之間跳動,發出叩叩叩的聲音…… 此時的聞一海坐在賭場裡,他掏出手帕擦去額頭的汗水,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轉盤裡的小鋼珠,它每跳動一下都會狠狠扯動他的心髒…… 隨著旁人一樣,他雙拳緊握,咬牙喊著數字:“16!16!16!” 好像誰喊的聲音大,小鋼珠就會落在誰要的格子裡! 他陪同其他幾個企業老總來這裡散散心。 試著也玩了幾把,懷著小賭怡情,大賭傷身的心情,不管輸贏,小賭一下就好…… 賭場裡沒有時鍾,也沒有窗戶,這裡日夜通明,完全沒有時間的概念。 他也不知道自己玩了多久。 服務生不斷端來免費的咖啡,他越喝越興奮! 在不知不覺中,帶來一千萬準備投生意的資金輸的一乾二淨,甚至連銀行卡裡的幾千萬也換成了籌碼…… 賭桌上! 別人贏贏贏,自己輸輸輸。 他紅了眼,不停的砸錢,無論輸多少錢,他都再雙倍砸下去! 只要贏一次,就能連本帶利回來! 每個賭桌都有額度上限,並非是怕客戶輸太多,而是怕他們無限循環雙倍砸注,還真有可能砸出個巨額獎金來…… 聞一海不停的換賭桌。 他在國內名下的三家公司可流動資金。 其中兩家的資金已經輸光…… 最後一家的資金,他全壓在眼前的俄羅斯轉盤上…… 拜托,拜托一定贏! 給我贏呀…… 轉盤似乎聽到了他的祈禱,速度慢慢變緩。 小鋼珠跳動的身姿也慢了下來。 叩…… 叩…… 鋼珠吃力的翻越格子之間的橫欄…… 14…… 翻,再翻呀…… 15,15了…… 好,真好,馬上就要贏了…… 只要再一下,在一下就好! 翻!!!! 翻過去呐…… 鋼珠跨越橫欄,翻向16的時候。 仿佛失去所有力氣,無可奈何的滾了回來,靜靜躺在15的格子裡…… 為什麽,為什麽不繼續翻過去,再翻一格就贏了呀…… 聞一海癱坐在椅子上。 桌面上的雙手在顫抖。 三家公司流動資金全輸在這上面,相當於資金鏈斷裂,這是一筆恐怖的數字。 他想不到該找誰開口。 可以補這個巨大缺口。 該死的…… 為什麽讓我輸! 憑什麽別人可以贏! 他通紅的眼睛,怒視著那些壓中15號的人! 我不信,我白手起家,都是一路迎過來,在這裡應該也要贏! 牙齒緊咬,淌出些許拉絲的唾液。 長時間的賭博,讓他面容疲倦,眼圈發黑,加上此時的表情。 像極一隻困在陷阱裡的野獸! 有個獵人挎著長弓,手持長矛出現在陷阱旁,他朝裡面伸出手…… 聞一海的肩膀被人輕輕拍了拍。 他有些茫然的抬頭。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皮衣的男人,他笑道:“先生,你輸了一個晚上,現在運氣馬上就要來了……剛才差點就贏了,真是可惜。”說著拿出一張黑色卡片:“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願意提供賭資,幫助您翻本……” 輸紅眼的聞一海。 迫切需要一場勝利來證明自己。 黑卡裡的數額驚人。 重新投入賭局的聞一海,感覺自己仿佛闖入加勒比海的大海盜,豪情萬丈,世間最神秘的財寶都將歸於他手。然而現實是殘酷的,他乘坐著龐大的“永不沉沒”號,剛航行出幾個海裡,沒來得及欣賞風景,一個小小的浪花打過來,船體支離破碎,而他也尖叫著落入的海洋裡…… 高舉著手中的黑色卡片。 聞一海瘋狂的朝著荷官吼著:“再給我籌碼,所有的籌碼!” 荷官面無表情:“對不起先生,您的卡片已經透支,無法兌換籌碼。” 怎麽可能…… 不是還有很多錢嗎,這麽快就沒了嗎? 到哪裡去了,是誰偷了我錢…… 渾渾噩噩…… 聞一海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賭場,他回頭看了一眼大門,瞳孔劇烈收縮,嚇得屁股坐在地上!原來賭場的大門,看起來像張開血盆大口的老虎,等待著人們自己排隊進入嘴中,吃人不吐骨頭,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生意資金被吃了…… 銀行存款被吃了…… 公司流動資金被吃了…… 甚至因為那張黑色卡片。 他連公司股份都押了進去…… 不僅輸掉了,甚至還欠了更恐怖的數字 自己。 被老虎吃的屍骨無存…… 離開拉斯維加斯,回到國內,因為公司資金斷裂,還有大量股份改了名字,幾乎全天下人都在尋找聞一海,其他股東、老總、朋友、還有老婆孩子…… 不敢面對這些人…… 沒敢回家…… 他疲憊的走在路上,搭飛機回來的錢,還是同去的幾個老總讚助的。 身上只剩下幾百塊錢,望著車來車往的街道,他知道自己錯了,但同樣的也迷茫了,自己究竟該何去何從…… 隻想醉一場,好好的醉一場…… 醉了的話,就不會頭痛了吧…… 他抬起頭,發現不知不覺走到街道中央,旁邊有一家極為冷清的酒吧。 忘憂酒吧? 奇怪的名字…… 真的能忘憂嗎,他輕輕推開玻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