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黑車司機聊天,甚至隱隱點了他一句,讓他別開這麽快。但這爺們壓根就沒聽出來我這話外話,反倒跟我和胡子吹上了。 他的意思,黑車比出租車有賺頭,一來全是跑長途的活兒,一天接兩三個這樣的活兒就行。二來黑車不掛牌,不用交份子錢。 我懷疑這人是不是有愛裝逼的傾向,之後他又故意開快,在我倆面前顯擺起車技來。 我實在忍不住了,也想了個招,假裝跟胡子討論案子,還故意編了個李隊出來,說李隊最近是不是要找交通局的同事?一起破那個人口失蹤案? 胡子聽的一愣一愣的,而那個黑車司機,一下子敏感上了,尤其聽到交通局的字眼後,他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也虧得我和胡子坐的穩,不然很可能被慣性一帶,撞出個好歹來。 胡子還臉一沉,問黑車司機,“哥們,你怎開的?”黑車司機小心翼翼盯著我倆,試探的問了句,“你們是警察?” 我當先笑了笑,沒多說啥。但接下來,這車開的很穩了。 到了沈越市,我告訴黑車司機,直接開到警局,他是說啥都不幹了,還少收了二十塊錢,那意思讓我倆再打別的出租車。等放下我倆,他還開著黑車,逃也似的離開了。 我倆又不得不轉乘。來到警局後院下車時,我四下一打量,就發現了那輛奧迪車。它就停在路邊呢。 我跟胡子說,“這次接觸新警官,一定別莽撞,看我怎麽做,你就怎麽做。”胡子說行。 但沒等我倆往那邊走呢,奧迪車就有反應,駕駛位的車門打開了,從上面走下來一個女警。 我是真沒想到,這次的頭頭是個小娘們,尤其她還長得很美。 她膚色發白,眼睛挺大,尖尖的下巴,尤其身材特好,是個細腰。綜合來看,她特別有女人味,讓人只看幾眼,就有忍不住把她摟在懷裡的衝動。 胡子眯著眼睛看了一番後,還跟我歎道,“我認識的女警都不簡單,尤其漂亮的,辦案能力都超強。” 我被他說得冷不丁想到劉靜了,就是最早調查凶宅案時,把自己舌頭吃了的那個警花鐵判。 單從這例子看,胡子這話就站不住腳。但我沒反駁啥。 這女警迎面走過來,最後還笑了,露出兩個甜甜的酒窩。 我倆被這氣氛一帶動,也都熱情起來。她先自我介紹,說她叫武悅,是沈越市刑偵大隊便衣中隊的隊長。隨後她又說,早就聽到我和胡子的大名,沒想到兩位剛當豁免線人沒多久,就破了漁奴案。 我和胡子當然也跟她客氣一番,還說了請她關照這類的話,我更是忍不住逗她幾句,她時不時的抿嘴笑。 我沒料到,奧迪車裡還有一個人。突然間,副駕駛的車門打開了,從裡面下來一個穿著警服的男警。 他跟武悅完全相反,沉著臉,沒好脾氣的向我們走過來。 武悅又給我們介紹,說這是她的同事,叫王中舉,不參與這次的任務,只是特意陪她過來的。 王中舉對著武悅溫柔的笑了笑,但看著我倆時,一咧嘴,大有不屑一顧的架勢。 就憑這舉動,我確定了一件事,王中舉對武悅有意思,但兩人似乎還沒發展到熱戀情侶的關系。而且最重要的是,這爺們對我不太友好。 我和胡子不適合在警局後院這種地方逗留太久,我就不想跟武悅多聊啥了。我問她,“警方給我們找住的地方了麽?” 武悅點點頭,招呼我們上車。 我和胡子都往車後門走去。王中舉突然喊了句等等。 我倆都扭頭看著他。他指著挨著警局後院的一個胡同,對我倆擺手說,“跟我過去。” 武悅先問了句,“你要幹嘛?” 王中舉說,“副局還交代我一個事,我想跟這倆線狗說說,看能不能幫的上忙。” 我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尤其王中舉眼神有點邪乎。我指著奧迪車,說有事咱們去車裡說吧,更方便。 王中舉還發脾氣了,對我一擺手,又強調,“讓你跟我走,沒聽到麽?” 我和胡子沒招,全跟過去了。這胡同裡黑咕隆咚的,我們也沒往深了走,等王中舉帶頭停下來後,他還從兜裡摸出一盒煙來,遞過來說,“來一根吧。” 我沒接。胡子倒是直率,這就伸手過去拿煙。 但王中舉突然把手縮回去,還舉著煙盒跟我倆說,“瞪大你們的狗眼看看,這是黃鶴樓1916,你們兩個剛從牢子裡放出來的,配抽這種煙麽?” 