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人們看到了慘絕人寰的一幕。 一條條竹蟲被生生吞吃掉,開始的驚愕,惡心,到後來的麻木,因為江子涯竟然一氣把整個竹筒裡面幾十條竹蟲吃個精光,最可恨的是,他還打了一個飽嗝。 這些竹蟲的能量,足夠他堅持到晚上再吃下一頓,但是卻不足以撐開他的胃。 不過,在荒野裡,這已經足夠好了,哪能奢求更多。 無人拍攝機的智能系統很健全,它會自動捕捉運動的物體和顏色鮮豔的物體。 西雙大熱帶雨林裡,並不是一色的碧綠,尤其是在高高的樹冠下面,那些看似枯老,不知道多少年歲的樹乾上,經常會開起鮮豔的花朵。 這種現象,被稱為“老莖生花”,是熱帶雨林樹木的一個特殊現象。 這樣的特殊現象,則是因為生命注定無可回避的一種追求,那就是繁衍後代。 花要結成果實,必須有蜜蜂和昆蟲來授粉,這是植物留下後代的關鍵。 而熱帶雨林很多植物都非常高大,高大到蜜蜂和昆蟲根本無法企及的高度,於是這些植物為了延續下一代,開始了這種老莖生花的特殊現象。 所以,千萬別以為植物毫無思想,它們和動物沒有區別,適應著大自然,有著動物一樣的欲望,為了生存和延續時刻在努力改變著自己。 (草木亦如此,人呢?) 這些花,大多味道並不重,但是很多混合在一起,則讓這綠色的大棚內,充滿了沁人的芬芳,讓人的呼吸都忍不住貪婪。 借著頭頂綠蔭之間的縫隙,江子涯看到天空上有著高高的卷積雲,就像是一片片的魚鱗,布滿了天際。 一般出現這樣的高雲魚鱗天,基本可以斷定會有陣雨。 不過此時距離晚上還有很多時間,江子涯不會為了小小的陣雨放棄繼續趕路。 不過也不要期望這些茂密的樹冠可以為你遮擋雨水,江子涯很清楚,外面下多大的雨,雨林裡一滴也不會少。 因為幾乎那些最上遊,高高的樹木,都有著一種很特殊的葉子,那就是滴水葉尖,每一片樹葉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個小烏龜帶個尾巴。 雨水滴落在上面,會順著小尾巴滑落而下,滋潤著下面的植物,還有它自己的根莖。 沒錯,這樣的形狀,才使得熱帶雨林內高矮植物層生,而不是會因為高樹的阻礙,變成北方空曠的巨木林。 恐怕沒有什麽設計師,能像雨林的大自然這般無微不至了。 “嗡嗡嗡...” 江子涯行走間,不知何時多了蚊子的陪伴,不過幸好有那些門簾似的衣服,一直晃悠著,讓這蚊子只能想辦法在江子涯的臉上下家夥。 當然,這等於找死。 江子涯小時候被他爹逼著在夏天的老井上練習陰拳功。 以前的老井,井口就和現在的大臉盆差不多大小。或方形或圓形,四周用青石砌邊。 而所謂的陰拳功,就是雙腳站在井沿上,雙拳輪流向著井內打直拳。 這個直拳不是拳擊的直拳,而是立拳,比較像形意的崩拳和詠春的日字衝拳握法。 陰拳功說起來,算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內容很玄幻。 那就是每日衝拳,不限次數,力盡為止,待到一拳下去,井中之水隨著拳風翻滾蜂擁,才算功成,這時候,用拳擊人,不需著身,幾丈開外,就可將人用暗勁擊斃。 屬陰手,中者必死無解。和朱砂掌,一指禪,軟玄功,追風掌是一個流派的。 這個流派的特點就是牛.逼,最牛.逼的是,活著的人,沒看誰練成過。 川地劉姓傳武者,練習這種暗勁數十年,如今可以打滅一米開外的十二根蠟燭,是這項絕活的吉尼斯世界紀錄保持者,估計再練百年,有機會打到一丈之外。 江子涯也練了兩年多,將近三年。 可以說,那井底的水,只有在他流口水和滴汗水的時候起個漣漪,其它的時候,對他的拳風無動於衷。 於是兩年多後,江子涯找他老爹抗議,認為這陰拳功絕對是扯犢子。 但是他老爹問了幾句:“夏天蚊蟲多,你可是挨咬了?” 江子涯想了想,說道:“第一年挨咬了,第二年幾乎沒有了,今年更是一次沒有!” 他老爹嘿嘿笑道:“那你以為讓你練的是什麽?真的是打水嗎?” 江子涯怒,道:“你當初說的是打水!” 他老爹笑道:“但是目的,不在於打水。拳拳向下,為生根力,立拳衝擊,為求透勁,這兩年,你打拳的時候,蚊子沾不到你的身,就證明你用上了腳踵根勁,全身一動無不動了!” 江子涯聞言恍悟,再回井口衝拳,果然見那蚊蟲只在自己身邊徘徊,不得落足,而拳頭所過之處,蚊蟲紛紛跌落,浮死於井水之中。 至此,他再也沒有練過陰拳功,但是卻練就了拳頭打蚊子的絕技。 所以,這隻蚊子他在身邊一晃悠,就被他甩手一拳,打死到不知何處去了。 (注:好奇的朋友可以試試,無需打井,只要拳頭別握緊,用空拳,以小鞭拳的出拳路線打出去,蒼蠅蚊子,基本跑不了。) 不過對於這個吸血造訪者的出現,江子涯還是很高興的。 因為,在雨林裡出現蚊子的地方,大多有水源存在,他很希望那是一條河,這樣的話,他就可以沿著河流前進,方便飲水和捕食魚類,而且也會比在樹林裡好走許多。 思考著,江子涯略加快了腳步,朝著斜下坡走去。 水往低處流,尋水需走下坡路。 但是猛臘口到西雙大雨林公園的一號大橋,整個路線是海拔緩升的過程,與大金安嶺的地形走勢差不多, 想來是主辦方怕選手利用水流做動力,造成比賽不公平。 畢竟那樣的話,誰距離河流近,誰就取得了優先權。 幾分鍾之後,江子涯的身前,果然出現了一個小水泡。 面積很小,大概只有不到十平方的大小,上面堆滿了或腐爛或新鮮的落葉。 水泡子的周圍,有很多動物的腳印,雜亂無章的好像抽象畫。 江子涯一搭眼,就認出了野兔,田鼠還有野豬的腳印。 至於另外他並不認識的足跡,看腳印的深度和尺寸,應該是大型的哺乳動物,這讓他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無論金錢豹還是南虎,在叢林裡面遇到了,都很難抗拒和躲避。 所以,這場比賽,主辦方的工作量幾乎達到了最大,兩個人輪班看著一個人的比賽情況,遇到致命危機,就會立刻發動無人機上的強力麻醉槍,盡最大可能避免慘劇發生。 在雨林裡,對待河水是必須很謹慎的,不是流動的水,是絕對性的不能喝,哪怕是山泉,只要是沒有流通的小溪,那麽也一樣危險。 雨林裡擁有著巨大種類和數量的動植物,同樣也擁有著外界無法比擬的細菌和病毒種群數量,而囤積的死水,正是細菌和病毒的溫床。 江子涯搖頭,歎了一口氣。 悶熱的天氣,讓他出了很多的汗,此時此刻,他是極其希望能夠喝到一口清涼的淡水,然而很不幸運的是,他一路走來,沒有遇到救命藤,而這裡又是一潭死水。 他不得不打起精神,繞過水窪,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