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紛紛擾擾打擾不到雲台路別墅裡的網癮少女。 雲姝已經捧著平板看了老半天,晚上睡覺都差點帶著平板躺上床。 家禽紀錄片看完,就接著看人體科學和星空的秘密。 她在紀錄片裡尋找著時間和地點,在腦海裡構建和已知現實的關系。 那個“無限綜藝遊戲”給她帶來了後知後覺的後遺症——她總是懷疑到處都是“眼睛”,懷疑現在見到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大城市裡科技真的已經這麽發達了嗎?私人可以探查星空,研究室可以用奇怪的儀器研究大腦的精神世界。 之前猜測“這是原本的真實世界”,不過是她根據寧斯雲他們的一系列反應合理推測出來的,實際上沒有任何人詳細地告訴她,她所看到的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從小在這個繁華都市長大的正常人,都過著什麽樣的生活。 手機是原來那種很醜的樣子嗎?這個平板又是怎麽樣能聯系到周京墨的? 客廳的吊燈是怎麽安裝到那麽高的,廚房的煙霧報警器是怎麽運行的,別墅是怎麽從牆上縫隙裡吹出冷風來的? 什麽都不懂的她,其實也差不多等同於“進入異世界”了。 她需要大量地了解這些東西。 所以剛上崗間諜做飯家的邱阿姨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她還趴在沙發上聚精會神非常莊重地盯著平板。 腦袋靠得很近,那個看起來就很昂貴的兔子玩具掉在地上無人問津。 邱阿姨走過去把兔子撿起來,放在沙發另一邊靠著。 雲姝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看向來人,然後慢騰騰爬起來坐好。 “你好,我是雲姝。” 她是在跟顧行則派來的“間諜”打招呼,姑且認為這樣的禮貌行為能讓顧行則對她更有同情心點。 雖然邱阿姨臉上有道疤,但笑起來還是很和善,就是…看向她的目光裡總有種怪怪的感覺。 “雲小姐你好,我姓邱,你可以叫我邱阿姨。還沒吃早飯吧?想吃什麽?” 聲音也很和藹,有點像她家隔壁的雲三嬢,她爸爸剛去世的時候她心情不好,三孃就總是這樣輕言細語問她想吃什麽,然後帶她去隔壁吃飯。 她又緩慢眨了眨眼睛:“邱阿姨你做什麽我吃什麽。” 邱阿姨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好,真乖。” “……謝謝。” “要喝牛奶嗎?這邊郊區有個鮮奶廠,雖然價格有點貴,但我去和周總說一說他應該不介意這種小麻煩。” “啊?”她有點遲疑,“不用了。” 這個請人的費用應該是周京墨出吧?怎麽這個阿姨像是…為了養自己的孩子專門坑周京墨多花錢呢。 邱阿姨聞言還憂心地問:“是不喜歡還是怕花錢?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 “……不喜歡。要不換成豆漿?” 憂心忡忡的邱阿姨立馬變換笑容:“那也可以,正好我給左助理列了個單子,豆漿機很快就能送過來。” 她懵懵地點頭,看著人進廚房了,又低頭看平板。 過了會兒周京墨的助理帶著人來,她才知道,邱阿姨開的“單子”是什麽樣的。 長長的,長到伸長了手都拉不到底的小票被展示給她看,後面還跟著一個巨大的推車,然後邱阿姨急急忙忙從廚房出來,對著單子檢查物品買齊了沒。 左助理臉色也挺怪異,坐在旁邊欲言又止。 雲姝收回震驚的視線,偏頭問他:“怎麽了?有話說嗎?” “那個,雲小姐,你買這麽多生活用品……” “是周京墨不肯出錢嗎?”她把隨身帶著的卡拿出來,清澈明亮的眼睛看著他,“我可以自己出。雖然他發誓說過要全權負責我的生活,但我也不怪他。” 左助理:“……” “不用了雲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搞半天還是個有錢小姐!為什麽周總會包養一個有錢學生妹,對方是家道中落不得不委身認命的嗎?! 他說不用,雲姝就很乾脆地順勢收回卡,然後繼續盯著他。 左助理:“……雲小姐有事要問?” 她點點頭,好奇問:“你也是為周京墨工作的,你一個月的工資是多少?” “五萬左右。” 她表示了解了,又問:“那以你的見識,種玫瑰花的工人一個月工資是多少?” “呃,一萬?” “好,”雲姝指了指落地窗外的後花園,“我給你兩萬一個月,你幫我養後面那片玫瑰花,或者你找人來做也行。可以嗎?” 左助理茫然地睜大眼睛:“……” 周總,有人撬你的員工啊! 他倒是想賺這個錢,但這哪是他自己能決定的? 於是他給周京墨打了個電話。 周京墨接到電話的時候,還才剛到辦公室,總裁辦的新人送上來一杯咖啡,他就站在辦公桌前,邊喝著咖啡邊接起電話。 “什麽事?” 咖啡有些苦,他面不改色喝了口,放下杯子,單手去解西裝外套。 助理盡量鎮定且毫無感情地匯報:“周總,雲小姐說她想出兩萬雇我幫忙種後花園的玫瑰花。” 周京墨動作一頓:“……什麽?” 助理:“她想雇我種花。” 周京墨沉默了兩秒,都被氣笑了。 “讓她接電話。” 這次雲姝沒再以“要看鴨”的理由拒絕,順從著接過電話,助理粗糙難聽的聲音被女孩兒悅耳動聽的嗓音取代。 “喂,周京墨?” “沒禮貌,”他隨意批評一句,“想雇我的人幫你做事?我給你三十萬一個月,你花兩萬把工作托付出去,剩下二十八萬你帶著在別墅裡躺著不動彈?” 還不如直接告訴她那三十萬是包養費,那個種花工作本來就可有可無。 雲姝一秒沒停頓反駁他:“你把工作交給我,只需要等待結果就好了。我為什麽不能托付給別人做?你說你要負責我的生活,結果不也是讓別人來處理我的事,有什麽區別嗎?” “牙尖嘴利。要真的不想做,你可以不做那個工作,我本來也沒強求你做什麽。” “那還有其他工作嗎?我不能白白佔著你的地方,說出去好像我佔了你的便宜一樣,我不喜歡這樣。” 周京墨又忍不住捏鼻梁骨。 真的有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