胡子臉色一沉。王中舉自行點了一根,還故意叼著煙,拿出很**的架勢,指著胡同外面,跟我倆又說,“武悅是我未婚妻,知道麽?” 我心說這小子倒是挺能往自己臉上貼金的。胡子更是冷冷的反問,“你倆啥關系,跟我有關系麽?” 王中舉隨意呸了一口,這次他更直白的說,“我看你倆油頭滑腦的,不像什麽好東西,尤其是你。”他特意看了看我,說,“別打武悅的主意,知道不?你不配!另外這次任務,你們都好好賣命,給我未婚妻爭點光,到時老子會好好感謝你們的。”他又做了個數錢的動作。 胡子噓了一聲,反問說,“你的意思,給我倆錢?呵呵,抱歉,我倆還真看不上。” 王中舉拿出嘲諷的眼光,盯著胡子,那意思,你這線狗見過錢麽? 這時胡同外響起武悅甜甜的聲音,問我們說完沒? 王中舉立刻應了一聲。他把煙丟地上,踩了兩腳,又跟我倆強調一遍,那意思別太跟武悅走的太近。 我沒想到他這麽個大老爺們,竟然如此小心眼。 王中舉深吸了兩口氣,似乎在調整心態,別看他對我倆橫眉冷對的,但等往胡同外面走的時候,又拿出一副很和氣、很紳士的樣子。 我覺得人面獸心這個詞,或許最能形容王中舉現在的德行。胡子嘴裡嘀咕幾句,臉也沉著。 我讓他消消氣,也跟他悄聲說,“犯不上跟這種狗人慪氣。”胡子點點頭,不過他根本做不到,一直很嚴肅。 我們仨都出了胡同後,武悅立刻注意到胡子這表情了。她敏感的問怎麽回事? 王中舉編瞎話,笑著說,“這任務有些難度,這倆線狗都被嚇住了。” 我這時站在王中舉側面,盯著他搖搖頭。王中舉看不到我得樣子,武悅發現了。 我們沒再逗留,全上了奧迪。武悅車技不錯,還開起了快車,王中舉坐在她旁邊,一直沒事找事的說著話,甚至有的話很肉麻。 我和胡子默默聽著。最後王中舉還拿出一個紅色手鏈,拿出很嘚瑟和高傲的樣子,瞥了我倆一眼,又把手鏈遞給武悅說,“這是我托朋友從台灣弄過來的紅珊瑚鏈子,花了兩萬多,你戴著絕對好看。” 武悅有點不自在,不想當著我倆的面收王中舉這麽貴重的禮物。她試著一轉話題,但王中舉很主動的把手鏈帶在武悅手腕上,又一邊欣賞一邊嘖嘖幾聲。 我和胡子實在有些受不了,索性都看向窗外。 王中舉在中途就下車了,他電話響了,臨時有事。 武悅把我倆送到一個叫君怡賓館的地方。這賓館規模不大,一共才二層小樓,也沒啥檔次。但我們仨一同來到前台時,我看出不對勁了。 前台服務員看我和胡子的眼神,有種審查的態度。而且她們腰板都筆直,舉止間露出一種軍人才有的特性。 我猜這賓館是軍警聯合設立的,用於接待一些特殊人物。 我和胡子要是冷不丁獨自過來入住,肯定得有不少囉嗦事,甚至查這個查那個的,但有武悅在,省去了不少麻煩。 這裡的服務員也認識武悅,她們私下嘀咕幾句,我和胡子連身份證都沒掏,就拿到了201的房卡。 武悅還陪著我倆一起來到房間,這裡的環境可以,有電視、獨立衛生間和空調。 武悅的意思,警方這兩天內就有具體計劃,讓我倆等待就行,而且這期間一定別外出,做一個宅男。 我很納悶,要是宅個半天啥的,我倒忍得住,問題是要是一直不出去,人不都被憋壞了? 我覺得武悅挺好說話的,也就沒藏著,多問了一句。 武悅說了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那意思線人越隱蔽越好。胡子自打來到房間,就一直盯著武悅的手鏈看著。 武悅被胡子這樣弄得又不自在上了,她試圖把手鏈藏到袖子裡。我也覺得胡子有點過了,尤其他眼神還給人一種直勾勾的感覺。 我偷偷對他使眼色。胡子背著武悅,無聲的對我說了句,“假的!” 胡子以前可是個扒子,他這種人,那雙招子(眼睛)最毒了,不然偷來偷去,光弄一堆贗品回來,那豈不成了賠本的買賣了麽? 我一下改主意了,不僅也學著胡子那樣看武悅的手鏈,還主動問,“胡子哥,你還別說,王警官送的手鏈真漂亮,這紅珊瑚確實是好東西哈。” 沒等武悅說啥,胡子一咧嘴,他實在勁兒又上來了,搖搖頭說,“漂亮個什麽?就是個大水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