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個月的業績,同比去年,降低了......” 會議桌最前方,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表情嚴肅的講著話,桌子兩旁椅子上的男女,都脊背挺得直溜,大氣不敢喘一下。 他們偏著頭,看著講話的人,表情沉痛而莊重,雖然是裝的,但是依舊讓整個會議的氣氛粘稠而壓抑。 可是,就在這樣的環境下,坐在末尾處的一個年輕人卻是目光呆滯的看著虛空某處,根本找不到他眼神的焦距。 “神遊物外”,或許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他的胡茬刮得很乾淨,整張臉看起來清爽而健康。 “嘩” 掌聲四起,每個人都忘記了疼痛,使勁讓手掌交擊,倒是像春節的鞭炮一般。 但是,即便如此,也沒能喚醒那目光迷離的家夥。 他對面坐著的一個女孩子很焦急,可惜桌子很寬,她實在沒辦法通知這個平時懶洋洋,但是卻不會犯錯的家夥。 而他身旁的男子,是絕對不會提醒他醒過來,因為他們是競爭的關系,一個恨不得他出糗的人,自然樂得見他如此。 會議室最前方的人壓了壓手掌,大家收起掌聲,把手放到桌子下面,疼惜的搓揉,怕不是都腫了幾毫米。 目光呆滯的這位年輕人旁邊的男子,使勁的把軀乾向後靠,這已經不是挺直,都快鐵板橋了,這個樣子他很累,但是,隻有這樣,才能讓最前面的人,看到這個神遊物外的家夥。 果然,這個小動作起到了應有的效果。 “江子涯!” 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喊了一嗓子,聲音很大,看他的目光,很顯然是對著那神遊物外的家夥而去。 沒有反應! “江子涯!” 絲毫沒有反應! “陸仁賈,把他給我叫醒咯!”中年男子面沉如水。 “好的,張總!” 陸仁賈說著,急忙用手肘撞向江子涯,嘴裡喊道:“小江,醒醒,這開會呢!怎麽對張總這麽不尊重呢!” 他這一肘可是偷著用了點勁,拐到肋骨上,夠疼一會的。 但是,沒想到,這神遊物外的江子涯,卻在那一肘剛觸碰道衣服的時候,身體軀乾猛地一轉一旋,甚至於沒看到他怎麽動,陸仁賈莫名其妙的連人帶凳子摔倒在地。 “哄!” 嚴肅的會唱傳來暗笑聲。 其實,這也不奇怪,陸仁賈是溜須拍馬專業戶,一門心思往上爬,自然結“緣”無數。 江子涯如夢方醒,急忙貓腰把陸仁賈扶住,嘴裡還一個勁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出神了,沒注意,這真的是下意識反應!” 陸仁賈翻著上嘴唇,用手指著江子涯叫道:“你就是故意的,我跟你說江子涯,你這人太小心眼,我不就是批評過你幾次嗎,你這公報私仇,你這是......” “別吵了!都起來!”張總沉聲怒道。 陸仁賈零秒熄火,使勁坐到凳子上,江子涯陪著笑臉,也準備坐下去,可是屁股剛沾到凳子上,張總就喊道: “江子涯,你站起來,你和我說說,今天什麽情況?” 江子涯聽到喊自己名字,趕忙站直了,一臉歉意道:“張總,對不起,我剛才心裡有事,一下子出神了,實在對不起!耽誤大家時間了。” 張總依舊面無表情,沉聲道:“道歉不急,先說事!” 江子涯沉默幾秒鍾,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仰頭看著張總,聲音清晰道:“張總,我準備辭職!” 是的,這就是他神遊物外的原因,自從看到了那場比賽的網頁報名,壓抑在心裡多年,自以為已經忘記的,名叫夢想的東西涅重生了。 會場內雅雀無聲,今天的會議,張總本來就因為業績下滑很生氣,這下又來了個火燒澆油的,怕不是要雷霆震怒。 江子涯的直系領導王經理就坐在張總的右側,當下急忙站起來,對著江子涯喊道: “小江,你今天怎麽了?有什麽話一會私下和我談,別惹張總生氣。” 張總擺了擺手,說道:“會議該說的內容都說了,大家心裡也都有數,現在我更好奇的是,什麽原因讓我的員工產生了離開的想法,這對我很重要。” 江子涯站的筆直,就像一杆槍,他朗聲道:“張總,王經理,我要去參加極限荒野全球爭霸賽。” 寂靜又見寂靜。 但是,片刻後,會場上傳來一陣笑聲,包括今天心情很不好的張總竟然也“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他這一笑,下面的人笑的愈加放肆起來,倒是江子涯對面的小丫頭急的直跺腳,心裡不知道這家夥是不是吃錯了什麽藥。 張總點了點頭,慢悠悠說道: “極限荒野全球爭霸啊,嗯,我也在新聞上看到了,這是廢話了,現在無人不知的事了,規格很高的比賽啊,年輕人有夢想是好事,但是還需要有理性的判斷啊!” 這話說的很委婉了,意思其實很簡單,那就是要照照鏡子,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江子涯低著頭笑了,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子,竟然笑的有些靦腆。 他沒有說,自己已經堅持了十年的鍛煉和學習,前面幾年是因為探險家的夢想,後面幾年則是一種習慣,已融入骨髓的習慣。 畢竟,後來的幾年裡,他覺得自己已經忘記了那曾經的夢想。 見江子涯沒有說話,王經理急忙接張總的話說道: “小江,夢想誰都有過,但是最終還不只剩下夢和生活?當你想都不敢想的時候,那就是成熟咯。人啊,要面對現實,把不忙不閑的工作做的出色,把不鹹不淡的生活過的有意思,這就很完美啦。 至於那名字叫做夢想的奢侈品,還是不要貪心了,少年易學老難成,一寸光陰不可輕,你覺得自己年輕,但是時間轉眼逝去,蹉跎了歲月在虛幻之上,還不如趕緊面對現實,把握真實的明天。” 王經理很喜歡江子涯這個小夥子,那種提拔和關愛是毫不掩飾的。 銷售部經理是個風騷猶存的婦人,她也勸道: “小江,夢想真的不能當飯吃,我大學那會,班上的校草是一大帥哥,多少女同學倒追他,結果就為了夢想倆字,拒絕了富家千金的愛意,傻了吧唧的背著一把吉他去流浪。 前幾天同學聚會看到他,一臉滄桑破衣裳,留著長頭髮扎個辯,楞說自己是藝術家,其實在大家心裡,他就是個笑話,夢想不是笑話,但是真的能把人變成笑話。” 江子涯緩緩抬起了頭,望著極遙遠的地方,那會議室的牆,擋不住這目光的遙望,因為那裡,遙遠的地方是夢想。 “張總,王叔,沈姐,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我也很清楚這個名字叫“夢想”的奢侈品讓很多人望而卻步,但是此時此刻,她在我心裡燃燒,無法遏製。 我也不想遏製,因為她讓我充滿了力量,這是真正的我,完完整整的我,或許我會失敗,灰頭土臉,但是在未來,最起碼我不會擁有懊悔和遺憾......” 會議室因為江子涯的一個私人的決定,變得熱鬧起來,有真心好意的勸阻,也有冷嘲熱諷的調笑,最後,唯一安靜的人,正是所有人嘴裡那個不成熟的江子涯。 下了班,江子涯甚至沒有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而是直接奔向車站,趕上了最晚一班回老家的車。 他從來沒有如此迫不及待過,甚至超過了他告別第一次的晚上,他不準備得到讚同,因為他清楚自己得不到,因為他面對的都是很“成熟”的人。 所以,這種迫不及待是一種宣告,向著自己的整個世界宣告。 熟悉的小鄉村,環繞的綠水青山,奔跑在閉著眼也不會走錯的路上。 衝進家門,已經天色大黑,父母對兒子不是假期的突然歸來很是詫異,緊接著迎面而來,江子涯進門的第一句話,更是讓他們的詫異達到了頂點。 “爸!媽!我辭職了!” 江媽正在看電視劇,江爸拿著一本易經正在爻卦玩,被小江一句話直接點穴,愣在那裡好幾秒鍾沒動,倒是他爸最先緩過神來,說了一句:“你被開除,我更能容易接受一些!” 當二老聽到江子涯的決定之後,江媽首先把電視遙控器一扔,說道: “絕對不行,堅決不可以,那多危險啊,山裡狼啊蛇的,受傷了怎辦,辭職倒是沒啥,咱家有地,回來種地也挺好,守著家,我和你爸年紀也大了!” 江母是典型的慈母多敗兒,砸鍋賣鐵的供著大兒子小女兒上了大學,外面早就債台高築,可以說老兩口子沒過過什麽好日子。 他們希望兒子有出息,賺大錢,但是卻從沒強求過,沒有給過江子涯一絲一毫的壓力,他們最大的希望就是孩子健康安全開心,早點抱孫子,其他沒有任何奢求。 江爸是個能把易經倒背如流的人,又哪能看不出自己兒子的決心,啥爹啥兒子,知道那是軟硬不吃的性格,當下也沒勸,說了句: “決定好了就去做,成功最好,失敗也沒啥了不起的,男子漢大丈夫,就該有這種破釜沉舟的自信,老爸精神支持你,物質是沒辦法了,你妹上大學呢......” 夜深,江子涯久久不能入睡,不知是對未來期待的興奮,還是對生活和責任的愧疚,臥室門外,傳來二老的聲音: “那去荒郊野外的,多危險呐,你也不勸勸,一下就同意了你......” “嗨,誰還沒個夢想啥的?我像他那麽大的時候,就夢想著仗劍走天涯,但是買不到劍,所以就用一條栓狗的鐵鏈子,縱橫咱們相鄰兩個鄉百裡無敵手。” “百裡!你怎不打五百裡一千裡!孩子都是你教壞的, 不知道害怕!” “千裡?那不扯嗎?那時候在外面吃飯要票,我哪有啊?打累了就得回家吃飯,走不遠!要是現代,我是涯子那年紀,怕不是要打到島國去!哎!可惜年紀大了,我也隻能指望著穿越了!你說我穿越之後,是學法術還是修煉戰士?” “哎呀老頭子啊,你...你修煉玄武大法吧!” “玄武大法?嗯,水系法術,能抗能打能控制,可行......” 次日,臨行前,江子涯一本正經的跪著給二老磕了個頭,因為他知道,未來的日子裡,要面對的是危險無處不在的荒野,這個頭省不下,也不能留待以後,畢竟無法知道是否還有以後。 “爸!媽!就讓我再自私這一回......” 結果搞得老媽眼淚汪汪,牙酸的老爸一手捂著腮幫...... ―――――――分界線――――――― 【宇宙的最基本組成是時間和空間。 就像人體的氣和血,時間因為空間而生,空間則在時間的推動下前進和變化。流水不腐戶樞不蠹,沒有空間則時間無根不存,沒有時間,則空間死朽腐爛。 宇宙就像是由空間和時間組成的一片竄根竹林,一根而生,有無數個太陽系,銀河系,極其相似但是又不盡相同。總有個高矮胖瘦,生死停留。 那早出生的總比晚出生的會粗壯高揚許多,沾的光也多一點,看的世界也廣一些,維度嗎也就高一些。 注:這裡不是地球!莫要強行帶入,那我會死的很難看!】